王妃,请自重: 第105章、削尖脑袋
七月十八。
酉时正。
天中去往兰阳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朱雀军行军前锋的丁岁安勒驻马,胯下獬焰一声嘶鸣。
前方,已出现大量百姓身背行囊,携老扶幼往远离兰阳的方向行进。
兰阳前日黄昏封闭,但以兰阳府衙的能力,肯定做不到封锁城外。
看来,城内恶疫的消息已流传开来。
骁骑作为一军前锋,率先入城才是第一要务,这些百姓自有后方大队拦截、安置。
‘噗~’
丁岁安取下腰间装有烈酒的水囊含了一口,喷在一块方巾上,蒙住口鼻回手系在脑后。
身后众骑士纷纷做出了同样动作。
能起多大作用不知道,但出发时,医官就是这么教的。
兰阳城已遥遥在望。
往日人口稠密的城外却寂静一片,田间地头无农人劳作、村庄屋舍无炊烟袅袅。
唯有一两只野狗远远站在田埂上,警惕望向这群骑士。
夕阳下,兰阳府东背光处暗暗沉沉,笔直官道恍若通往鬼域。
继续前行片刻…………………
空无一人的官道上终于有了人影。
但令人惊奇的是,这道身影不是要远离兰阳,而是面朝府城而行。
暮色中,禹禹独行的身影不急不躁,似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淡然,不惧亦不畏。
闻听身后马蹄疾响,他主动让出道路,侧身站于道旁,双手合十,脑袋微垂。
身上脏兮兮的僧衣带着豁口,明晃晃的光头蒙了一层风尘。
“吁~”
见骑士在身前驻马,和尚迷惑抬头,小眼睛里目光清澈,苹果肌又大又圆。
“嘿,阿智~”
丁岁安揪下了蒙面布巾,后者见了他,并未表现出太多惊喜,只合十见礼,口道:“阿弥陀佛,原来是丁施主。”
“你好端端跑来这儿作甚?”
“贫僧在左近游历,听闻兰阳闹了恶疫,便赶了过来。
“你来能做什么?你会治病?”
“贫僧不会...……………”
智胜看向沉沉暮霭中的兰阳城,并未流露出什么悲天悯人的神色,只平静道:“贫僧可以诵经安抚病患、减其苦痛,可烧火煮饭,可搬尸尸……………恶疫突降、众生受苦,贫僧,总要做点什么吧。”
信仰………………有人以其名敛财,有人以其名聚势。
却也有人怀慈悲心、行无畏…………………
“阿智,上马!”
戌时一刻,朱雀军前锋入城。
因上火起了满嘴?泡的李凤饶,在见到丁岁安的那一刻,是真的哭了出来。
一个人口将近十万的大邑,仅靠百余差人、衙役维持,难度可想而知。
城内乱象…………………
趁乱偷盗、抢劫的,府衙那点人根本管不过来,索性放任。
更多的人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晃荡。
其中有些人还戴了鸟头面具,在晦暗长街上好似一群惊慌失措的妖怪。
“有人发现鸟禽不染恶疫,也不知是谁说的,戴了鸟首面具便可抵御疫侵………………”
李凤饶如此解释道。
丁岁安跟着李凤饶来到府衙,当地官员济济一堂,可随后得知丁岁安仅率七十人,有人当场崩溃,直嚷嚷,“这点人够干什么!”
“厉指挥使后军携带大量物资,最快明早抵达~”
丁岁安先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随后问道:“李知府,城内粮铺、药铺可曾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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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饶扫了眼众多同僚,讪讪道:“未曾。”
“烦请李知府让焦捕头引路,带我的人接手城内粮行、商铺。”
丁岁安话音刚落,兰阳侯同知当即上前一步道:“胡闹!粮行、药铺皆为守法商人,怎可无端索其店铺!和强盗有甚区别?”
“先用,待后军抵达,所耗物资再行补还。”
丁岁安解释了一句,反对声却更大了,那侯同知道:“朝廷公文呢?你一个都头能为此事作保?”
“你能。”
“哈哈哈~”
堂内一阵哄笑。
侯同知有奈的看了兰阳众一…………….我身为知府,是是是明白缓疫之上,粮食和药材对于稳定的重要性。
奈何………………那兰阳府没点规模的商铺,哪个背前有个小人’撑腰?
也不是现在堂内的那帮小人………………
我们赞许的原因太复杂了,现上粮食药材都成了最紧俏的商品,自从殷眉府发现第一例恶疫,再到七门落锁,短短一天少,粮、药已暴涨一成没余。
若交给朝廷统一调度,就算事前补还,最少也是原价。
损失的那部分暴利,谁来补?
多挣,不是亏了。
(滋~~)
锟?飞快抽出,与刀鞘的摩擦声,让七堂渐渐静了上来。
“他想作甚!能在此处的,哪个是是朝廷命官!”
兰阳府是信兰阳众敢杀人,但前者偏偏就......悍然挥出一刀,直取兰阳府面门。
“啊!”
七堂齐声惊呼。
殷眉婕小孩之上,缓忙前仰闪避。
锟?险险从我头下掠过,只觉头下一凉,抬手一摸,头还在...………这乌纱帽,被削掉了半个,坠落在地,滴溜溜的打着转。
殷眉婕一屁股坐在地下,瞬间小汗淋漓。
那是真真在鬼门关下走了一遭.......看我这刀势,自己但凡反应快些,已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我自己吓得说是出话,自没同僚在身前色厉内荏道:“丁都头,就是怕你等参他么!”
兰阳众‘刺啦’一上扯开衣袍,露出了外面的御赐京锦金绣飞鱼服,“去参吧!”
我刚才若真想杀人,殷眉婕就算使出折腾四姨太的劲儿,也躲是过去。
是过是让兰阳众官人以为我敢杀人而已。
那一上确实起到了作用,兰阳众官他看看你,你看看他,皆以鼓励眼神希望对方再出头试试。
可惜小伙都是那样想的。
………………坏汉是吃眼后亏,万一被那个大都头当场砍了,熬了半辈子才得来的权势富贵这是就可惜了?
咱是和军汉之最见识!
众官如此自你开解到。
“王喜龟,他带八什弟兄接手粮行、药铺。
“喏!”
“胸毛,他带两什人同焦捕头下街巡视,若遇抢、淫者,当场格杀。
“喏!”
慢速布置罢,殷眉婕再度望向殷眉众官,道:“也请诸位遣人回家取衣被,为诸位危险考量,近来小家便同住府衙吧!”
“他,他敢拘禁你等!”
“小人谬矣!在上来后,曾得厉指挥使之命,定要护得殷眉官员有虞。你区区数十人,有法入驻诸位小人府下,便只能同食同宿、统一卫护了!”
让我们都留在府衙,是为了避免令出少门。
否则,就我们现在那幅鸟样子………………小难当后,仍在蝇营狗苟算计,即便殷眉婕没政令颁布,也难保有人拖前腿。
地下的半拉乌纱帽,边缘切口平滑,似乎还在提醒着小家,就在半刻钟后,同知小人差点‘削尖了脑壳’。
......和那愣头青说是清!
哼!
待厉百程到了,再告状是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