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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峰: 第1125章 你是男还是女

    一个绝美的男人,倾国倾城,一开口便赞美不绝,仰望。

    恍然间,就好像是一个绝美的女人崇拜你一样。

    问题是,他是一个男人!

    “慢着,你退后一点。”

    柳乘风立即举手制止他。

    ...

    虎丘天城的星空骤然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亿万星辰悬停于半空,星辉如冻浆般粘稠流淌,映得每一张真神面孔都泛着青白冷光。苏雨桐立于黄金甲巨人眉心,金焰自她瞳中喷薄而出,灼烧虚空,竟将星府世家战阵边缘的银河微尘蒸成一道道细碎金雾。她未动,可那甲光已如潮汐涨落,一呼一吸间,虎丘六座世界要塞齐震——秋池树根须破界而出,缠绕战舰龙骨;太阳花蕊绽开百丈,喷吐熔金烈阳;长生竹节节拔高,竹影化刃,悬于千百万将士颈侧,刃锋所向,皆是星府战阵裂隙。

    “契约?”苏雨桐忽然开口,声如金铁相击,震得近处三颗辅星当场崩解,“你们口中的契约,签在血契碑上,刻在应劫之神本命神格里,压的是秋池国万古气运——可碑文第七行,‘若应劫负伤失权,契约自动转承正统’,诸位可敢当众诵读?”

    话音未落,她左手猛然下压!

    轰——

    一株通体幽蓝、枝干如龙鳞密布的秋池树虚影自她掌心炸开,树冠直刺星府战阵核心。树影过处,所有星辉瞬间黯淡,连重力兽神沉厚如磨金石的声音都被削去三分威势。那是秋池树最古老的一支异种——寒魄秋池,只生长于初圣庭祖地最幽暗的“息壤渊”底,千年方抽一芽,万年才凝一果。苏雨桐竟能将其本源之力凝为攻击,分明早已潜入祖地深处,不止一次。

    君仆射独目骤缩:“息壤渊……你何时……”

    “三年前,你替应劫之神遮掩闭关真相,将三十七具‘假身’送往天寇古坟引诱追兵。”苏雨桐冷笑,右手指尖一划,虚空裂开寸许缝隙,内里浮出半截焦黑断剑,“这把剑,本该插在你心口。可惜,你躲进了应劫神殿第七重禁制——而我,借着给神殿献祭‘镇魂香’的机会,在香灰里埋了七粒寒魄秋池的种子。”

    上官太君脸色铁青,手中伪面位剑嗡鸣欲裂:“你早知应劫负伤?!”

    “负伤?”苏雨桐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星府战阵外围的银河水幕涟漪狂涌,“他闭关十年,每月初一子时,必有三缕阴煞之气从神殿地脉涌出,直灌快活宗‘忘川泉眼’。我派十二名死士潜伏泉底,亲眼见他以秋池国十万幼童魂魄为引,炼制续命丹——那丹炉上,还刻着你们上官家的族徽!”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摇秋池洒落的星辉都凝成冰晶,簌簌坠地。

    初圣庭众神浑身发冷——他们供奉赐福树,却不知树根之下,竟埋着十万稚子冤魂。

    就在此时,星府战阵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重力兽神,而是另一个声音,苍老、疲惫,带着锈蚀铁链拖过石阶的刮擦声。

    “孩子……你终于找到息壤渊了。”

    所有真神悚然回头!

    只见战阵中央那由亿万星辰拼凑的“犬牙峰峦”突然塌陷一角,露出内里一座残破石殿。殿门歪斜,门楣上“初圣庭藏经阁”五字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更古老的铭文——“苏氏禁地·血契室”。

    一个佝偻身影倚在门框边,白发如雪,左袖空荡,右手拄着一根断裂的青铜杖。杖头嵌着半枚暗红玉珏,正是苏氏皇族信物“焚天珏”。

    “长生老祖?!”

    “不……是苏氏先祖苏斩岳!”

    有真神颤声低呼,认出那青铜杖乃是苏氏开国时斩杀天寇所用的“断岳杖”,而那半枚玉珏,正是当年苏斩岳与应劫之神盟誓时,劈开的信物!

    苏雨桐金甲光芒微微一滞,随即暴涨十倍,灼得人睁不开眼:“祖父。”

    老者缓缓抬头,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两簇不灭的幽火:“你母亲临终前,将‘燃灯诀’最后一卷,刻在了秋池树年轮最内圈。我守了三百年,等你劈开第七重年轮——今夜,你劈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君仆射、上官太君,最后落在星府战阵深处:“重力,你带战阵来,不是为执行契约,是为取回这半枚玉珏吧?当年我们约定——若应劫背弃血契,玉珏归还星府,由你重启‘星陨大阵’,重定秋池国天命。”

    星府战阵沉默如铁。

    良久,重力兽神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却不再威严,反而透着一丝沙哑:“苏斩岳,你……还活着?”

    “活着?”老者枯瘦手指抚过断岳杖上的裂痕,“我的肉身早化飞灰,魂魄寄在息壤渊寒魄秋池根须里,靠十万稚子怨气吊着一口气——就为了等今天,等一个能劈开年轮、看见真相的人。”他忽然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点点幽蓝光尘,飘向苏雨桐金甲,“雨桐,接住。这才是真正的‘黄金甲’本源——不是赐福树之力,是苏氏血脉里,历代战神以魂为薪、以骨为柴,熬炼三百年的‘燃灯真火’!”

    光尘没入金甲刹那,整尊金甲巨人轰然变形!

    甲片不再是板状,而是化作无数游动的赤金火鳞;肩甲舒展成一对燃烧的鲲鹏翼;背后浮现出九十九盏琉璃魂灯,灯焰跳跃间,映出三百张不同面容——有持枪怒吼的将军,有跪地祈愿的妇人,有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全是苏氏战死者的魂影!

    “燃灯诀,第三重——万魂燃甲!”

    苏雨桐长啸,金甲巨人一步踏出,脚下星河寸寸崩裂!

    她未攻星府战阵,亦未斩上官太君,而是举枪直刺虎丘天城中心——那里,悬浮着一座巴掌大的青铜小殿,正是初圣庭祖地入口!

    “住手!那是祖地根基!”君仆射厉喝,独目迸射神光欲阻。

    可苏雨桐枪尖已至殿门!

    就在枪尖触及青铜的瞬间,整座小殿突然透明——内里并非殿堂,而是一幅缓缓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央,一颗暗金色星辰正疯狂脉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秋池国亿界灵气潮汐!

    “应劫神格!”上官太君失声。

    “错了。”苏雨桐唇角扬起冰冷弧度,“这是‘伪格’。真正的应劫神格,在快活宗忘川泉眼里,泡着呢。”

    她枪尖猛地下压!

    砰——

    青铜小殿炸成漫天金粉,星图骤然撕裂!

    裂口之中,不是虚空,而是一条奔涌的血河!河面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神像,全是苏氏先祖模样,每一尊神像额头都嵌着一枚微型玉珏……

    血河尽头,一座水晶棺静静悬浮。棺中躺着一具金袍躯体,面容与应劫之神九分相似,可胸膛处赫然空洞——心脏位置,只余一团蠕动的、由千万张人脸组成的黑色肉瘤!

    “快活宗‘噬心蛊’……”摇秋池第一次变了脸色,“应劫之神,早被蛊虫夺舍十年了!”

    君仆射踉跄后退,独目中神光溃散:“不可能……我每日为他诵《安魂经》……”

    “诵经声,是喂蛊的铃铛。”苏雨桐冷冷道,“你听见的‘应劫旨意’,全是蛊虫用你声音伪造的。”

    血河突然沸腾!

    水晶棺盖轰然掀开,那具金袍躯体坐起,空洞胸膛里的人脸肉瘤猛地张开巨口,喷出滔天黑雾!雾中浮现出千万个扭曲人影,齐声嘶吼:“苏雨桐——你毁我基业,今日便与秋池国一同陪葬!”

    黑雾如墨汁泼向虎丘天城,所过之处,星辰熄灭,要塞崩塌,连太阳花都迅速枯萎成灰!

    “燃灯!”苏雨桐暴喝。

    身后九十九盏魂灯轰然爆燃,火焰冲天而起,竟在黑雾中硬生生烧出一条金光大道!大道尽头,正是那具金袍躯体!

    “祖父,交给你了。”

    苏雨桐金甲巨人转身,枪尖调转,直指星府战阵:“重力兽神!你既知真相,还执迷于契约?快活宗用噬心蛊控制应劫,再借你星府之力镇压秋池国——你星府世家,究竟是守护者,还是帮凶?!”

    战阵深处,重力兽神久久未答。

    唯有摇秋池悄然抬手,指尖星光聚成一面镜子,镜中映出星府世家祖地景象——那里,数十座祭坛正在焚烧孩童画像,画像下方,赫然刻着与快活宗忘川泉眼同源的符文!

    镜面碎裂。

    摇秋池的声音轻如叹息:“原来……我族叔,也早被蛊虫寄生了。”

    就在此时,苏雨桐金甲巨人左臂突然炸开!

    不是受伤,而是主动崩解!万千火鳞腾空而起,在半空重组为一柄巨大无朋的青铜钥匙——正是断岳杖断裂处的形状!

    钥匙插入血河,缓缓转动。

    轰隆!

    整条血河倒流!

    水晶棺、人脸肉瘤、金袍躯体,全被倒卷的血浪裹挟,撞向星府战阵!

    “不好!他要借血河冲垮战阵,引爆所有星辰!”重力兽神终于咆哮,“撤阵——”

    晚了。

    血河撞上战阵刹那,苏雨桐枪尖燃起一点幽蓝火苗——寒魄秋池的本源之火。火苗飘入血河,瞬间点燃整条河流!

    蓝色火焰无声燃烧,不焚万物,只焚“虚假”。

    血河蒸发,水晶棺化为齑粉,人脸肉瘤发出凄厉尖啸,急速萎缩……

    而星府战阵上,亿万星辰表面,竟同时浮现出细微裂纹——那是快活宗蛊虫寄生的痕迹!

    “现在,”苏雨桐立于熊熊蓝焰之上,金甲残缺,却比之前更显凛然,“谁,还敢说我是叛国?”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君仆射空洞的独目上:“你侍奉的,从来不是应劫之神——是快活宗养的一条狗。”

    君仆射身躯剧震,喉头涌上腥甜,却终究没有吐出那口血。他缓缓摘下神官冠冕,冠冕下,是一只完好的右眼——瞳孔深处,赫然盘踞着一只微小的、人脸形状的黑色蛊虫!

    他笑了,笑得无比惨烈:“原来……我才是第一个被寄生的。”

    话音未落,那只蛊虫突然爆开!

    君仆射整个头颅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于蓝焰之中。

    虎丘天城,万籁俱寂。

    唯有蓝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惨白如纸的真神面孔。

    苏雨桐收枪,金甲寸寸剥落,露出其下染血的素白衣裙。她走向上官太君,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地上便绽开一朵燃烧的秋池花。

    “太君,”她停在三步之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丈夫上官玄,当年为保家族,亲手将应劫之神引入快活宗陷阱——你可知,他临死前,咬断自己舌头,只为不吐露半句求饶?”

    上官太君浑身发抖,手中伪面位剑哐当落地。

    苏雨桐俯身拾起长剑,剑尖轻点上官太君眉心:“这把剑,本该斩你。但今日,我留你性命——去忘川泉眼,挖出应劫真正的神格。若你找到,我封你为秋池国护国太君;若找不到……”

    她转身,望向血河尽头那片刚刚显露的、由纯粹星辉构成的虚空裂缝:“裂缝之后,是快活宗本部。你若想赎罪,就替我,走这一遭。”

    裂缝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地之声,还有孩童压抑的呜咽。

    苏雨桐不再看任何人,缓步走向那片星辉。

    金甲虽褪,可她背影所过之处,所有枯萎的太阳花、秋池树,皆在蓝焰余烬中抽出新芽。

    虎丘天城的星空,开始真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