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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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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守山

    车舆飞越而起,已从水草丰美的河套上掠过,帷幕方才落下,暗沉的殿中不见光辉,吴庙却已上前来了,低声道:

    “王上…庞真人求见。”

    李周巍微微闭着双目,仿佛在参悟什么道法,突然听了这话,才睁...

    乔真人笑声未落,天穹已裂开一道银白缝隙,如古剑劈开混沌,自那缝隙中垂下万千缕清光,每一缕都裹着半枚残缺道纹,似曾相识又似全然陌生。李遂宁袖中指尖微动,眉心忽地一跳——那道纹竟与他昨日在眉尺河底拾得的半片青铜残碑上所刻分毫不差!他不动声色,只将目光从天际收回,却见李绛宗正仰首凝望,脸上笑意尚未褪尽,瞳孔深处却悄然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仿佛被那清光刺了一下,又仿佛……被什么无声攫住了呼吸。

    “此乃【太初鸣】之象!”李周退突然低喝,声音压得极沉,袖袍无风自动,“非证明阳不可引动天裂,更非真君级数不可承此清光灌顶……可这清光……”他顿住,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李遂宁银袍下摆那道若隐若现的暗金云纹,终是咽下后半句。

    李遂宁却已听见他未出口的惊疑——清光里裹着的,分明是旧时观化天楼道失传的【三息叩玄诀】残章!此诀本该随卫悬因被囚而彻底湮灭,连姚贯夷亲赴龙亢肴废墟翻检百年,也不过寻得半页焦痕密卷。如今它竟以天降道纹之姿重现于世,且直落于乔真人头顶!

    “轰——!”

    一声闷响自云隙深处炸开,不震耳,却令山间松针齐齐倒伏,蒲苇弯腰如叩首。清光骤然收束,凝成一道人形虚影,踏着碎银般的光尘缓步而下。那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左眼浮现金乌轮影,右眼沉浮玉蟾幽光,两相交映,竟在虚影身后拖曳出一条微缩的阴阳鱼图,缓缓旋转。

    “是……是‘观仪’之相!”李周退失声,踉跄后退半步,道衣袖口赫然绽开一线血痕——那是被自身道基反噬所伤!观仪堂,正是卫悬因昔年闭关之所,其名取自“观天仪、察地则”,乃观化天楼道最核心的秘传之地。此相既现,便意味着乔真人所证之道,已非寻常明阳,而是直指那早已崩塌的观化天楼道本源!

    李遂宁终于抬步,向前走了三步。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无声龟裂,裂纹中渗出淡金色细沙,沙粒悬浮,竟自行排列成细小的【招瑶四时鼎】轮廓,旋即消散。这是他神道位格外溢之兆,亦是他强行压制心头惊涛的痕迹。

    “乔师兄。”他声音平稳,却比平日低了三分,“您……可还识得眉尺河?”

    那清光虚影脚步微顿。金乌玉蟾之眼微微转动,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李遂宁面门,又掠过他身后李绛宗惊疑交加的脸,最终停驻在远处山坡——那里,公羊解正跪在泥泞中,双手深深抠进湿土,肩头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一滴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在青苔上砸出微小的红点。

    虚影沉默良久,左眼金乌轮影忽地一颤,迸出一点赤芒,直射向公羊解额心。少年将军浑身剧震,瞳孔骤然失焦,口中无意识吐出一串古老梵音,字字如钟,震得四周蒲苇簌簌抖落水珠。那梵音李遂宁听得分明,正是当年燕国皇室秘藏的《慈悲镇魂咒》残篇,专为镇压释修体内躁动的“怜愍”而设——可公羊解身为仙道修士,何来怜愍需镇?!

    “原来如此……”李遂宁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忽然抬手,指尖凌空轻点三下。第一下,点在自己眉心;第二下,点向李绛宗腹中;第三下,点向那清光虚影眉心。三道无形涟漪荡开,虚空泛起细微波纹,仿佛有三根看不见的丝线,在刹那间被他亲手系紧、绷直。

    李绛宗只觉腹中胎动骤然加剧,一股温润暖流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淡淡青辉;而那清光虚影身形猛地一晃,金乌玉蟾之眼中的光芒竟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强行截断了与天穹的联系。

    “你……”虚影声音第一次响起,沙哑如砂砾摩擦,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疲惫,“……竟能剪断‘观仪’之线?”

    李遂宁不答,只静静望着他,银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身后,李青宥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心悸,仿佛脚下大地正微微震颤,而震源并非来自天穹,而是来自脚底深处——那被整平的眉尺河故道之下,泥土之下,岩石之下,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随着李遂宁指尖的每一次微颤,发出低沉而悠长的搏动。

    咚……咚……咚……

    如巨鼓擂于地心。

    就在此时,北方天际忽有异变!原本万里无云的澄澈碧空,竟在瞬息之间被泼洒上大片浓稠墨色,那墨色翻滚奔涌,迅速聚拢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五指箕张,掌心处赫然浮现一轮幽暗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光影,正发出无声的哀嚎。掌势未落,一股混杂着腐土腥气与陈年香灰的阴冷气息已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青翠松针瞬间枯黄卷曲,溪流表面凝结出薄薄一层惨白冰晶。

    “阴司‘葬渊掌’?!”李周退面色惨白,道袍猎猎鼓荡,双手急掐法诀,一道青光屏障瞬间在众人头顶撑开,却在墨色掌影笼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纹如蛛网蔓延。

    李绛宗却猛地抬头,眼中惊惧未消,却骤然燃起一丝灼灼火光:“不对……这不是阴司的手笔!阴司出手,必带判官朱砂之气,此掌中……只有‘灰烬’!”

    李遂宁眸光一凝,终于侧身,望向那墨色巨掌。他银袍猎猎,长发飞扬,声音却清晰如刀,一字字切开阴风:“拓跋岐天,你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墨色巨掌五指骤然收拢,掌心幽暗漩涡疯狂旋转,从中迸射出一道惨白光柱,不攻向李遂宁,不攻向李绛宗,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向——那被李遂宁三指点过的、公羊解跪伏的泥泞之地!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泥浪如怒涛冲天而起!就在惨白光柱即将吞噬公羊解的刹那,她额心那点赤芒陡然暴涨,化作一道血色符箓,迎向光柱。符箓与光柱相撞,并未爆发出惊天巨响,反而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坍缩、湮灭。而公羊解本人,则在光柱余波扫过的一瞬,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百步之外的山岩上,岩石轰然碎裂,烟尘弥漫。

    烟尘中,她艰难撑起半边身子,嘴角溢血,却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印记正缓缓浮现,形如蜷缩的婴孩,周身缠绕着细若游丝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与墨色巨掌中飘散出的“灰烬”气息,同出一源!

    “‘蚀骨印’……”李遂宁的声音第一次透出寒意,他抬步,走向烟尘深处,“拓跋岐天,你竟敢把‘蚀骨印’种在公羊氏血脉之上?”

    烟尘渐散。公羊解靠在碎石堆里,喘息粗重,左手颤抖着伸向自己胸口——那里,一道狰狞伤口正缓缓蠕动,皮肉翻卷间,竟有细小的黑色藤蔓钻出,顶端开着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惨白骨花,花蕊中,两点幽绿磷火明明灭灭。

    “姑……姑姑!”公羊解嘶吼着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骨花越开越多,幽绿磷火映亮了他绝望扭曲的脸。

    李遂宁已至近前。他并未看公羊解,目光只落在那朵朵骨花之上。银袍广袖轻拂,一道温润白光如月华倾泻,温柔覆盖在公羊英胸前。白光所及,黑色藤蔓发出“嗤嗤”轻响,如沸水浇雪般急速萎缩、碳化、剥落。骨花凋零,磷火熄灭。可那道狰狞伤口,却并未愈合,反而在白光退去后,显露出下方一片诡异的灰白色皮肤——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暗金色符文正沿着血管脉络,如活物般缓缓爬行、交织,最终在伤口中心汇聚成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招瑶四时鼎】虚影!

    李遂宁指尖微颤,终于抬起,轻轻按在那灰白皮肤之上。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仿佛按在万载寒玉之上。他闭目,神念如丝,探入那鼎形虚影深处。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洪流般涌入识海:

    ——慕容允繁立于燕都城楼,素白僧袍翻飞,手中禅杖顿地,地面龟裂,裂缝中涌出滔天血浪,浪尖托起千百具浮尸,皆穿燕国甲胄;

    ——慈悲道诸法相盘坐虚空,各自面前悬浮一座琉璃宝塔,塔内封印着无数哭嚎的孩童,塔身铭文赫然是《慈悲镇魂咒》全篇;

    ——最后一幕,是公羊英跪在常山战场,玄剑贯穿胸膛,而持剑者背影模糊,手中却赫然握着一柄断裂的、缠绕着灰白雾气的青铜古剑,剑柄末端,刻着半个模糊的“遂”字……

    “原来如此……”李遂宁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不是拓跋岐天……是‘祂’在借刀。”

    他收回手指,转身,面对那墨色巨掌消散后残留的、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银袍猎猎,声音却如古井无波:“湖上那位,您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漩涡深处,幽光骤然一凝。没有回答。只有一道低沉、苍老、仿佛由无数叹息叠加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

    “……遂宁。你剪断观仪之线,只为护住这枚‘蚀骨印’?”

    李遂宁仰首,目光穿透幽光,直抵漩涡最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不。晚辈只是想告诉您——当年您赐下的【阴闰夷气】,晚辈已尽数炼化。如今,这‘蚀骨印’里流淌的,已是李氏血脉。”

    漩涡无声旋转。良久,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喟叹:

    “……好。很好。”

    话音落,幽暗漩涡如潮水般退去,墨色散尽,碧空如洗。唯有那枚烙印在公羊英胸口的灰白皮肤上,【招瑶四时鼎】虚影依旧缓缓旋转,鼎身之上,一行细小篆文悄然浮现,如血凝成:

    【鼎承天命,气养万灵。】

    李遂宁垂眸,看着那行篆文,又缓缓抬眼,望向北方——魏王李周巍征伐大漠的方向。他银袍下摆,不知何时已染上几点泥污,像几滴干涸的血。

    “家主。”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让李绛宗脊背一凉,“眉尺河整平了,阵法……可以开始刻画了。”

    李绛宗张了张嘴,想问那“蚀骨印”、想问那“湖上”,可对上李遂宁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话语都哽在喉头。他只觉腹中胎动愈发清晰有力,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正隔着血肉,与远方那座缓缓旋转的、虚幻的鼎,遥遥共鸣。

    咚……咚……咚……

    山风忽起,吹散最后一点烟尘。公羊英倚着碎石,缓缓阖上双眼。她胸前灰白皮肤上的鼎影,与李遂宁银袍下摆那抹未干的泥污,在斜阳余晖下,竟诡异地泛起同一种温润的、近乎玉石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