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神主: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我的人
“不过还是有些小瑕疵,这里的阵纹多了,这里的有薄弱了......”
端木潇出现以后,就开始指点萧叶,有着名师的指导,在推演起来萧叶就仿佛看到了答案一样。
“明白了。”萧叶终于是完成了最后的推演,并且成功的顺着最开始看到的路径,照顾到了核心所在。
“也不整理一下,现在的你若是穿的光鲜靓丽的,还以为你是乞丐呢。”端木潇为其温柔的整理发丝,真就是一个贤妻。
“我们真多余出现在这儿。”小青眯眼说道。
“我就......
空间如纸般被撕开,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的虚空缓步而来,衣袍猎猎,发丝飞扬,脚下每一步落下,都似有万钧雷霆在足底炸开,震得整片荒原嗡鸣不止。他未持兵刃,却比执剑者更令人胆寒;未展法相,却比法象境巨头更压得人喘不过气。是萧叶。
他来了。
不是疾驰,不是遁光,而是以肉身横渡虚空裂隙,硬生生将折叠的空间踩成平地——那不是速度,是规则的屈服。
张衡瞳孔骤缩,左臂垂落处血已凝痂,可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药公子?”
悟长风刚咳出一口混着碎骨渣的血,抬眼望见萧叶那一瞬,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他见过萧叶炼化复制品、取玄金如拾芥,也见过他返杀三人如碾蚁,可眼前这具躯壳,分明还带着古神山小玄界内未散尽的土腥与金煞之气,眉心却浮起一道淡金色的竖痕,似封印初裂,又似神纹初醒——那是真魂境第七重“破虚照影”之后,才有的神识外显征兆!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后拖曳的残影。
并非幻术,亦非身外化身,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拉长、延展、撕扯后留下的物理痕迹!每一道残影皆含一丝本体意志,眨眼之间,九道残影已围成圆阵,将二人护于中央。
“你们……没死。”萧叶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钟,撞得空气嗡嗡作响。
张衡咧嘴一笑,牵动脸上数道裂口,血又渗了出来:“托药公子的福,还没凉透。”
“他们要的是玄金和净土。”悟长风喘息着扶住地面,指尖在黑土上划出一道儒门镇魂符,“但更想要小青姑娘的木灵本源——她伤势泄露气息时,我看见了‘青冥司’的徽记,在第三人的袖口内衬。”
萧叶眸光一沉,金紫双色瞳孔骤然收缩成线。
青冥司。
不周灵山外围三大执法宗之一,名义上隶属天机阁,实则早被上古妖族余孽渗透,专司缉拿“异种灵源”,以炼制“万灵傀儡丹”。此丹一旦成形,可操控百名同阶修士如臂使指,更是炼制“伪圣傀”的核心材料。而木灵,正是其中最稀有的引子。
难怪追杀如此狠绝。
“所以……”萧叶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九黎壶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壶口幽光流转,“你们是为了引他们现身?”
张衡一怔,随即苦笑:“……一半是。另一半,是我们真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十二道血线破空而至,呈环状合围,每一道血线末端皆裹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竟是活蛇所化,嘶嘶吐信。铃声未响,可方圆百里草木尽枯,连黑土表面都浮起一层灰白霜屑——这是“蚀魂铃”,专破神识,断生机。
“青冥司十二律使!”悟长风脸色剧变,“他们怎敢全数出动?!”
萧叶却看也不看那十二道血线,只将目光落在远处一座崩塌半截的石碑上。碑文早已模糊,唯有一角尚存“巫”字残痕,其下刻着细密蝌蚪般的古老符文,正随铃声微微震颤。
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张衡与悟长风齐齐一愣。
萧叶指尖轻点九黎壶,壶身嗡鸣,一道赤金色光流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三十六枚寸许大小的玄金珠,每一颗表面都浮刻着微型“炼天诀”符文。光流未止,他左手五指张开,虚按大地,整片荒原陡然下沉三尺!无数黑土翻涌如浪,从中腾起数百团灰白泥丸——正是方才他在小玄界中精挑细选的净土,每一粒皆蕴藏生命本源。
“张衡兄,借你儒门‘镇岳笔’一用。”
张衡下意识递出腰间一支通体乌墨、笔尖凝着一点朱砂的玉笔,尚未反应过来,萧叶已将其掷入九黎壶。刹那间,朱砂爆燃,玉笔化为一道赤龙缠绕壶身,壶口喷出的光流陡然转为朱红,三十六枚玄金珠表面,竟浮现出微缩的儒家“正心”、“诚意”、“格物”等十二道铭文!
“悟长风,你土行术可塑山岳,可塑金铁?”
悟长风浑身一震,豁然明悟:“可!但需以大地为基,以神识为引!”
“好。”萧叶颔首,右脚猛然跺地——
轰!!!
整座古神山残脉剧烈震颤,所有黑土如沸水翻腾,无数条土龙自地底钻出,每一条龙首之上,都稳稳托起一枚玄金珠!而那数百团净土,则被萧叶以真火裹挟,化作青碧色火焰,如雨点般洒向土龙身躯。火焰所触之处,黑土褪尽,露出底下金灿灿的岩层——那是被巫族千年锤炼、早已与玄金融为一体的“玄金母脉”!
“他……他在借古神山的地脉,重铸一套‘巫儒合炼’的阵器!”张衡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可能!儒门禁术‘铸鼎立心’需圣贤心血为引,巫族秘法‘熔山锻骨’需真巫之血祭坛——他哪来的?!”
萧叶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轻轻一划——
嗤啦!
指尖划破虚空,一道猩红血线蜿蜒而出,不落于地,不染尘埃,却直直没入脚下最粗壮的一条土龙眉心。那血线之中,赫然奔涌着属于“恶鬼道”的阴煞、属于“六道轮回”的业力、更有一缕……不属于此界的、苍茫浩荡的龙皇威压!
血落,龙吟!
三百六十条土龙同时昂首,龙口大张,吞纳天地灵气,玄金珠在龙口中旋转不休,净土火焰在龙鳞间流淌如河。朱砂笔化成的赤龙盘旋其上,将儒家正气灌入龙躯,而萧叶自身真魂之力则如无形巨网,将三百六十道意志强行统摄为一!
“这不是阵器……”悟长风喃喃自语,冷汗浸透后背,“这是……他在以古神山为炉,以玄金为材,以净土为薪,以自身真血为引,炼一尊……活的战阵法相!”
话音未落,十二律使的蚀魂铃终于齐响!
铛——!!!
音波化作实质黑潮,席卷八方。可黑潮刚至三百六十条土龙阵前,便如撞上无形铜墙,轰然倒卷!而那三百六十条土龙,竟在同一时刻睁开双目——左目赤金,刻儒家箴言;右目青碧,映净土生机;龙口之中,玄金珠嗡嗡震颤,爆发出刺目金光!
“敕!”
萧叶一声断喝,声如龙啸,直冲九霄。
三百六十条土龙应声腾空,首尾相衔,瞬间结成一只巨大无朋的环形阵图,缓缓旋转。阵图中央,萧叶负手而立,衣袍鼓荡,身后九道残影同步抬手,结出同一道古老手印——那是他在恶鬼道深处,从亿万啃噬灵魂的规则恶鬼记忆中,硬生生剥离出的巫族最高战印:【归墟·敕命】
“青冥司听令!”萧叶目光扫过十二律使,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片天地陷入绝对死寂,“尔等奉谁之命?受何人指使?背后可有圣境?”
十二律使齐齐一滞。为首者面皮抽搐,手中蚀魂铃竟自行哀鸣,铃舌毒蛇瑟瑟发抖。
“不答?”萧叶眸光微冷,右手缓缓抬起。
三百六十条土龙阵图猛然加速,龙吟化雷,金光暴涨,阵图中心竟开始塌陷,形成一道旋转的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恶鬼道那永不停歇的啃噬洪流、六道轮回那层层叠叠的生死之轮,以及……一缕若隐若现的、属于上古龙皇的苍茫龙息!
那是真正的归墟之象!
“他……他要把整个古神山,炼成一柄斩向圣境的刀?!”张衡牙齿打颤,声音嘶哑,“这疯子……他根本不怕反噬?!”
就在此时,那十二律使中,忽有一人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哈哈哈……药公子!你可知为何青冥司敢倾巢而出?!你可知为何古神山玄金百年无人得取?!”
萧叶目光微凝。
那人猛地撕开自己胸膛,掏出一颗跳动不止、表面布满青灰色符文的心脏,狠狠砸向地面!
砰!
心脏炸开,青灰血雾弥漫,雾中浮现出一道模糊虚影——那是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袖口绣着半片破碎的青冥司徽记,而另一只袖口,则赫然绣着一株正在凋零的……梧桐!
“梧桐司主?!”悟长风如遭雷击,失声惊叫,“他……他不是三百年前就坐化于梧桐神木之下了吗?!”
灰袍虚影缓缓抬头,浑浊双眼中竟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药公子……老朽梧桐司主,枯木。青冥司……不过是老朽养的一条狗。今日……老朽亲自来,取你身上……那一滴,属于‘扶桑木’的真血。”
萧叶身躯一震,瞳孔深处,金紫二色骤然翻涌如海!
扶桑木……
那个在恶鬼道尽头,以自身枝干为桥、助他渡过无尽啃噬的……太阳神树!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曾在那棵燃烧的巨树根须之下,饮过一滴滚烫如金液的树心精血!
而此刻,枯木虚影枯槁的手指,已遥遥点向萧叶眉心:“此血,乃吾族圣物。你窃之,用之,如今……该还了。”
话音落,虚影溃散,而十二律使胸口同时炸开,十二颗青灰心脏跃出,凌空悬浮,彼此共鸣,竟在半空凝成一株虚幻梧桐虚影!虚影摇曳,万千青灰落叶纷飞,每一片叶子落下,都化作一道锁链,缠向萧叶四肢百骸!
锁链未至,萧叶体内血脉已开始沸腾,皮肤下隐隐浮现出赤金色的树纹!那是扶桑木的印记,在呼应,在……回归!
张衡与悟长风骇然色变,想上前却被无形压力死死钉在原地。
唯有萧叶,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金紫,唯有一片纯粹的、燃烧的赤金!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轰隆!!!
三百六十条土龙阵图轰然崩解,金光、青焰、朱砂、玄金、净土……一切力量尽数坍缩,疯狂涌入他掌心!那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急速旋转的、浓缩到极致的赤金漩涡!漩涡中心,一粒米粒大小、却璀璨如初升朝阳的……金色种子,正缓缓成型!
“扶桑……不是你的。”
萧叶的声音响彻天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它是我的……道种。”
话音未落,他掌心那粒金色种子,悍然弹射而出!
不快,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
它掠过十二片梧桐落叶,落叶无声湮灭;它穿过十二道青灰锁链,锁链寸寸崩解;它最终,轻轻点在枯木虚影残留的最后一缕气息之上。
嗤——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熄灭。
仿佛一盏烛火,在永恒的黑暗中,被一根手指,轻轻掐灭。
天地,骤然一静。
萧叶缓缓收手,掌心那粒金色种子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而他眉心那道淡金色竖痕,却悄然加深,边缘浮现出细密的梧桐叶脉纹路。
他转身,看向张衡与悟长风,声音温和如初:“走吧。玄金已取,净土已分,小青伤势需要调养。至于青冥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青灰余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让他们,把账单送到玉虚宫去。”
风起,卷起黑土与灰烬。
萧叶伸手,轻轻扶住张衡断裂的左臂。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生机之力,悄然涌入张衡经脉,断骨之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再生。
悟长风怔怔望着萧叶的侧脸,忽然想起一路行来,他总在安静,总在倾听,总在观察。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并非出鞘即鸣;
最深的渊薮,亦未必波澜汹涌。
而萧叶,早已将整座古神山的荒芜、三百六十条土龙的咆哮、扶桑木的赤金、梧桐司主的灰烬……尽数吞下,酿成了自己道途上,第一枚……真正属于他的,大道神种。
风过无痕。
唯余脚下黑土,悄然萌生一点嫩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