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第1399章 茶楼说书人
“各位看官,上回咱们说到,靖州五百火甲焚粮道,那一把火烧得是惊天动地,五百靖州老卒,没有一个退的,没有一个降的,全都化成了火,全成了灰!”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今天要讲的,是北疆国战里另一桩更惨烈的战斗……三千云州老卒,血战狼烽口!”
茶馆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周铁嘴慢慢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的是远山和孤城,墨色已经泛黄,边角磨得起了毛。他用扇子指了指北方,声音不高,却沉沉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话说那时节,北疆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八百里防线被战火笼罩,拓跋青霄御驾亲征,带了拓跋王族压箱底的天虎屠龙军,转头就奔云州来了,想在云州撕开第二道口子。”
“面对这支号称沙场不败神话的无敌军团,而且,兵力还是己方的两倍有余,纵是同样未尝一败的云州军,也胜算渺茫;若是云州一破,整个北境,乃至整个中原,都将暴露在胡贼的铁蹄之下……”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云州境内,一群黄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卒站了出来!”
周铁嘴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他端起茶碗又嘬了一口,目光扫过堂下每一个听众的脸。
“他们大多是云州本地人,是四十年前忠骨岭一战侥幸活下来的云州老卒,很多都缺胳膊少腿,不少人更是弯腰驼背,路都走不利索,其中最年轻的也是年近花甲,年纪最大的,已是古稀开外……”
“可就是这三千个连走路都打晃的老家伙,自己聚到了一起,没人征召,没人命令,没人逼他们,他们穿上曾经的老式铠甲,提起那把老式战刀,齐聚于北疆狼烽口,然后,连夜赶赴狐悲山!”
周铁嘴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奔袭八十里,赶到狐悲山口,一头扎进那条十五里长的死胡同,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去,回不来了。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头,没有一个人掉队,三千六百五十二人,全员到齐!”
“第一天,就打掉了一千人;第二天,活着的人不到一半……第四天,一个不剩!”
“最后一个人叫程千韧,他是当年那批云州军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他死战到最后,与敌人在大火中同归于尽,那声‘壮哉——我云州军!’在山谷中久久不散。”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墙角,听到这里,眼泪再也兜不住了,拿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她旁边一个老汉仰头望着茶馆的屋顶,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十四五岁的少年坐在门槛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滚落而下。
“三千六百五十二人,杀敌一万有余,拖了胡羯六万大军三天四夜。他们没有一个后退,也没有一个活下来!”
“啪!”惊堂木轻响。
周铁嘴缓缓站起身,双目微红,朝北方拱了拱手,高呼:“壮哉,我云州军!”
满堂寂静。
许久,许久……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离开。
那少年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扭头看向旁边的爷爷,老汉同样是双目通红,粗糙的大手按在孙子头顶上,低声说了句:“记住这些人!”
角落里,凌川坐在最不显眼的那张桌子旁,面前的茶早已凉透,他端起来,面朝北方,一口饮尽。
他想起程千韧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个头发花白的老都尉,笑着对他说:“将军,我老了,打不动了,以后云州军,就靠你们了!”
他以为那是告别。
原来,那真的是告别!
这周铁嘴也很会抓时机,见情绪到了,立马拿出一个托盘,来到人群中挨个讨赏钱,听众们也还沉浸在故事的悲壮情绪中,纷纷慷慨解囊,多的给几两碎银,少的给几个铜板。
当他来到凌川面前的时候,凌川也取出一张二十两银票轻轻放入盘中。
周铁嘴见状顿时一惊,他说书这么多年,最多的也就赏五两银子,这一出手就是二十两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惶恐,“公子,这……”
后者微微点头,道:“我替那些葬在狐悲山口的云州老卒感谢先生,让世人知道他们的事迹!”
周铁嘴眉头一皱,试着问道:“公子从北疆来?”
凌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周铁嘴也没再问,对凌川微微躬身,随即前往下一桌。
当他回到戏台,人群中便传来一道声音:“说书的,你讲讲镇北王的故事呗!”
周铁嘴捻须笑道:“这位看官可就为难小老儿我了,人家镇北王那是何等人物,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接触到的?”
“你不是号称铁嘴说尽天下事吗?今儿个小爷我高兴,你要是讲得好,小爷我重重有赏!”那年轻男子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既然公子这么感兴趣,那小老儿我就献丑了!”只见他重新坐了回去,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嘿嘿,要说这位镇北王的故事,那得喝点酒才行,因为他的故事太过于荡气回肠!”周铁嘴笑了笑,目光确实不着痕迹地朝着凌川这边瞟了一眼。
“小二,给他上一壶北疆的狼血!”那名公子哥豪爽喝道。
“哈哈哈,谢过公子,狼血太烈,小老儿喝不了,若是能来一壶北疆的流年酿就好了!”周铁嘴说道。
那公子哥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毕竟,流年酿虽然比不上宫廷醉,但也不便宜。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不能丢了面子,喊道:“行,那就流年酿!”
很快,一壶酒被端到跟前,周铁嘴执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先是递到鼻子跟前嗅了嗅,感受那醉人酒香灌入鼻腔,随即才一口饮尽。
“啪……”惊堂木敲响,现场立马又安静了下来。
周铁嘴悠然开口:“都说自古沙场多名将,可放眼当世沙场,当得起绝世名将的,唯有北疆那位异姓王!”
“他从北疆狼烽口的一个无名小卒,成为举国唯一的异姓王,只用了三年,仅此一点,便是前无古人,往后,大概率也不会有来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