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第1391章 讣告天下
吃过饭之后,凌川回到宁王府,先是打坐到子时,随后又睡了几个时辰。
这段时间,持续的奔波战斗,哪怕是他也疲惫不堪。
次日,天未亮,宫门便已洞开。
凌川率文武百官入宫,行至昭元殿前。
殿外白幡如林,素帐蔽日,风过时,幡布猎猎作响,如泣如诉,殿门两侧各立一排披甲禁军,甲胄外罩白布,枪尖缠白缨,人人垂首,纹丝不动。
进入大殿,只见正殿已全然改作灵堂,正中停放皇帝灵柩,金丝楠木棺椁外覆白绫,棺前设香案,案上白烛高烧,香烟袅袅,直上殿梁。
案前立一面白绢灵牌,上书‘大行皇帝讳承渊之灵位’。
灵柩两侧,白绢帷幔从殿顶垂落至地,将整座正殿围成一片素白的世界。
灵堂东侧,皇后李凤仪一身斩衰,跪坐于蒲团之上,白麻丧服粗糙无饰,头上不簪不钗,只用一根素白木簪绾发,面容苍白,双目红肿,却未落泪。
她背脊挺直,如一尊石像,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出她的心力交瘁。
灵堂西侧,三皇子周灏跪于蒲团,同样披麻戴孝,神色悲戚,目光垂地,不敢抬头。
他身侧稍后处,姚瑾妃着齐衰之服跪坐,四皇子周玄在母亲身侧,年纪尚小,却也被宫人按着跪好,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惊惧。
文武百官以至殿外,凌川身为镇北王,执掌北系军,理所当然站在首位,至于宋鹤年,黄千浒不在了,他这个次辅也顺理成章成了文官之首。
就在此时,礼官高唱:“文武百官,入殿祭拜!”
凌川与宋鹤年走在最前,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
所有人皆着素白丧服,去冠缨,披发跣足,腰间系麻绳,不佩玉,不插簪,不穿彩衣。
入殿时,人人低头,目光只及身前三尺地砖,不敢四处张望。
行至灵柩前,礼官再唱:“跪!”
凌川与百官齐刷刷跪伏于地,额头触砖。
礼官唱:“一叩首!”
满殿之人伏地叩首,衣袂窸窣,如一片白浪翻涌。
“二叩首!”
“三叩首!”
三叩毕,众人起身,先是宋鹤年行至香案前,双手接过礼官递来的三炷香,在烛上点燃,插于香炉之中,退后三步,再行跪拜之礼。
紧接着是凌川上前上香行礼。
忽然,他察觉到一股寒意从旁边袭来,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皇后李凤仪。
自己将她那即将登上皇位的儿子斩杀于大殿之上,她恨自己是应该的,凌川没有理会,按照礼仪上香,行礼之后便退回原位。
身后百官依次上前上香,殿中白烟弥漫,香气浓烈得几乎呛人,却无人敢咳一声。
上香毕,凌川退回原位,与百官一同立定,垂首致哀,殿中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与远处传来的哀乐。
东侧,皇后李凤仪微微侧身,朝凌川与百官方向略一颔首,这是‘答礼’。
身为主家,对前来祭拜的臣子表示谢意,她不能起身,不能开口,只能用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维持着皇后的体面。
西侧,周灏也伏地叩首回礼,额头触地,不敢稍抬。
姚瑾妃则欠身垂首,动作轻微,几乎不易察觉。
礼毕,礼官高唱:“祭礼已成,百官退!”
凌川率百官退出昭元殿,退行至殿门槛外,方敢转身。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哀乐声被隔在门内,变得模糊而遥远,殿外天光大亮,白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这座皇宫在无声地喘息。
与此同时,一封讣告从神都送出,铺天盖地席卷全国所有州县,讣告内容除了宣告皇帝驾崩以及追述其生平功绩之外,还宣布了由三皇子周灏继承皇位,镇北王凌川,内阁宋鹤年以及廷尉府阎鹤诏三人为辅国大臣,同心同德,共扶新君。
讣告一出,举国震惊。
一方面是震惊于皇帝的突然驾崩,另一方面是继承皇位的竟然不是太子周苍,而是以往并不出众的三皇子周灏。
要知道,就在数月前才确定立储,布告天下,现在却又将皇位传给三皇子,如何不让人震惊?
次日,凌川独自进宫,他先是到正殿皇帝的灵柩前上香祭拜,此时守在灵堂前的是姚瑾妃母子二人。
凌川与姚瑾妃不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又到偏殿太子的灵堂跟前上了香,尽管太子是他亲手所杀,但自己也是迫不得已,且人都死了上柱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至于周苍泉下会不会记恨自己,他不在意。
凌川起身离开昭元殿,刚迈出殿门,一名宫女便迎面走了上来,躬身一礼,低声说道:
“王爷,娘娘有请!”
凌川脚步一顿,姚瑾妃在昭元殿,那她口中这位娘娘,便只能是坤宁宫的李凤仪了。
“带路吧!”
坤宁宫比他想象的还要冷清,白幡低垂,素帐连片,宫人少了大半,偶有几个走动的,脚步也轻得出奇。
殿内陈设未动,全覆了白绫,连那尊鎏金香炉都裹了一层素布,李凤仪端坐主位,一身斩衰粗麻,头上无钗无簪,神色憔悴。
“见过皇后娘娘!”
“王爷位高权重,身份尊贵,请坐!”李凤仪的声音淡漠。
凌川依言入座,茶奉上来,他没喝,只将茶盏端在手里,问道:“不知娘娘叫我来,所为何事?”
“本宫想看看,杀我儿子的人,长什么样子!”李凤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急不缓。
凌川将茶水递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随后放下。
“本宫只问一句,”李凤仪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事,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周灏的意思?”
“都不是!”
李凤仪眉心微动,这个答案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声音却更冷了:“如此说来,是你自作主张,弑杀储君?”
凌川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闪避,也没有愧疚,平静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娘娘若是再忍忍……”凌川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要那么心急,坐上皇位的,依然是太子!”
殿中静了一瞬,李凤仪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尖又冷,在空旷的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