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第1389章 皇帝的权衡
其实,凌川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他的底线告诉自己,不能辜负皇帝的信任,更不能将阎鹤诏推入火坑。
毕竟,这二人对自己,都有大恩。
正如他当初在斡拏城对皇帝所言的那般,滔天杀孽、千古骂名,他一人担之。
看着周苍的生机一点点逝去,周灏嚎啕大哭。
生在帝王家,生死不由己,就在这短短数日,他失去了父皇、母妃,现在又失去了大皇兄。
周灏没有再追究凌川,而是将周苍的尸体抱起来,一步步走出了承天殿。
很快,阎鹤诏便带领廷尉府进入承天殿,虽说随着黄千浒与顾承均身死,黄党算是名存实亡,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就这么离开了。
他们毕竟是参与了篡位夺权,虽说大多数人并非主谋,甚至还有一些人是身不由己,但他们毕竟参与了,参与了就得付出代价。
他们虽罪不至死,但有些人官帽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算能保住的,也不可能继续待在原来的位置上。
不过,这都是阎鹤诏的事情,凌川并不关心,他与陆长宁走出承天殿之后,二人并肩朝着承天门方向而去。
“你就不怕事后被清算?”陆长宁开口问道。
凌川故作轻松地说道:“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陆长宁点了点头,说道:“陛下看人的眼光,还是那么毒辣!”
凌川敏锐捕捉到,陆长宁的眼神中闪过深深的落寞与哀伤。
他与皇帝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虽为君臣,但情义却远胜君臣,当初,他在皇帝最需要人的时候黯然退场,自囚神都天牢三十年。
最终,还是皇帝帮他揭开心结,当他彻底放下过往,心中又升起浓浓的愧疚,他辜负了皇帝的厚望。
尽管此前北照山一战,他已经拼尽全力,可终究还是未能将皇帝护送回神都,这让他内心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凌川看出了他的忧虑,但,这种事情,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同行了一段,陆长宁去了昭元殿,凌川将天子剑交给他之后,从奉天门出宫,回到了宁王府。
相较于两年前,宁王府并没有什么变化,凌川一行刚进大门,亲兵标长张令驰便迎了上来。
“凌帅,有贵客到访!”
“谁?”凌川十分诧异,问道。
就在此时,一名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小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璃的舅舅宋敬芝,他满身污垢、蓬头垢面,好在没什么伤势,看来,这段时间虽然在狱中,但并未受到什么折磨。
“大舅,外公呢?”凌川连忙问道。
“在屋里呢!”宋敬芝说道。
凌川今日早上才回神都,然后就立马赶到皇宫,根本没时间去处理宋家的事情,毕竟,只要稳定了大局,宋家也就安全了。
凌川快步进入正堂,只见白发苍苍的宋鹤年坐在正堂之中,同样一身狼藉的宋云舟正在给父亲揉腿。
“外公,三舅!”凌川快步迎了上去。
“小川,你回来了!”宋鹤年激动地抓着凌川的手,说道:“宫内情况如何?”
凌川轻叹了一声,将宫内情况说了一下,宋鹤年轻叹一声,说道:“这便是帝王之家的残酷与悲哀啊,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在皇位面前,父子相残、手足相杀的例子比比皆是!”
宋鹤年的眼神中满是惋惜,无论是大皇子周苍还是二皇子周云,亦或是三皇子周灏,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客观来说,三位皇子都能做一个合格的君主,可惜,二皇子为了夺权,竟然勾结永夜逆党,刺杀陛下,这无疑是触动了皇帝的底线,没有大义灭亲,已经是仁慈之举。
皇帝御驾北征之前,忽然宣布立储。
这个消息传出时,满朝哗然。就连他,也略感诧异。
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冷静分析之后,他明白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时,内地刚平定了肃王、靖王和骁王的叛乱,许多州县百废待兴,民生凋敝。
朝中又刚刚清除了齐党,朝堂上下正处于新旧交替、根基未稳的阶段。
皇帝要在此时北征,就必须有一个稳定的后方,立周苍为太子,便是为了以此稳住黄党。
同时,为了避免黄党一家独大,皇帝又钦点了三位辅国大臣,以阎鹤诏和自己来牵制黄千浒。
周苍提前登基,虽然不合礼制,却并非皇帝废长立幼的根本原因。
归根结底,是皇帝不想让大周的下一任君王,成为别人手中的牵线傀儡。
以黄千浒的威望和手段,十个周苍绑在一起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到那个时候,谁还分得清到底是周氏的江山,还是他黄党的天下?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周苍最大的缺点是优柔寡断,最大的优点是善于隐忍,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提前登基的。
但凡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便必然是被黄党和皇后硬架上去的。
这,是皇帝留给他的最后一次考验。
事实上,对于皇帝来说,周灏是他的最后一个选项,如果周苍过了这一关,皇位永远也轮不到周灏。
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北疆当一个将军,甚至,未来周苍继位后,有可能让他交出兵权,封他一个闲散王爷,了此余生。
传位给周灏,乃是无奈之举,但,也是最可控的。
周灏的母亲出身低微,不会出现外戚干政的情况。
至于自己给周灏留下的班底,无论是阎鹤诏,还是南宫昰、蓝少堂等人,都是绝对忠心,他完全放心。
至于宋家和凌川,他确实有些不放心。
毕竟宋家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门阀。
尽管宋家一直以诗书传家、家风严谨,是少有纯粹的书香门第,但人都是会变的。
就像黄千浒,出身寒门,曾经的他为一方县令,为一方百姓谋福祉,与民同乐。
可后来,随着官职越来越高,与百姓的距离越来越远,也逐渐丢掉了自己为官的初衷。
曾经那个立志要造福一方、为民请命的黄千浒,最终成了权倾朝野、玩弄权术的千面鼬。
但皇帝真正担心的,不是宋家。
而是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