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第1333章 鬼僧玄寂
虚空中,无相禅师浑身弥漫着淡淡金光,脚掌之下是两朵金莲,庄严而圣洁。
只见他须眉飘动,目光低垂,看着下方那条不断朝着两端蔓延的血河,眼神之中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那条血河可不仅仅是往下游蔓延,而是以妄尘坠落的地方为中心,朝着河道两端蔓延,就这么片刻之间,就达到了近一里距离。
“阿弥陀佛!”无相禅师口诵佛号,心中暗惊,好强的煞气。
“老秃驴,这是你逼我的,今日送你上路!”就在此时,天地间响起一道阴冷......
北照山南麓的密林深处,焦糊味混着松脂的苦涩在风里翻滚。宁王瘫坐在一块被火燎得发黑的巨岩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他抬手抹去额角混着灰烬的冷汗,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累,而是方才那几息之间,他亲眼看着三名亲兵被突然倒卷而来的火舌舔中,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蜷成两团焦黑蠕动的炭块,随即被烈焰吞没。
“王爷……”应长天单膝跪地,将一壶清水递来,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粗陶,“水煮过,干净。”
宁王一把夺过水壶,仰头灌下大半,冰凉的水滑入灼烧般的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寒意。他喘息稍定,目光扫过四周:六千嫡系已尽数聚拢,但阵型散乱,甲胄歪斜,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与烟灰交织的污迹。更远处,定州军与雍州军正朝着三处要塞发起决死冲锋,喊杀声、金铁交鸣声、箭矢破空声遥遥传来,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模糊而遥远。火势已攀至主峰顶脊,果然如林远图所料,石脊裸露,烈焰撞上嶙峋怪石,噼啪炸裂几声后,竟真的萎顿下来,只余滚滚浓烟如黑龙盘踞峰顶。
“火……要熄了。”宁王喃喃道,眼中却无半分喜色,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林远图站在他身侧,玄甲肩甲上嵌着一道尚未冷却的焦痕,他凝望着锁龙谷方向,眉头紧锁如刀刻:“凌川不会坐等我们冲下去。”
话音未落,山脊东侧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焦土簌簌震颤。一骑黑马如离弦之箭破开浓烟,直冲至宁王面前,马上骑士甲胄染血,头盔歪斜,正是宁王麾下斥候统领赵铮。他翻身下马,单膝触地,声音嘶裂:“禀王爷!谷口……谷口有变!”
“说!”宁王霍然起身。
“孟星凡……他动了!”赵铮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林远图,又迅速垂下,“他……没攻七宗师,反而……转身冲进了锁龙谷!”
“什么?!”宁王与林远图齐声低喝。
赵铮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他踏着溃坝后的激流,借水势纵跃而起,一枪点在谷口那座坍塌半截的断崖上!碎石飞溅,整面崖壁……塌了小半!”
众人皆是一怔。
“他疯了?”宁王失声,“谷口已毁,河水倒灌,再塌崖壁,岂非把皇帝和自己一并活埋?!”
“不……”林远图忽然开口,声音干涩,瞳孔骤然收缩,“他不是要埋人……他是要……通路!”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锁龙谷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轰响——并非爆炸,而是巨岩崩落、泥土倾泻的浑厚钝响,仿佛大地在翻身。紧接着,一股裹挟着泥沙与碎石的浑浊洪流,竟自谷口那片新塌陷的断崖缝隙中,狂暴地喷涌而出!水流并非四散奔逃,而是如一条被强行撕开的地下暗河,笔直地、悍然地,朝着北照山南麓这片藏身密林的方向,劈开焦土,汹涌奔来!
“水……是活的!”林远图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断崖上方,“他在引水!不是灌谷,是导流!”
原来孟星凡那一枪,根本不是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撬动了断崖之下早已被洪水浸泡松动的岩层根基!他以宗师之力为凿,以滔天水势为锤,硬生生在绝境之中,于山腹之内,凿出了一条临时的、凶险万分的泄洪通道!那喷涌而出的浑浊激流,并非自然溃决,而是被他以无上修为强行牵引、压缩、定向冲击的“水刃”!
“轰——哗啦!”
浑浊的洪流如一条挣脱束缚的泥龙,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入南麓密林!首当其冲的数百名宁王嫡系连呼喊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裹挟着碎石的泥浪瞬间吞没,肢体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旋即被冲得无影无踪。巨树被连根拔起,横扫一片,焦黑的断枝残叶在浪尖翻滚,如同末日浮尸。
“撤!快撤上高坡!”林远图厉声咆哮,声音却瞬间被惊涛骇浪吞没。
宁王被应长天一把拽起,踉跄后退,脚下焦土已被泥浆浸透,每一步都深陷其中。他回头望去,只见那道浑浊的“水刃”并未停歇,反而越冲越急,越冲越宽,所过之处,密林化作泽国,人马化作泥沙,它正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沿着山脊南麓的天然缓坡,笔直地、不可阻挡地,朝着锁龙谷深处——那个被洪水围困的皇帝所在之地,奔腾而去!
“他……他要用这水,把谷底的水……排空?!”宁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终于明白了孟星凡的意图。
没错。锁龙谷之所以被淹,是因为上游堤坝被毁,洪水倒灌,而谷底本就是低洼盆地,无处宣泄。孟星凡一枪毁崖,引出的不是更多洪水,而是为这盆积水,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通往下游的、唯一的生路!他以自身为引,以真气为舵,操控着这股狂暴的洪流,强行在山腹中开凿出一条临时的、短暂的泄洪道!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对天地之势的把握?对自身真气如臂使指的掌控?对山体岩层结构毫厘不差的推演?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神迹!
水刃奔涌,谷口方向那令人心悸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原本漫过溶洞入口的浑浊水面,正以惊人的速度退去,露出底下湿滑的青黑色岩石,露出洞口边缘惊惶张望的金吾卫身影,甚至……隐约可见溶洞内,皇帝那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身影!
“陛下……”陆长宁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与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亲眼目睹了那道浑浊水刃如何劈开密林,如何奔涌而来,如何精准地擦着溶洞边缘掠过,卷走最后的淤泥与障碍,最终汇入下游更深的河道,只留下一片狼藉却重见天日的谷底。
皇帝周承渊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下摆沾满泥点,他扶着冰冷的石壁,目光越过退去的水面,投向谷口之外那片被水刃犁开的焦黑土地,以及土地尽头,那个踏着最后一道水浪,缓缓收枪而立的巍峨身影。他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沉如海的平静。
“南海枪神……”皇帝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金吾卫耳中,“朕欠你一枪。”
就在此时,锁龙谷上方,那七位宗师的身影,终于动了。
雷天照最先出手。他枯瘦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口中低叱:“镇!”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威压,骤然降临!整个锁龙谷的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空气粘稠如胶,连退去的水流都为之滞涩!这是白鹤梁秘传的“镇岳印”,专克真气流转与身形腾挪,一旦被彻底镇压,纵是宗师,亦如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孟星凡脚下的水浪瞬间凝固,他身形微顿,衣袍猎猎鼓荡,仿佛承受着万钧重压。但他手中长枪,却纹丝不动,枪尖斜指苍穹,枪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如鳞的淡金色符文,流转不息,将那山岳般的压力,无声消弭于无形。
“好!”雷天照瞳孔一缩,毫不迟疑,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后虚空竟隐隐浮现一头白鹤虚影,唳啸声刺破长空,双翼一振,无数道锐利如剑的白色罡风,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孟星凡周身要害,暴雨般攒射!
几乎在同一刹那,山脊之上,那魁梧的刀客动了!他并未拔刀,只是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山石轰然爆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手中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刀,带着开山裂岳的惨烈气势,当头朝着孟星凡劈下!刀未至,刀锋所向的空气已扭曲成漩涡,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左侧箭楼顶上,抱剑男子双臂猛然展开,怀中长剑“嗡”一声自行离鞘三寸,一道清冽如寒泉的剑光,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直刺孟星凡左肋命门!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右侧青松之巅,那大和武士腰间长刀“呛啷”出鞘,刀光如一道惨白匹练,斩向孟星凡颈项!短刀则如毒蛇吐信,紧随其后,直取咽喉!刀势诡谲阴狠,带着异域特有的森然杀机!
焦黑山脊上,辫子汉子狞笑一声,手中弯刀挥出,一道半月形的赤红色刀芒破空而至,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灼热扭曲!
红衣“僧人”单手合十,捻动佛珠,口中诵出晦涩经文,那串乌黑佛珠竟悬浮而起,每一颗珠子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凄厉尖啸汇聚成一股无形音波,直冲孟星凡识海!这是以众生怨念炼就的“噬魂梵音”,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最后一道,那虬髯壮汉手中的铁棍,竟如活物般暴涨数倍,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裹挟着崩山裂地的狂暴力量,自上而下,朝着孟星凡头顶,狠狠砸落!棍未至,地面已蛛网般龟裂!
七大宗师,七种绝学,七道足以让任何顶尖高手粉身碎骨的致命杀招,在同一瞬,从七个方位,笼罩孟星凡周身所有退路!天空、地面、前后左右、上下八方,尽在必杀之网!空气被彻底抽空,形成一片死寂的真空领域,唯有毁灭的气息在疯狂咆哮!
孟星凡依旧站在那里,脚下是退去洪水后湿滑的泥泞,身后是刚刚重见天日的皇帝与金吾卫。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那从天而降的擎天铁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的掌心,只是轻轻向上一托。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耳朵捕捉的嗡鸣,自他掌心扩散开来。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九幽黄泉,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无可抗拒的沉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根裹挟着崩山之力的擎天铁棍,在距离孟星凡掌心尚有三尺之时,骤然停滞!棍身上狂暴的气劲如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湮灭!虬髯壮汉脸上的狞笑僵住,双目圆睁,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的铁棍,仿佛撞上了一座横亘于天地之间的、真正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反震之力,顺着铁棍狂涌而上!
“呃啊——!”虬髯壮汉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握棍的双手虎口瞬间炸裂,鲜血淋漓!他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重”力,硬生生从半空中掀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筝,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之上,轰隆一声,碎石如雨!
孟星凡托举铁棍的左手,纹丝未动。他甚至没有看那被掀飞的壮汉一眼。
就在这一托之力爆发的同一瞬,他右手的长枪,终于动了。
不是刺,不是挑,不是扫。
而是……点。
枪尖,点向雷天照那道撕裂空间的白鹤罡风!
“叮。”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轻响。
那无数道足以斩断精钢的白色罡风,在触及枪尖的刹那,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于空气之中。仿佛那不是能撕裂空间的绝世罡风,而是一捧脆弱不堪的雪沫。
点碎罡风,枪尖顺势一拨,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噗!”
那道无声无息、快如鬼魅的寒泉剑光,被枪尖拨得偏移寸许,擦着孟星凡左臂衣袖掠过,只在他玄色的袖口上,留下一道细微的、冰霜凝结的白痕。剑光余势不减,射入下方浑浊的退水之中,激起一蓬细小的水花,旋即消散。
枪尖再转,斜斜向上一撩。
惨白的刀光与阴狠的短刀,撞上枪尖撩起的弧线,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之声!那大和武士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刁钻至极的螺旋劲力,顺着刀身疯狂钻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两柄武士刀哀鸣着脱手飞出,旋转着射入山壁,深深没入!
枪尖余势未竭,如灵蛇摆尾,轻轻一颤。
赤红色的半月刀芒,撞上这轻轻一颤的枪尖,毫无悬念地崩解、溃散,化作点点火星,飘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最后,那道充斥着万千冤魂凄厉尖啸的“噬魂梵音”,在触及孟星凡周身三尺之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寂静的墙壁。所有凄厉的尖啸、所有扭曲的人脸、所有怨念凝聚的音波,都在这一刻,被那绝对的“静”所吞噬、所抚平、所……归于沉寂。
红衣“僧人”脸上那妖邪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眼神中,第一次,映出了名为“恐惧”的东西。
七大杀招,七位宗师倾尽全力的绝杀,竟在孟星凡一托、一点、一拨、一撩、一颤之间,尽数瓦解!轻描淡写,举重若轻,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七位跺跺脚江湖都要震三震的宗师,而是七个不谙世事、挥舞木剑的顽童!
山谷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退去的洪水,在低洼处发出汩汩的轻响。
孟星凡缓缓收回长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浑浊的水珠,自枪尖悄然滑落,坠入泥泞,无声无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七位宗师惨白的脸,最终,落在雷天照那张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老脸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般的意味:
“诸位,还要继续么?”
风,不知何时停了。焦糊味里,似乎多了一丝……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