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213【乌佐部下集合】
冲矢昴:“……”难道!
想起对雪女传说同样充满兴趣,但又不像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热爱的桥本摩耶,再隔着货架看看白井律师所在的方向……
冲矢昴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推测:难道这个律师……也是他的...
“……可我还是输了。”遗书最后写道,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墨水洇开,像是写到此处时手在剧烈颤抖,“我本以为只要毁掉那幅自画像、换掉监控,就能永远封住真相——毕竟连冰室先生自己都从不照镜子,更不会去注意纽扣的方向。可你们却从一幅画里,看穿了我十年来精心维持的假面。”
毛利小五郎念完最后一句,屋内寂静如冰封的湖面。
炉火噼啪一响,惊得铃木园子缩了缩脖子。
库拉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屏幕幽光映在她瞳孔深处,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炭火。她没看遗书,只盯着江夏的侧脸——那人正弯腰拾起地上一枚胶囊,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致死毒物,而是一粒无关紧要的糖豆。
“水沼……”柯南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忽然抬头,“等等,他刚才说‘我和我的几个同伙’——可加纳小姐、明石先生、比留田导演,一共才三人。那第四个呢?”
话音未落,冲矢昴已无声上前半步,目光扫过遗书末尾被反复涂抹又擦净的一处墨痕——那里原本似乎写着另一个名字,却被用力刮去了纸面纤维,只余下浅浅凹陷的划痕,像一道结痂后又被撕开的旧伤。
毛利兰立刻掏出手机,调出刚才拍下的遗书照片,放大局部,指尖悬在屏幕上:“这里……有字被刮掉了。”
江夏没接话,只是把那枚胶囊轻轻放在掌心,缓缓合拢手指。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胶囊外壳裂开,粉末簌簌滑落,在他指缝间泛出淡青色的微光。
“氰化物衍生物。”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但剂量很轻,单独服用不至于致命……除非,和另一样东西一起吞下去。”
他抬眼,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库拉索膝上的笔记本上:“白井小姐,你查新闻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那则坠机报道的配图右下角,有一行几乎被裁掉的铅笔标注?”
库拉索呼吸一滞。
她当然注意到了。那行小字是当年报社实习记者随手添的备注,连新闻正文都没收录进去,只有高清扫描件放大二十倍才能勉强辨认——
【附:现场协助搬运遗体者,村医水沼××(?)】
“××”后面本该是汉字,却只留下两个模糊墨点,像两滴干涸的血。
她喉头微动,想说“没有”,可江夏已经转开了视线,目光投向房间角落一架蒙尘的画架。画布背面朝外,边缘翘起,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叠泛黄速写纸。
江夏走过去,抽出最上面一张。
纸上是炭笔勾勒的雪地场景:枯枝、歪斜的松树、远处半塌的机翼残骸。而在画面右下角,同样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水沼医生,帮了大忙。——加纳】
字迹清秀,与遗书截然不同,却和新闻配图里的标注出自同一支笔。
“所以,”江夏把速写纸翻转,露出背面——那里用红笔潦草画着一个简笔小人,胸口被涂成黑块,旁边标注着“明石”,而小人头顶,赫然顶着一枚小小的、扭曲的雪人图标,“十年前,水沼就不是什么‘协助搬运者’。”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个雪人:“他是第一个动手的人。加纳小姐发现尸体时,水沼正在替她扶稳三脚架;明石先生举着相机对准燃烧的机舱时,水沼递过去的那杯热水里,已经混进了镇静剂;而比留田导演蹲下检查飞行员遗物的瞬间,水沼‘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燃油桶——火势蔓延得那么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撤退。”
毛利小五郎听得头皮发麻:“等等!你是说……十年前那场空难现场,根本就是一场谋杀?!”
“不。”江夏摇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是二次谋杀。真正的坠机事故,确实发生了。但水沼利用了它。”
他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吹得遗书纸页哗啦作响。
“飞机失事是意外。可当加纳他们赶到现场,发现冰室画师还有一口气时,水沼立刻做了个决定——他捂住了那人的口鼻。”
屋内温度骤降。
柯南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所以冰室画师,其实是被活活闷死的?”
“嗯。”江夏关上窗,转身时睫毛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而水沼当时戴着手套,所以没人注意到,他手套内侧沾着几根不属于冰室先生的、带着药渍的灰白头发。”
库拉索终于控制不住,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
——手套内侧。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厨房偷听到的对话碎片:水沼抱怨手指冻疮复发,说“今天又得戴那双旧手套”,而当时,他正用左手擦拭咖啡杯边缘……
右手写字,左手持杯,手套……内侧。
所有线索轰然咬合。
“那他为什么要等十年?”毛利兰声音发紧,“如果他早就能下手,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
江夏走到桌前,拿起遗书,翻到背面。空白处,水沼用同一支笔补了一行小字,字迹力透纸背,像刻上去的:
【因为直到今天,我才敢确定——他们三个,真的相信我是冰室先生。】
“他需要确认。”江夏说,“确认这十年里,没有任何人怀疑过他。确认加纳每次拍卖画作前,都会先打电话问他‘这幅您真不打算留着?’;确认明石每次醉酒,都会拍着胸脯说‘老水啊,要不是你当年扛着冰室先生跑出火场,咱哪能有今天’;确认比留田导演筹备新片时,仍会毕恭毕敬地请他‘为女主角设计形象’……”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苍白的脸:“人最怕的不是谎言被戳穿,而是谎言太成功,成功到连自己都快要信了。水沼演了十年冰室画师,却始终不敢卸妆——因为卸妆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铃木园子怔怔看着桌上那张速写,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画中雪地里歪斜的松树:“……所以那个雪人,其实不是凶手的标记。”
“是墓碑。”江夏接道,声音低沉,“十年前,水沼把冰室画师埋在灌木丛时,就在坟头堆了个雪人。后来每年初雪,他都会悄悄去修整一次。这次暴雪,他以为没人能靠近那片林子——可昨晚,有人踩着雪橇去了。”
柯南倒吸一口冷气:“谁?!”
江夏没答,只低头看向水沼脚边散落的胶囊。
其中一颗滚到了墙根,被暖气片微微烘烤着,表面凝出一点湿痕。他俯身拾起,凑近鼻端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甜腥气。
“他服下的,是缓释型氰化物。”江夏直起身,“但真正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另一样东西——雪橇滑过林间时,震落的松针上,沾着去年残留的乌头碱结晶。而他今早喝的热可可里,被人加了蜂蜜。”
毛利兰脸色煞白:“蜂蜜……和乌头碱?”
“对。”江夏点头,“蜂蜜中的酶,会催化乌头碱分解为毒性更强的代谢物。而水沼长期服用的镇静剂,恰好会抑制肝脏解毒酶活性……三重作用叠加,致死剂量,只要半克。”
屋内死寂。
柯南脑中电光石火——昨晚在走廊,他看见水沼端着马克杯经过,杯沿沾着金褐色的蜜渍;今早餐桌上,厨师特意多放了一罐本地野花蜜;而那片林子……他记得冰室画师的速写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植物图鉴,其中一页被反复描摹,正是长着紫花的乌头。
“所以……”柯南声音发干,“凶手知道水沼的习惯,知道他会去修雪人,知道他会喝热可可,知道他常年服药……而且,凶手昨晚就在山庄里。”
“不止。”江夏忽然弯腰,从水沼僵硬的手指缝里,抽出半张揉皱的纸片。
展开,是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客房登记表。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
【入住人:水沼诚(冰室画师)
陪同人:__________
备注:轮椅租借×1】
而“陪同人”那一栏,被一道凌厉的横线狠狠划去,墨迹深得几乎划破纸背。但就在划痕下方,仍能辨认出两个被压扁的铅字轮廓:
【琴·酒】
毛利小五郎“腾”地站起:“琴酒?!组织的人?!”
库拉索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抬头,正撞上江夏的目光。
那人静静望着她,嘴角甚至没动一下,可那双眼睛却像X光般穿透皮囊,直抵她藏在肋骨之间的、狂跳的心脏。
“白井小姐。”江夏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你刚才查新闻时,是不是还点开了那条坠机事件的后续报道?”
库拉索喉结滚动,没应声。
江夏却已转向柯南:“工藤君,麻烦你去二楼储物间,把靠窗第三个铁皮箱打开。”
柯南一愣,但还是立刻照做。
五分钟后,他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铅灰色箱子回来,箱盖掀开——里面没有文件,没有证据,只有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和一盘缠绕整齐的黑色胶带。
江夏接过胶带,手指在边缘轻轻一捻,刮下少许银灰色粉末。
“这是十年前,空难现场采集的金属残屑。”他淡淡道,“当时警方误以为是飞机零件,送检后却始终无法匹配任何机型。后来档案封存,再没人提起。”
他将胶带放进放映机,拉动开关。
咔哒、咔哒、咔哒——
机器发出滞涩的运转声,一道昏黄光束投在墙壁上。
光斑晃动,逐渐清晰。
画面里是晃动的雪地,镜头剧烈颠簸,显然拍摄者正奔跑着。远处浓烟滚滚,焦黑的机翼斜插雪中。突然,镜头猛地转向左侧——一个穿着厚棉袄的男人正蹲在灌木丛边,肩上扛着一具裹着毛毯的躯体。男人抬起头,脸上糊满黑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他似乎察觉到镜头,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而就在他身后,半融的雪地上,一个歪斜的雪人静静伫立。
雪人脖子上,围着一条褪色的蓝格围巾。
镜头在此刻戛然而止。
放映机“咔”地停转。
屋内鸦雀无声。
库拉索盯着墙上那截定格的画面,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条围巾,她见过。
就在今早,她亲手为冲矢昴整理围巾时,对方颈间系着的,正是同款蓝格纹。
而此刻,冲矢昴正站在壁炉旁,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自然垂落。
那只左手,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小臂。
江夏的目光,也正落在那只手上。
他忽然笑了。
不是侦探破案时的了然,也不是面对凶手的锐利,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水沼临死前,终于想通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
“可其实……”
江夏望向窗外漫天飞雪,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
“他从来就没被当成‘人’看过。”
“在加纳眼里,他是工具;在明石眼里,他是提款机;在比留田眼里,他是吉祥物;而在这座山庄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库拉索惨白的脸,掠过冲矢昴沉静的眼,最终停在柯南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他只是,一个必须被清理掉的、多余的变量。”
壁炉里,一根松枝“啪”地炸开,溅起几点金红火星。
那点微光映在江夏眼中,像两簇幽暗的、永不熄灭的火。
“现在,变量清零了。”
“但问题还在。”
他转身,从水沼僵直的手中,取下那支签字笔。
笔帽旋开,笔杆中空。
里面没有墨囊。
只有一小团被油纸 carefully 包裹的、早已风干发黑的指甲碎屑。
江夏把它放在掌心,摊开给所有人看。
“冰室画师的指甲。”
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最后一层伪装:
“水沼保管了它十年。”
“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江夏抬眼,目光如刃,剖开满室寒霜:
“从来就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