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缔造全球商业帝国: 第1109章 就这?太离谱了吧?
面对雷诺集团贝尔纳·阿农的问题,AMC董事长保罗·第德瓦戴嘴角动了动,不知道如何回答好。
如果是放在路虎传奇发布之前,他或许还有信心,甚至可以说是信心十足。
否则,他也不会让Jeep投...
火车缓缓停稳,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一股带着山野湿气与柴油味混杂的微风扑面而来。林浩然踏出车厢时,韶州冬日清冽的空气沁入肺腑——不似杭城的温润,也不像衡阳的微闷,这里山势陡峻、水汽丰沛,连阳光都裹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仿佛整座城是刚从南岭褶皱里浮出来的。
站台上早已铺开红毯,两侧立着临时架起的欢迎横幅:“热烈欢迎林浩然先生莅临韶州指导工作!”字迹鲜红饱满,墨色未干,边角还微微翘起。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深灰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五角星徽章,步履沉稳地迎上前来,伸出手,掌心厚茧清晰可见。“林先生,我是韶州地委第一书记陈国栋,代表韶州三十万干部群众,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欢迎!”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握手时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尊重,又不卑不亢。
林浩然笑着回握:“陈书记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个跑生意的港商,哪敢当‘指导’二字?倒是来韶州,真想多看看山、多听听话、多学点东西。”
这话一出,陈国栋眼中精光微闪,嘴角笑意更深了。他侧身引路,边走边道:“林先生谦逊,可我们韶州人心里有杆秤——您在杭城捐一亿建实验楼,在京城大学、鹏城大学也各捐一亿,报纸上那句‘此生无悔入华夏’,我们韶州的干部在地委会议室里抄了三遍,贴在墙上天天看!”他顿了顿,压低些声音,“不瞒您说,昨儿夜里我还在办公室跟几位常委商量:林先生若肯在韶州落地一个项目,哪怕只投五千万,咱们就把它当头等大事办,土地、审批、配套,三天之内全敲定!”
林浩然闻言,脚步略缓,目光扫过站台一侧——那里站着七八位基层干部,有穿洗得发白军大衣的乡镇书记,有戴眼镜、拎旧皮包的技术员,还有两位鬓角霜白的老农模样的代表,正拘谨地搓着冻得泛红的手。他们没穿中山装,也没站最前排,却一直踮着脚朝这边张望,眼神灼热得几乎能烫穿空气。
他忽然停下,转向那位老农:“老人家,您是哪个公社的?”
老农一怔,慌忙抹了把脸,挺直腰板:“回林先生话,我是曲江马坝公社的,姓钟,种了四十年水稻,今年……今年队里修了新水渠,亩产多打了八十斤。”他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楚,手还下意识往怀里掏,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片,双手递上,“这是……这是我们马坝小学的孩子们托我捎给您的信。”
李卫东连忙接过,递到林浩然手里。那信纸粗糙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稚拙却工整的字:“林叔叔,我们看见人民日报了,老师读了您的话,我们全班哭了。您说‘来生愿在种花家’,那我们下辈子还当您的学生,好不好?——马坝小学三年级全体同学。”
林浩然低头看着,喉结微微滚动。他没说话,只是将信纸轻轻抚平,夹进随身携带的黑色皮质笔记本里。那本子封皮已磨出毛边,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地考察时的所见所闻:金华某厂机床精度误差0.15毫米、鹰潭铜矿尾矿库渗漏隐患、衡阳师范学院物理系三年没更新示波器型号……而此刻,这张铅笔信纸被他郑重地夹在“教育投入缺口”那一页旁。
“陈书记,”林浩然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韶州山多、矿多、人才少,但人心齐。我想先去看看马坝小学。”
陈国栋愣住,随即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不是为难,而是震动。他原以为林浩然会先去视察韶钢、丹霞山景区或粤北交通枢纽规划点,谁料第一站竟是个偏远公社的小学。他迅速点头,语气里多了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好!车已在站外等候,我亲自陪您去!”
车队驶离火车站,沿盘山公路蜿蜒南行。窗外,南岭山脉如黛色巨龙盘踞,梯田层层叠叠,偶有炊烟自山坳升起,袅袅如缕。林浩然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他想起清晨在国宾馆读到的《人民日报》头版——那篇文章底下,编辑部加了一段编者按:“……爱国,不在高堂宏论,而在俯身察民;强国,不止于资本涌流,更系于薪火相传。林浩然同志以实业报国,以赤心育才,其行可鉴,其志可昭。”
车行两小时,终于抵达马坝小学。校舍是几间灰砖平房,屋顶覆着青瓦,墙皮斑驳,窗框漆色剥落,露出底下暗红木纹。操场是泥土地,两根竹竿撑起褪色的红旗,在山风里猎猎作响。几十个孩子早已列队在校门口,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头发洗得干净,脸颊冻得通红,却站得笔直,眼睛亮得惊人。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男人,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见林浩然下车,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林先生,孩子们盼您好久了!”
林浩然没应声,径直走向教室。推开其中一间门,黑板上还留着半截粉笔字:“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讲台下,十几张课桌歪斜拼凑,桌面刻着深浅不一的划痕,有孩子正用铅笔头在课本空白处演算,纸页边缘已卷曲发毛。
他走到最后一排,蹲下身,平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女孩声音细弱,却挺直脊背,“我爸爸说,您和他同姓,都是好姓。”
林浩然心头一热,伸手轻抚她额前碎发:“那你告诉林叔叔,你长大想做什么?”
“我想当老师!”她仰起小脸,眼睛清澈如山涧溪水,“教我们马坝的孩子认字、算数,还要教他们……教他们‘此生无悔入华夏’!”
林浩然久久未语。他慢慢起身,环顾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教室:没有电灯,只有一扇高窗透进微光;没有投影仪,只有教师手绘的简陋挂图;没有暖气,孩子们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可就在那面斑驳的土墙上,赫然贴着一张手绘的《人民日报》头版复制品,标题被红笔重重圈出,下方用歪扭的字写着:“林叔叔的话,我们天天读!”
他转身走出教室,站在泥土地操场上,对陈国栋道:“陈书记,我改主意了。”
陈国栋屏息:“林先生请讲。”
“韶州不投五千万,”林浩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山风,“我捐十亿港元,建‘韶州基础教育振兴计划’。第一期,三年内,在曲江、始兴、仁化三县,新建二十所标准化小学,每所配齐实验室、图书馆、计算机室;第二期,设立‘南岭教师发展基金’,每年资助一百名本地师范生免学费就读,并承诺毕业后回乡任教满十年,年薪不低于县城公务员;第三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黛色山峦,“联合港大、中大,在韶州设立‘南岭应用技术学院’,专攻有色金属冶炼、精密机械维修、山地农业工程,让韶州的孩子,不用出省就能学到养活家乡的手艺。”
全场寂静。陈国栋双手微微发抖,嘴唇翕动几次,才哑声道:“林先生……这……这比当年省里批的‘八五’教育预算还多三倍!”
“钱,是死的。”林浩然望向山巅初升的太阳,金光刺破云层,洒在孩子们仰起的脸上,“人,是活的。韶州缺的不是矿,是把矿变成金山的人;缺的不是山,是翻过山去看世界的眼。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施舍,是投资——投资韶州三十年后的工程师、医生、教师、企业家。他们挣的钱,会留在韶州;他们造的桥,会跨过北江;他们写的诗,会刻在丹霞山的石头上。”
他转身,从李卫东手中取过签字笔,在随身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刷刷写下几行字,撕下递给陈国栋:“这是初步框架,细节明天我让苏志学带团队来对接。今晚,麻烦陈书记安排,让我跟马坝小学的老师们吃顿饭。”
当晚,林浩然坐在马坝小学食堂里,和七位老师围坐一桌。饭菜简单:白菜炖豆腐、腊肉炒蒜苗、糙米饭。他吃得极认真,一碗饭见底,又添了半碗。饭后,他掏出笔记本,逐个记下每位老师的姓名、教龄、所授科目,最后问:“你们最缺什么?”
沉默片刻,教数学的刘老师推了推断腿眼镜:“林先生,我们缺一台能放幻灯片的机器……还有,缺一本真正的新教材。现在的,印错的地方太多。”
林浩然点头,合上笔记本,忽然问:“如果给你们每人一次机会,去港大或者麻省理工进修半年,你们愿意吗?”
七双眼睛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教语文的女老师苦笑:“林先生,我们走了,孩子谁教?”
“那就带着孩子一起走。”林浩然平静道,“明年暑假,我包机,送马坝小学全体师生赴港交流两周。住港大宿舍,听教授讲课,逛科学馆,坐叮叮车。费用,我出。”
夜深,林浩然独自站在小学后山小径上。远处,韶州城区灯火如豆,近处,山风拂过松林,沙沙作响。他掏出那张铅笔信纸,在月光下再次展开。山风掀起一角,他下意识按住,目光落在末尾那行稚拙的字上:“……我们下辈子还当您的学生,好不好?”
良久,他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笔记本夹层。转身时,山脚下,一盏孤灯忽然亮起——是马坝小学的办公室,灯下,几个年轻教师正就着昏黄灯光,一笔一划誊抄他下午写下的教育计划框架,纸上墨迹未干,映着窗外漫天星斗。
次日清晨,林浩然离开马坝小学时,所有孩子排成两列,没人喧哗,只是静静望着他。那个叫林小雨的女孩突然跑上前,塞给他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包:“林叔叔,这是晒干的金银花,爷爷说能明目,您看书多,要护眼睛。”
林浩然接过,指尖触到花瓣的微涩与干燥。他弯腰,在女孩额上轻轻一吻:“小雨,替林叔叔记住今天说的话——好好读书,将来,教更多孩子,也说这句话。”
车轮碾过山道碎石,渐行渐远。后视镜里,那面泥地操场上的红旗仍在飘扬,孩子们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南岭苍茫的晨雾之中。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西德沃尔夫斯堡,大众总部监事会会议室内,气氛却如冰窖。主席台上,投影仪正播放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图表:大众股价过去三周累计下跌27%,市值蒸发逾45亿美元;亚洲区订单锐减31%,尤其中国市场,原定明年交付的五十万辆帕萨特订单,全部被“不可抗力条款”取消;更致命的是,监事会刚刚收到沪市交易所通报——环宇投资公司已清仓全部大众股份,且未提前披露任何减持意图。
“林浩然……他根本不是在谈判,是在宣战!”一名白发董事猛地拍桌,文件散落一地。
主席位上,监事会主席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一份传真——那是来自杭城的加密电报,末尾印着鲜红印章:“林浩然先生宣布,即日起,大众亚洲分公司董事会将由中方控股,管理权移交林氏财团指定团队。原德方派驻高管,三日内完成工作交接。”
窗外,初雪无声飘落,覆盖了沃尔夫斯堡百年汽车城的钢铁穹顶。而同一片天空下,林浩然的列车正穿行于粤北崇山峻岭之间,车窗外,南岭的绿意愈发浓重,山势渐缓,江河奔涌,大地深处,某种不可阻挡的潮水,正悄然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