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鸿蒙霸体诀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鸿蒙霸体诀: 第357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随竹阴!

    当初镇戈神朝,东宫家族,舒家联合请去对付萧诺,但却被萧诺反杀在镇戈神朝的人,没想到竟然和“始族”之一的随家有所关联。

    知道“随竹阴”的人,在座的并没有几个。

    柳襄是知道这个人的。

    宋晚湄,阿雨并未见过此人,但是之前听柳襄提到过。

    再然后就是齐光融了。

    那会齐光融跟着萧诺一同前往了东宫家族,镇戈神朝,以及舒家。

    齐光融甚至还和那个“随竹阴”正面交过手。

    而,即便是萧诺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会有后......

    全场死寂。

    不是那种压抑的沉默,而是连呼吸都停滞的真空之静。

    风停了,云滞了,连广场上碎裂的青金岩砖缝里逸出的微弱灵气,也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不敢再颤动半分。

    戎丹溪的尸身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如朽木坠井的钝响。胸膛那个贯穿前后的血洞边缘翻卷焦黑,鸿蒙之力与蛮神战纹交织碾压之下,伤口竟未涌血,只腾起一缕缕灰白雾气——那是神魂被彻底震散、连残渣都被焚尽的征兆。

    他死了。

    万劫殿天骄,上阶祖神中期,身负“万劫雷体”与三门雷道绝学,曾以一掌劈开千丈雷渊,被尊为“雷狱少主”的戎丹溪……被一个下阶祖神,一拳穿心,神形俱灭。

    不是重创,不是落败,是彻彻底底、不容置疑的诛杀。

    言荒脸上的讥诮凝固在嘴角,像一张骤然干裂的面具。他下意识攥紧万念魂幡,幡面黑气翻涌,却不再嚣张,反而隐隐躁动不安,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足以撕裂魂幡根基的恐怖气息。

    巫娆笑不出来了。她指尖刚捻起一道幽冥蚀骨丝,此刻悬在半空,微微发颤。那丝线本该无声无息缠断敌人心脉,可此刻,她竟不敢出手——不是怕萧无痕躲不开,而是怕自己一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便会瞬间锁死她,继而……一拳,穿喉。

    惠弈秋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腰间一柄古朴长剑的剑鞘,鞘上浮现出九道暗金色符文,悄然亮起第一道。这是他从未在年轻一辈面前展露过的“九劫断岳剑”的起手式——只为防备那一拳之后,可能降临的第二拳。

    而枯骨玄门门主丁歇,这位白发披散、煞气滔天的老者,第一次真正睁开了眼。

    他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泛着惨白磷火,两道目光如实质刀锋,穿透百丈距离,钉在萧无痕身上。他没看戎丹溪的尸体,也没看万念魂幡中尚在挣扎的许见文神魂,只盯着萧无痕右臂衣袖下若隐若现的皮肤——那里,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正缓缓隐去,如同退潮时隐入深海的龙鳞。

    “鸿蒙……”丁歇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不是蛮神天体……是鸿蒙霸体诀?”

    他问的不是别人,是身旁魔霄宗宗主战不殆。

    战不殆脸色阴沉得能滴下墨来,目光死死锁在萧无痕脚下——那片被雷霆真身踩踏过、本该寸寸龟裂的广场地砖,此刻竟完好无损。唯有萧无痕双足所立之处,三尺方圆的砖面,无声无息化作了齑粉,细腻如雪,却连一丝扬尘都未曾扬起。

    这不是力量外溢的破坏,是绝对掌控下的精准湮灭。

    “不是‘疑似’。”战不殆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只有丁歇能听见,“是真传。鸿蒙霸体诀……第九重,‘归墟定界’。”

    丁歇瞳孔骤然收缩。

    鸿蒙霸体诀,失传万载的禁忌神功,传闻修至第九重,可引鸿蒙初开之混沌力,定一方时空为己域,拳出即界崩,力落则道陨。此诀非大毅力、大机缘、大因果者不可承,历代修炼者皆在第七重便遭反噬,爆体而亡,神魂俱灰,连轮回印记都难存。

    可眼前这少年,不仅活了下来,还……杀了戎丹溪?

    “度梦落!”丁歇突然开口,声震云霄,惊得四周飞舟嗡嗡作响,“你归玄道院,何时藏了这等人物?!”

    所有目光瞬间转向归玄道院飞舟。

    度梦落站在船首,琉璃长剑已悄然归鞘。她脸上那层寒霜并未消融,只是沉淀为一种更冷、更沉、更令人心悸的平静。她迎着丁歇的目光,唇角竟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冰川裂开一道缝隙时,露出的幽邃深渊。

    “他入宗之时,”度梦落的声音清越如泉,却字字如锤,“签的是‘无名契’。”

    无名契。

    三个字出口,四大神宗诸位掌权者呼吸齐齐一滞。

    全不易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他入宗至今,宗门典籍、功法、资源,皆由‘无名阁’直供,连副院主步昼都不得过问!”

    千离阁阁主神色震动:“无名阁……竟是为他而设?”

    松渺宗宗主喃喃道:“鸿蒙霸体诀……失传之秘,竟真有人将其补全?”

    无名契,归玄道院最古老、最隐秘的契约。签此契者,不录宗谱,不列名册,不享宗门寻常庇护,亦不受宗门寻常约束。其修行之路,自成一体,宗门只提供最低限度的庇护与资源,却绝不干涉其功法、传承、因果。签下此契的人,要么是背负滔天大祸的逃遁者,要么……是身负无法示人的逆天机缘,足以动摇整个东玄洲修行根基的异数。

    萧无痕,就是后者。

    步昼怔在原地,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亲手将一枚刻着“无名”二字的青铜令牌交到萧无痕手中时,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近乎悲悯的平静。那时他以为那是少年人故作深沉,如今才懂,那平静之下,是早已俯瞰众生的孤高。

    就在这死寂的余波尚未平息之际,萧无痕动了。

    他没有看丁歇,没有看战不殆,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戎丹溪的尸体。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于胸前半尺。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以他掌心为中心,无声扩散。

    不是灵气,不是神力,更非魂力。那是一种……比虚空更空,比混沌更初,比时间更源的“存在感”。它不攻击,不压迫,却让在场所有上阶祖神境强者体内的神力运行,齐齐一滞,仿佛奔涌的江河突遇万载玄冰,瞬间凝滞。

    万念魂幡剧烈震颤!

    幡面上翻滚的黑气疯狂嘶吼、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幡中,许见文那缕黯淡摇曳、几近溃散的神魂,竟在这一瞬,猛地一亮!那缕微光虽弱,却异常坚韧,顽强地抵抗着黑气的侵蚀,甚至……开始反向吞噬周围几缕最薄弱的魂煞!

    “呃啊——!”言荒发出一声痛苦低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跳。他双手死死攥住幡杆,指节发白,仿佛握住的不是法宝,而是一头即将挣脱囚笼的太古凶兽!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本源,正被那股源自萧无痕掌心的波动强行撕扯、剥离,要被拖入那片虚无的中心!

    “住手!”丁歇怒喝,白发狂舞,左眼黑芒暴涨,右眼磷火冲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煞气长矛撕裂虚空,直刺萧无痕掌心!

    “轰!”

    长矛未至,萧无痕掌心那团无形波动轻轻一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炫目光芒。

    那煞气长矛,连同其后丁歇灌注的磅礴神念,在距离萧无痕掌心三寸之处,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如同投入烈焰的冰雪,连一缕青烟都未曾升起。

    丁歇如遭雷击,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乌黑血丝。他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骇然——那不是对力量的忌惮,而是对“规则”的恐惧。对方掌心所控,已非单纯的力量,而是……对“存在”本身的绝对定义权!

    “鸿蒙……定界……”丁歇抹去血迹,声音干涩,“你竟已触及‘道基’?!”

    萧无痕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天地为之侧目的重量:“万念魂幡,邪物。许见文的神魂,还回来。”

    不是请求,不是威胁,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言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想夺魂?先破我幡!”

    他不再犹豫,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团跳动着暗紫色火焰的心脏!那心脏离体,非但未死,反而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喷薄出海量粘稠如墨的魂煞,尽数涌入万念魂幡!

    “燃我本命魂心,祭幡!万念归墟,魂锁永锢!”

    万念魂幡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幡面瞬间化作一片翻滚的紫黑色星云,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星云中浮现、哀嚎、最终坍缩成一点极致的黑暗——那是言荒以自身魂心为薪柴,催动的终极禁术,欲将许见文神魂彻底炼入魂幡核心,化为永恒奴役的器灵!

    黑暗急速膨胀,眼看就要将许见文那缕微光彻底吞没!

    就在此刻——

    萧无痕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雷霆万钧,没有风雷激荡,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脚落下。

    “咚。”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敲响了天地初开的第一声混沌钟。

    他脚下的地面,没有碎裂,没有塌陷。

    整座悬浮广场,连同其下方万里山河的地脉龙气,都在这一脚之下……微微一沉。

    仿佛整个东玄洲,都为他这一脚,矮了三分。

    言荒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世界底层的伟力轰然降临!他燃起的魂心火焰瞬间黯淡,万念魂幡中翻滚的紫黑星云剧烈震荡,那点即将吞噬许见文神魂的黑暗核心,竟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从幡中“拔”了出来!

    “不——!”言荒发出绝望嘶吼。

    那团黑暗核心悬浮于半空,剧烈旋转、挣扎,却无法挣脱那股笼罩它的绝对领域。萧无痕伸出手,五指轻握。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水泡。

    那凝聚了言荒本命魂心、万念怨煞的黑暗核心,彻底溃散,化为亿万点微不可查的尘埃,随风飘散。

    万念魂幡,这件枯骨玄门镇宗邪器,幡面瞬间黯淡无光,上面无数痛苦面孔尽数消失,只剩下一张干瘪、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黑色幡布,软软垂落,再无半分威势。

    言荒如遭重锤贯顶,双目瞬间失神,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委顿在地,神魂本源遭受重创,修为境界当场跌落两重,沦为废人。

    萧无痕看也不看他,转身,走向许见文倒下的方向。

    他弯下腰,伸出左手,轻轻拂过许见文冰冷的额头。

    一股温润、浩瀚、仿佛承载着万物初生之力的金色光晕,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温柔地包裹住许见文的头颅。那光晕所过之处,许见文胸前狰狞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肉褪去,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溃散的神力如倦鸟归林,重新凝聚、奔涌;而那缕被救出的神魂,则在金光中缓缓舒展、凝实,最终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面容安详的少年身影,悄然融入许见文的眉心。

    许见文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的第一眼,是萧无痕平静的侧脸。

    “萧师弟……”许见文声音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明悟,“多谢……”

    萧无痕微微颔首,站起身,目光扫过巫娆、惠弈秋,最后落在丁歇与战不殆身上。

    “还有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许见文的神魂,我取回了。接下来……轮到你们四个,一起上。”

    “一起上”三个字,如九天神雷,炸得四大邪宗众人魂飞魄散!

    巫娆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幽冥蚀骨丝悄然收回袖中。惠弈秋腰间的九劫断岳剑,那第一道暗金符文倏然熄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缓缓将手从剑鞘上移开。

    丁歇与战不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惊涛骇浪。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下阶祖神,以肉身硬撼上阶祖神,以意志压制邪道至宝,以法则之力逆转生死……这已非天赋所能解释,这是……天道亲授的裁决权!

    战不殆喉结滚动,第一次,这位魔霄宗主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凝重:“丁歇……我们……输了。”

    丁歇沉默良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煞气尽敛,只剩下一种近乎苍凉的疲惫。他看向萧无痕,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言荒,以及万劫殿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最终,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枯骨玄门……认输。”

    话音落下,四大邪宗阵营,一片死寂。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所有骄傲后的、空荡荡的茫然。

    就在这时,归玄道院飞舟之上,一直沉默的度梦落,终于抬起手,指向高空。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原本被丁歇、战不殆联手布下的、隔绝年轻一辈战场的神力屏障,不知何时,已悄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之外,不再是云霄城熟悉的蔚蓝天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星光流转的……真实星空。

    一颗颗星辰,缓慢而庄严地旋转着,散发出亘古不变的辉光。

    “鸿蒙初开,万象归源。”度梦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追忆的悠远,“归玄道院的试炼之地……‘星穹秘境’,今日,为萧无痕,开启。”

    她话音未落,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自那星穹裂缝中轰然垂落,不偏不倚,将萧无痕的身影完全笼罩。

    银光之中,萧无痕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正在融入那片浩瀚星海。他最后看了一眼四大神宗众人,目光在宋晚湄、阿雨、柳襄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许见文苍白却释然的脸,最后,落在度梦落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深处。

    没有言语,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在他唇边悄然浮现。

    随即,银光骤然收敛。

    萧无痕的身影,连同那道银色光柱,一同消失在众人眼前。

    原地,只余下星光流转的裂缝,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全新的寂静。

    云雪紧紧抓住云屹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衣袖:“哥……他……他去了哪里?”

    云屹望着那片缓缓愈合的星空裂缝,声音干涩:“星穹秘境……传说中,只有被‘鸿蒙道印’认可者,才能踏入的……归玄道院终极试炼之地。”

    孙流望着空荡荡的广场,喃喃自语:“下阶祖神……终结了四大邪宗的傲慢。那么,当他在星穹秘境归来……又该是何等境界?”

    乔璃仰望着愈合的星空,轻声道:“不是归来……是归来之时,便是……新纪元开启之日。”

    度梦落静静伫立船首,琉璃长剑不知何时已再次出鞘,剑尖斜指苍穹,剑身映照着最后一缕星辉,清冷无瑕。

    她知道,萧无痕踏入星穹,并非为了逃避,亦非为了避世。

    他是在履行那枚“无名契”中,最沉重的一条——以己身为薪,为四大神宗,点燃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而此刻,在那片浩瀚星穹的深处,银光散尽,萧无痕独自立于一片漂浮的星辰碎片之上。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河;头顶,是亘古燃烧的恒星。他摊开左手,掌心,一枚古朴无华的青铜令牌静静悬浮,令牌之上,“无名”二字,正悄然褪去,转而浮现出一行全新的、由无数流动星砂构成的古老铭文:

    【鸿蒙既立,诸道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