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二狗有个物品栏: 第1718章,聊天
四人聊了一上午,虽然天气炎热,但并没有疲惫之色。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启山让手下送来了冰块,饮料和食材。
王姨虽然准备了食材,但自然没有陈启山准备的丰富。
不是王姨吝啬,而是大院里...
张明月一上桌,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本教案和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她刚坐定,就把绿豆糕掰成小块,挨个分给围在边上看牌的虎头、二妮和大妮——孩子们早蹲在椅子上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牌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战局”。
大姑见状笑骂:“你这是教孩子偷师呢?还没上桌就先分赃?”
张明月笑着把最后一小块塞进虎头嘴里:“不叫偷师,叫启蒙。他们现在记牌比算术快,上回二妮还能推算出李婶手里差一张五筒——您说神不神?”
李秀菊正摸到一张红中,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牌打偏,扭头瞪了二妮一眼:“你这丫头,背地里偷看我手牌?”
二妮眨眨眼,小脸绷得一本正经:“我没看手牌,我看的是您摸牌时手腕抬的高度,还有指尖蹭过麻将边缘的次数……”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大娘,您刚才三番摸牌,前两次拇指往左偏,第三次往右,说明您在找风牌,不是字牌。”
满屋静了一瞬。
大姑缓缓放下牌,盯着二妮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掐了掐她脸颊:“好家伙,你这脑子,怕不是跟你二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启山正端着咖啡从茶室踱出来,听见这话,脚步微顿,眉梢轻轻扬起。他没接话,只走到桌边,顺手抽了张湿毛巾擦手,目光扫过桌面——李秀菊面前摊着八张牌,已听三张,胡牌型是清一色万子搭七对,但缺两张关键牌;大姑则稳坐庄家位,手风极顺,七张筒子已成三组加一对将,只剩一张三筒未现。而家庭医生那边,牌面松散,但暗扣三张幺九,显是憋着杠上开花。
他不动声色,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盒新拆的茉莉花茶,温水烫杯,慢条斯理冲泡。茶香氤氲升腾时,他才开口:“明月,下回分糕点,别按人头分,按‘出牌贡献值’分。”
张明月一愣:“啥值?”
“比如虎头刚才替你挡了三次李婶的试探性碰牌,二妮帮你识破大姑藏的一张四万,大妮数清了桌上所有未出的白板数量——这些,都是技术入股。”陈启山将第一杯茶推到张明月面前,“喝完这杯,你就是‘战略支援组’组长。”
孩子们哄笑起来,虎头拍着胸脯:“那我领津贴不?”
“领。”陈启山点头,“每天三颗山楂糖,记账,年底结。”
李秀菊噗嗤笑出声,手一抖,竟真把那张红中打了出去——对面家庭医生眼疾手快,“碰!”一声脆响,顺手摸牌,再一亮——杠!
“杠上开花!”医生兴奋地掀开底牌,赫然是张发财。
满堂哗然。大姑猛地一拍桌子:“好啊!原来你早就在等这张红中!我说你刚才摸牌怎么老搓袖口!”
医生推了推眼镜,笑得谦逊又狡黠:“大姑,您忘了?咱们川麻规矩——碰杠不算抢杠,可算‘合法伏击’。”
李秀菊不服气,掏出电子表一看:“我思考才用了四十七秒!没超时!”
“可您心跳加快了。”二妮突然插嘴,小手指着医生胸口,“他刚才碰牌时,您喉结动了两下,比平时快。”
众人齐刷刷转头盯住李秀菊脖颈——果然,那里细微起伏着。
大姑“嗐”了一声,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行行行,算你们赢!明月,把你那盒桂花糖拿出来,输家平摊!”
张明月刚要应,陈启山却抬手止住:“等等。”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摸出个旧皮夹,抽出三张泛黄的纸——是杨村祖宅的老地契复印件,边角已磨出毛边。“昨天整理旧物翻出来的。大姑,秀菊,你们看看这个。”
两人凑近,大姑一眼认出祖父的朱砂印,李秀菊则指着右侧一行蝇头小楷:“这‘民国廿三年立’的墨迹……是咱太爷爷的手笔?”
“对。”陈启山指尖点了点地契末尾一处被反复摩挲的空白处,“这里原该有另一方印,但被擦掉了。我托人查了县志,发现当年杨村分田,咱家这块地其实是‘军属优待田’——抗战时期,太爷爷把三个儿子全送去了前线,其中两个牺牲,一个负伤退伍。政府批的地,免三十年赋税,且注明‘永不得收归公有’。”
屋里骤然安静。连打牌的婶子们都停了手,仰头望着他。
大姑的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声音发紧:“那……那后来怎么没了?”
“解放后土改,政策调整,但这份契没被收回,也没注销,一直压在公社旧档库里。”陈启山将地契轻轻推到李秀菊面前,“前天我让云途的人去调档,今天上午刚拿到原件扫描件。原件在县档案馆,盖着钢印,法律效力完整。”
李秀菊的手微微发颤,她慢慢展开第二张纸——是一份泛黄的《军属抚恤登记表》,姓名栏赫然写着“陈守业”,旁边贴着张黑白小照,是个穿灰布军装的年轻人,眉眼间与陈启山竟有七分相似。
“守业……是你爷的亲弟弟?”李秀菊声音哽住。
“我亲叔公。”陈启山垂眸,“1943年在山西打游击,牺牲前托人捎回一封信,说‘若我不归,请照拂兄嫂幼子’。信寄到时,我爷爷刚埋了第三个孩子,家里揭不开锅,就拿这封信换了半袋高粱面。”他顿了顿,“信烧了,可这地契,太爷爷死死攥着,临终前塞给我爹,说‘饿死不卖田,冻死不典契’。”
大姑忽然起身,快步走向堂屋西墙——那里挂着幅褪色的全家福。她踮脚取下相框,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玻璃,指着后排一个模糊的青年身影:“是他?那个戴眼镜的?”
陈启山走过去,指尖拂过照片上青年清瘦的侧脸:“嗯。他叫陈守业,北平辅仁大学物理系,参军前是地下联络员。牺牲时二十二岁,没结婚,没留下后代。”
李秀菊怔怔看着照片,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地契上洇开一小片深痕。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大伯前两天还提,说小海媳妇怀上了,想在祖宅办满月酒……”
“那就办。”陈启山声音沉静,“地契作证,祖宅产权清晰。明天我让法务拟份赠与协议,把祖宅名下三亩半耕地,连同老宅院落,正式过户给大伯一家——但附加一条:凡陈氏后人,无论男女,凡参军、支边、下乡、援疆者,其子女可凭服役证明,永久享有祖宅东厢房居住权,并获云途商贸优先录用资格。”
“这……”大姑嘴唇翕动,想说“太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陈启山沉静的眼,忽然懂了——这哪是分家产?这是把根扎进泥土里的军令状。
张明月悄悄拉了拉陈启山衣袖:“那……牛嘉佳明年高考,想报军医大,算不算?”
“算。”陈启山颔首,“她若考上,云途出全额学费,另加每月三百生活补贴——从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起,按月到账。”
虎头突然举手:“爸!我以后当特种兵,能领双份吗?”
满屋哄笑。笑声未落,院门被轻轻叩响三下。
乔栋梁站在门口,额角沁汗,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肩头还沾着几星新鲜泥点——显然是刚从手工艺店赶回来,连鞋都没顾上擦。他快步进门,单膝微屈,将蓝布包双手奉上:“陈总,果篮……成了。”
陈启山接过,解开布带。
里面是十二只竹编果篮,每只不过巴掌大小,却精巧得令人屏息:篮身以青竹丝缠绕成祥云纹,提手处嵌着黄铜小铃铛,晃动时发出清越微响;内衬是云途定制的靛青棉布,绣着细小的金枫叶——正是金枫地产的徽标;最妙的是篮底,暗藏机关——拇指按压某处凸起,篮身竟如花瓣般层层旋开,露出内里分隔的六格,分别盛放蜜枣、豆沙粽、火腿粽、蛋黄粽、桂花糕与新采的枇杷。
“您说要‘不一样’。”乔栋梁声音微喘,“我跑了七家老匠人,最后找到一位退休的故宫修复师。他说……这种‘玲珑转心篮’,清朝专供太后端午赏赐宫女,失传快一百年了。”
大姑拿起一只,对着光细看竹丝纹路,忽然吸了口气:“这手艺……像极了咱太奶奶留下的那只针线匣!”
陈启山没答,只将一只果篮递给李秀菊:“秀菊,明天上午十点,你带二妮、虎头、大妮,还有牛嘉佳,一起送去金枫工地。告诉工人们——这是陈家人送的第一份端午礼,不为犒劳,只为记住:钢筋水泥之上,得有人记得五月五,记得糯米香,记得谁在底下流汗。”
李秀菊郑重接过,指尖抚过冰凉铜铃,铃声叮咚,如雨落荷塘。
这时,二妮忽然跑向堂屋,踮脚从供桌最上层取下个紫檀木匣——那是陈启山从京城拍卖行拍回的旧物,一直没人打开过。她小手灵巧地拨开三道暗扣,“咔哒”一声,匣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勋章,绶带早已朽烂,但金属表面被擦拭得锃亮。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忠勇无疆**。
“爸!”二妮高高举起勋章,眼睛亮得惊人,“这枚章,和地契上的朱砂印,花纹一样!”
陈启山凝视那枚勋章,许久,缓缓抬手,将它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袋位置——正对心脏。
窗外,槐花正盛,风过处,雪白花瓣簌簌坠入青砖缝隙,仿佛时光俯身,在尘埃里埋下新的印记。
茶已凉透,可满屋暖意蒸腾。
张明月忽然问:“那……小六哥说的丑国订单,什么时候签?”
陈启山望向院门方向,阳光正斜斜切过门槛,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光界。他笑了笑,端起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等铃声再响三遍。”
话音未落——
叮铃、叮铃、叮铃!
檐角铜铃,应声而鸣。
(续写完毕,共计3872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