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78章 秦珩578(盛情)
顾南音几步走到林幽梦的病床前。
她将来时路上买的鲜花往前一送,“小幽梦,给,鲜花配美人!”
林幽梦垂眸去看她手中的鲜花,是百合。
奶白色的天香百合花瓣硕大娇嫩,如丝绸般柔滑,瓣上缀满金斑,花形清丽可人,花瓣优雅舒展,花蕊间隐约可见晶莹的露珠。
它独有的清冽幽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情渐好。
林幽梦伸手接过那束百合,对顾南音道:“谢谢您!”
顾南音嗔笑,“您什么您?叫奶奶!”
林幽梦唤道:“奶奶。”
“哎!”顾南......
车子驶过第三座立交桥时,晚霞正烧得漫天通红,像一匹被撕开的锦缎,泼洒在云层边缘。车窗半降,热风裹着槐花香钻进来,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艾草与檀香气息——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符纸、朱砂和驱邪香囊留下的味道,清苦里透着执拗的暖。
秦霄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将那杯咖啡喝完,冰块早已化尽,液体微凉,甜度刚好压住喉间一丝干涩。他低头看腕表,七点十七分。会议虽已结束,但后续还有两份涉密文件需连夜签字归档,原计划回单位加班,可此刻副驾上坐着个浑身写着“我不走”的小道姑,连后视镜里映出的侧脸都绷得一丝不苟,睫毛垂着,像两把收拢的小扇子,扇不动,也藏不住心事。
他忽然开口:“荆画。”
她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爷爷当年,为什么让你拜入茅山?”
她指尖顿了顿,方向盘微微偏斜半寸,又迅速扶正。“因为……我七岁那年,看见鬼太子站在老槐树上,冲我招手。”她声音平静,却让秦霄眼底一沉,“他说,‘小丫头,你眼睛太亮,照得我无处藏身。’我回家就发高烧,烧了七天七夜,醒来第一句话是:‘我要学道,我要抓他。’”
秦霄静了三秒,才问:“你不怕?”
“怕。”她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瞳孔里映着碎金般的夕照,“但我更怕他哪天站到你身后,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句话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扎进秦霄耳膜深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抬手将空调温度调低两度。冷气嘶嘶涌出,吹乱她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道极淡的旧疤——就在左眉尾上方,指甲盖大小,浅褐色,若不细看,几乎融进肤色里。
他记得那道疤。三年前暴雨夜,鬼太子附身市政工程队工人,在吊塔钢索上做了手脚。千钧一发之际,是她踩着未干的混凝土墙跃起三米,用桃木剑劈断缠绕的阴丝,自己却被反弹的煞气掀翻,额头撞上钢筋。送医包扎时,她还在笑:“值了,秦霄子今天穿的白衬衫,溅了血也好看。”
他当时只皱眉说:“下次别逞强。”
她仰着带血的脸,眼睛亮得惊人:“不逞强,怎么护得住你?”
此刻,那道疤在夕照里泛着微光,像一枚沉默的勋章。秦霄目光滞了一瞬,随即移开,盯着前方车流,嗓音低哑:“你总把自己当盾牌。”
“那盾牌也是活的。”她笑了笑,又哼起那首跑调的歌,这次只哼了两句便停住,自嘲地挠挠耳朵,“果然难听。”
秦霄却忽然接了下去,声音低沉平稳,字字清晰,竟是一段完整的副歌——正是她刚才唱错的那段。
荆画猛地刹住车,停在路边应急车道,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僵住,像被定住的纸人。“你……你会唱?”
“会议材料里夹着一份文化宣传简报,附录有今年非遗传承人展演曲目单。”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纸灰埋烟柳》是茅山道乐新编曲,作曲者署名:荆鸿。”
她愣住,嘴唇微张,眼眶猝然发热。
原来他记得她爷爷的名字。原来他翻过那份没人会细看的附件。原来他不是没听见她的歌,只是嫌她唱得难听,才没当场戳破——却悄悄记下了词,记下了调,记下了这曲子背后那个姓荆的名字。
晚风拂过,她鼻尖泛起一层薄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秦霄掏出一看,是青回发来的加密短讯,仅一行字:“速归,骞王旧部昨夜突袭异能局档案库,盗走1947年‘镇渊井’封印图谱。鬼太子,可能已知解封之法。”
秦霄脸色骤变,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复:“确认是否原件?”
青回秒回:“复印件。真本尚在保险库,但……图谱背面有手写批注,墨迹新鲜,是今晨所加。批注内容:‘解铃还须系铃人,唯荆氏血脉可启玄门。’”
荆画听见“荆氏血脉”四字,呼吸一滞。她猛地扭头看向秦霄:“他……他想引我入局?”
秦霄没答,只迅速拨通秦珩电话,言简意赅:“鬼太子目标变了。他要借你爷爷的手稿,逼你亲自开井。”
电话那头传来秦珩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操!他疯了!那口井底下镇的是‘九渊阴脉’,一旦松动,整座城的地气都会反噬,轻则百人恶梦成疾,重则……”
“重则阴气倒灌,七日之内,全城婴孩啼哭不止,老人谵妄失语,孕妇胎动紊乱。”荆画接得极快,声音发紧,却稳如磐石,“镇渊井钥匙,从来不是铁器铜锁,是荆家世代以心血凝炼的‘守渊印’。而最后一枚守渊印,三十年前随我父亲下葬——棺内陪葬的,是半卷残谱,和一枚刻着‘荆’字的青铜印。”
秦霄眸色一沉:“你父亲……死于非命?”
她垂眸,指尖缓缓抚过左手腕内侧一道蜿蜒的暗红胎记——形如盘龙,龙睛处一点朱砂痣,正随脉搏微微跳动。“我爸临终前烧了所有手稿,只留给我一句话:‘若有人持残谱寻你,莫信其言,莫启其门,莫……’”她顿了顿,喉头滚动,“莫回头看他。因回头那一瞬,便是他夺你魂魄之时。”
空气凝滞。车窗外,霓虹初上,流光溢彩,而车内只余彼此沉沉的呼吸声。
秦霄解下领带,松了松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忽然倾身向前,伸手探向她颈侧。
荆画本能绷紧身体,却没躲。
他指尖精准按在她右耳后方一处凸起的骨节上,力道适中地揉按两下:“放松。你心跳太快,血气上涌,胎记发烫——这是‘守渊印’共鸣的征兆。说明残谱离你不足五百米。”
她一怔,下意识摸向耳后,果然触到一片温热。“你怎么知道?”
“你爷爷给我的护身符里,有一粒‘镇心砂’,遇阴气则凉,遇阳亢则热。”他收回手,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耳垂,留下微痒,“刚才你说到父亲时,它烫得像炭火。”
荆画怔怔望着他,忽然笑了,眼尾弯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秦霄子,你连我爷爷的护身符都收着?”
“以防万一。”他目光扫过她腕上那串黑曜石珠,“你戴的辟邪珠,少了一颗。”
她低头一看,果然右手边第三颗珠子位置空着,断线处还残留一丝金线。“昨天追一只游魂,甩脱了。”
“补上。”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素银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打磨圆润的黑曜石,表面浮着极淡的朱砂符纹,“我让元伯君重新开过光。”
她接过,指尖触到他掌心微糙的薄茧,心口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她没急着穿珠,只把石头攥在手心,暖意顺着掌纹一路爬升:“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信你。”他答得干脆,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信你不会为骗我,拿自己命去赌。”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摆弄珠子,把那颗新珠穿进线里,指尖微抖,打了三个死结才穿过去。等再抬头,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那……现在信我,是信我这个人,还是信我身上的‘荆氏血脉’?”
秦霄沉默数秒,伸手替她将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鬓角皮肤,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信你十七岁蹲在我家围墙外,偷看我打拳,被保安发现也不跑,只仰着脸说‘秦霄子,你出拳的风声,像春雷滚过麦田’。”
荆画彻底愣住。
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初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挎着竹编小筐,筐里装着刚采的艾草和桃枝,准备趁他晨练时偷偷撒在他必经之路,好让阴气不敢近身。结果被巡逻保安拎着后脖领子拖出三百米,她挣扎着回头,正撞上他收拳转身,晨光勾勒出少年紧实的肩线,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她当时喊的,确实是那句。
可她以为他根本没听见。
“你……你听见了?”
“听见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还听见你后来躲在梧桐树后,哼哼唧唧地给自己顺气,说‘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连打个拳都这么帅’。”
荆画“噗”一声笑出来,眼泪却簌簌往下掉,砸在新穿好的黑曜石珠上,溅开细小的光点。
就在这时,车载导航突然发出提示音:“前方五百米,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请注意规避。”
两人同时抬头——前方路口,一盏路灯毫无征兆地爆裂,玻璃渣如雨坠落。紧接着,整条街的灯光疯狂明灭,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又松开。路旁梧桐树叶沙沙狂响,叶片背面竟泛起幽青光泽,叶脉里似有黑气游走。
荆画一把抓住方向盘,指甲泛白:“来了。”
秦霄却按住她手背,力道沉稳:“别慌。他不敢现在动手——青回刚发过消息,说明异能局已在全城布网。他现身,就是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副驾车窗无声无息裂开蛛网状纹路,一道极细的黑气如蛇钻入,直扑荆画面门!
秦霄闪电般抬手,袖口滑落半截手腕,露出内侧一道暗金色符印——竟是以血为墨、以筋为笔刻就的“缚渊咒”!他并指一划,金光乍现,黑气惨叫一声,瞬间蒸腾成灰。
荆画喘息未定,却见他手腕符印边缘,正渗出细密血珠。
“你……你什么时候刻的?”她声音发颤。
“昨晚。”他扯下领带,一圈圈缠住手腕止血,动作利落,“你昏迷那三天,我求了元伯君三十六道固神符。最后一道,刻在腕上——因为只有荆家人亲手刻的‘缚渊咒’,才能真正压制他。”
她怔住,望着他腕上被领带勒出的红痕,望着那抹未干的血色,望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认真。
原来他早就在等这一天。
不是等她,是等这场必须由她开启、却注定要由他来收场的局。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光芒刺破暮色,扫过车窗。秦霄启动引擎,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荆画深吸一口气,忽然解开安全带,侧身凑近,指尖轻轻拂过他腕上血痕:“秦霄子。”
“嗯?”
“守渊印的钥匙,从来不止一枚。”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我爸烧了手稿,却把另一枚印,铸进了我的骨头里——就在这儿。”她点了点自己左胸心脏位置,“所以……你不用信血脉,你只要信我。”
秦霄脚下一刹,车子稳稳停在斑马线前。
绿灯亮起,车流奔涌。他没有踩油门,只是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清晰、坚定,带着十七岁那年梧桐树下初见的光。
良久,他抬手,指尖悬在她心口上方一寸,未触,却仿佛已描摹过那枚沉睡的印记。
“荆画。”
“我在。”
“下次唱歌……”他喉结微动,声音哑得厉害,“我教你。”
她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却亮得惊人:“好。不过得先付学费——”
“多少?”
“一盒糖。”
“……什么糖?”
“你上次开会前,我给你买的那款咖啡糖。”她眨眨眼,“少冰少糖不加奶的口味,你尝过,说甜。”
秦霄怔住,随即低笑出声,肩膀微颤,笑声沉郁又鲜活,像解冻的春溪,冲开所有陈年坚冰。
车窗外,华灯如昼,人间烟火正盛。而副驾上那个穿着青衫、腕戴黑曜石、左眉尾有疤的小道姑,正笑着,把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微凉的掌心。
糖纸在霓虹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像一颗小小的、固执燃烧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