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濛初愣了好半天。

    “怎么可能?”她终于挤出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的?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一连串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肯定搞错了”的笃定。

    郭文雯朝正前方看了过去,目光落在远处那几个已经走远的背影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啊,这还用怀疑吗?刚刚不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吗?”

    凌濛初张了张嘴,一时无语。

    她回想刚才那几个男生打打闹闹的场景,凌初阳确实朝她这边看了,但那能说明什么?可能就是恰好看了一眼而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那些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两个人一个不解迷惑,一个吃吃地笑,没有再说话,各怀心事地往前走。脚步声落在中央大道的水泥路面上,一轻一重,混着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哨声。

    “嘿,你们俩干嘛呢?”

    王昕伊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带着一股蓬勃的八卦劲儿。

    她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左右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凌蒙初的表情,笑着打趣,“干嘛?犯花痴呢?附近没帅哥——阿杰在吗?”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看到那个身影,才又转回来,一脸“快说快说”的表情。

    凌濛初回过神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昕伊将两个人的神情看了又看,终于嗅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你们俩.....有事情瞒着我?”

    郭文雯笑了笑,侧头看了凌濛初一眼,然后对王昕伊说:“你之前说的话,我们还有些不相信。

    “什么话?”王昕伊眨眨眼,“我平时说的话太多了,哪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郭郭文雯雯抿嘴一笑:“就是你说的,凌初阳喜欢她的话。”

    王昕伊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泪差点流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我说的吧!我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你们还不信!”

    凌濛初不由地朝她翻了个白眼:“有那么好笑吗?”

    “好笑啊!怎么不好笑?”王昕伊笑得肩膀还在抖,“这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好不好?他总是往你这边瞟啊瞟的,你没看出来?从分班开始,他的视线就粘在你身上了。”

    从分班开始?

    凌濛初这下更愣了。

    她忽然想起刚开学的时候,她从中央大道上走过,而他在操场上朝她看过来的视线。

    她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转身离开了。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注意到她了吗?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晓晓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我可知道内幕”的神秘感,“除了他,你没发现还有人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吗?”

    一席话说得另外三个人都不由得呆住了。

    “谁呀谁呀?”王昕伊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凌濛初也看向王晓晓,她那张圆圆的脸上挂着一种“点到为止”的笑意,像是手里攥着一个秘密,正在考虑要不要分享。

    “你说的是谁?”

    凌濛初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会是谁呢?

    她怎么从来都没注意过?

    王晓晓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说嘛说嘛!”王昕伊扯了扯她的袖子,语气里满是讨好,“我们还是一起去食堂的好姐妹呢,连这点小事都不肯说?”

    “就是,是谁啊?”郭文雯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三个人都盯着王晓晓,一个满脸好奇,一个一脸八卦,还有一个带着一种“我怎么都不知道”的困惑。

    可王晓晓只是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点到为止”的笃定:“这个嘛,只能由你们自己去发现,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你——”王昕伊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看着王晓晓那一副“打死也不说”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

    王昕伊撇了撇嘴,但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心里排着名单,把认识的人一个个筛过去。

    凌濛初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还在想王晓晓那句话。

    还有人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是谁呢?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她以为自己一直是个不太起眼的人,不会有人特别注意到她。

    可今天先是被郭文雯点破凌初阳的事,又被王晓晓暗示还有另一个人,她心里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正一圈一圈地漾开。

    郭文雯也在想自己的事。

    她想到文清轩,想到那封回信,想到他说“高考后再联系”时眼里的认真。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教学楼的方向,心里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四个人各怀心事,打打闹闹地从中央大道上走过,路过操场,拐上了教学楼的北门。

    刚走进门厅,几个人都愣住了。

    楼梯上,一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文清轩。

    他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直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才像是察觉到门厅里的动静,抬起眼来。

    郭文雯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站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文清轩的目光扫过她们几个人,在那短短的一瞬,他的视线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微微偏了一下方向,落在郭雯雯身上。然后,他移开目光,像是要往门外走。

    王晓晓和王昕伊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嘴角都带着那种“我们可看得很清楚”的笑意。

    文清轩的脚步没有停,但从郭文雯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很小很小,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压下去的笑意。

    郭文雯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鞋带有没有松,可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快点走快点走!小轩子就在前面——快快快——我还有两道题不会呢,我要抓紧吃完饭回来再做!”

    一阵喧哗声从楼梯上传来,五六个男生从二楼冲下来,脚步声咚咚咚地响着,像是要把楼梯踩塌。

    郭文雯四个人连忙退到走廊左边,给这群呼啦啦涌下来的人让路,看着几个男生从面前冲过,带起一阵风。

    就在这一片喧闹里,郭文雯忍不住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她愣住了。

    文清轩已经走出了教学楼,却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正转过头来,朝她们这个方向看着。

    隔着玻璃门,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方向,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