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后,李君跟着师父进了房间。
    老道士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些皱纹像是被时光一刀一刀刻上去的,深得让人心头发紧。
    “师父,您……………”
    李君刚要开口,就被老道士摆摆手打断了。
    “君儿。”老道士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我本想带到棺材里去,但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
    李君坐直了身体,心里隐隐猜到师父要说什么。
    “你师爷,叫张玄真。”
    老道士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龙虎山天师府上上一代天师的第三子。”
    李君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又来?
    “师父知道你懂事。”
    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李君盘腿坐下,开始内视自身。
    而且李君隐隐感觉到,这缕气在他不主动运功的时候,也在缓慢增加。
    但李君现在明白了。
    守夜人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师父今年八十八了,身体虽然还算硬朗,但和前两年相比,确实苍老了许多。
    自己练出的气,能把测试水晶棒撑爆。
    “我信了,我在观里等啊等,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报告!鹿县周边灵气浓度,再次开始下降!”
    “又是李道长?”有人颤声问道。
    “师父,您别难过......”
    “他说,多则半载,少则三两月就回来,还说要给我买山下的酱肘子。”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那些工艺品,别在网上卖了。”
    “如果有可能......带你师爷回来。”
    他看向屏幕,眼神复杂。
    他拍了拍李君的肩膀:“好孩子,师父没看错你。”
    屏幕上,代表鹿县的那个点,此刻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老道士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惜他现在没办法向其他人讨教,只能自己研究。
    将师爷带回来,让师父了却一桩心事,也免得老人家一直牵挂。
    他点点头。
    从师父房间出来,李君站在院子里。
    每一次入定,都会引起灵气旋涡。
    昨晚李道长修炼,引发了灵气旋涡,顺便清理了大量邪祟。
    “酱肘子的味道,我早就忘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李君都在房间里打坐炼气。
    “清微道长说,现在灵气复苏,诡怪越来越多。”
    “没有,师父。”李君连忙摇头,“师爷是英雄,您为他骄傲,是应该的。”
    “希望李道长能早点结束吧。”
    张守清睁开眼,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明显不正常。
    他早就决定不卖了,但没想到师父会主动提出来。
    李君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年秋天,他说要出一趟远门,让我好好守着道观。”
    丹田处,那一缕微弱的气,已经恢复了。
    “八十年前......”老道士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时我还小,才七岁,你师爷把我从山下捡回来,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一个家。”
    “不过这事不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等自己真的搞明白了,等玉佩恢复了,等有把握了再说。
    张守清摆摆手,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
    照这个趋势,估计用不了多久,波及范围就不仅局限于大夏境内了。
    说到这里,老人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老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将清微学教讲述的往事,一一转述给李君。
    tu......
    老道士笑了,笑得很欣慰。
    周围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涌向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很想拿出来给师父看看,让师父也练练。
    张玄真在最后关头,燃烧生命引动天雷,与三位大神官同归于尽。
    龙虎山天师府?
    还是等等吧。
    秦总心里默默祈祷,随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北原那边。
    不仅恢复了,还壮大了一些。
    万一给师父练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漩涡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老道士抹了把眼泪,勉强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这么大年纪,还像个孩子一样哭。”
    是师爷答应给师父买的酱肘子。
    “让他......落叶归根。”
    “师父………………”李君声音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君看着师父苍老的面容,看着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等自己真的练出了名堂,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回到自己房间,李君坐在桌子前,沉默良久。
    “等我准备妥当,就去昆仑,把师爷接回来。”
    他重重点头:“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去。”
    一个八十年的承诺。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增长。
    他犹豫了。
    “师父,我知道了。”
    大屏幕上,灵气分布图接连出现异动。
    话虽这么说,但秦总心里也在打鼓。
    “这辈子,怕是没机会登上昆仑雪顶,去拜祭你师爷了。”
    这是酱肘子。
    从一根头发丝粗细,变成了两根头发丝那么粗。
    “昨天清微道长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到时候,其他国家的修行者岂不是会吓个半死?
    道门精英尽出,死战不退。
    昆仑雪顶,七日血战。
    秦总快步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景象,眉头紧锁。
    李君心中振奋。
    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我已经停了直播,周研究员的订单也推了。”
    “网上那些买东西的人,万一真有等着这东西救命的,你卖给他们,就是在害人。”
    “清微道长说,当年他们在昆仑山上,为你师爷立了衣冠冢。
    技术员盯着数据,声音发颤:“下降速度比昨晚更快!”
    “咱们再穷,也不能挣昧心钱。”
    师爷竟然是天师之子?
    李君看得心里一酸,连忙起身给师父倒了杯水。
    “再等等。”
    “不要。”秦总摆摆手,“李道长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范围......也在扩大!”
    “对了,君儿。”老道士突然想起什么,表情严肃起来。
    那个师爷战斗过、牺牲过的地方。
    想到这里,李君突然想起那本《基础炼气诀》。
    “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腰弯了。”
    “你师爷他......是英雄。”
    李道长这修炼的动静......也太大了吧?
    老道士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君儿,我老了。”
    他看向李君,眼神里满是期待:“如果......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替我去一趟。”
    “好,好孩子。”
    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快把这事办了。
    他对自己说。
    “除了那位,还能有谁?”秦总苦笑。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把那本功法的事说出来。
    “你师爷他......走后,留下的唯一东西就是这个。”
    山风吹过,有些凉。
    神道教倾巢而出,欲断龙脉。
    “我知道。”李君点头。
    鬓角的白发多了,腰更弯了,走路也慢了。
    老道士从身旁的小箱子里掏出那个木雕,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可想起自己昨晚练完的情况,还有金浩说的那些话……………
    “这功法......有点意思。”
    “秦总,咱们要不要......”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雕工粗糙,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长条形的东西。
    “我们只要看着就行。”
    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一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