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312章 缺口朝北,灯火在前

    女人看着白手套,身体再次发抖。

    “他来过。’

    “什么时候?”

    “你们上山以后。”

    “他带走了什么?”

    “一个孩子。”

    许二小立刻抬头。

    “白狼沟那个没有名字的孩子?”

    女人点头。

    “孩子不在这里。”

    “沈砚山把她送去了老龙背。”

    “他说那里有最后一枚删名印。

    “他要用孩子的名字开印。”

    陆远展开那张纸的背面。

    背面被水浸过,显出一幅简图。

    马家沟、白狼沟、老龙背三处连成一个三角。

    三角中央标着一处红点:

    “总名井。’

    王成安低声道:

    “不是三枚删名印。

    “是三口井一起开。”

    “孩子是最后一把钥匙。”

    宋青禾看向女人。

    “沈砚山为什么带她?”

    女人道:

    “因为她没有名字。”

    “无名者能承受所有名。”

    “只要把三十六的名字,北岭旧名和总坛残名都压进她身上,她便会成为新的总名。”

    许二小一拳砸在木柜上。

    “他不是已经答应不立门了吗?”

    陆远道:“他答应的是坛散。”

    “没答应不另立一个人。”

    石室上方忽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沿井壁往下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缺碗柳抬头,脸色变得苍白。

    “他回来了。”

    陆远将七册分给众人。

    “准备走。

    许二小问:“从哪儿走?”

    缺碗柳指向木柜后的暗道。

    “总并连接三十六口义井。”

    “但暗道只通白狼沟。”

    “我们要去老龙背。”

    “从白狼沟走,比上面快。”

    陆远道:“带路。”

    缺碗柳抱着残牌,转身推开木柜最后一个抽屉。

    抽屉后果然露出一条向上的窄洞。

    六人先后钻入。

    王成安走在最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井底石室中,三十六个抽屉正一个个关上。

    每个抽屉上的屯名都被一道白线划开,旁边重新添了三个字:

    “副册存。”

    唯独中央那口总井,井壁上浮出一个新名字:

    “缺碗柳。’

    她不再是无名者。

    但她仍回头看着那只白手套。

    手套的五指缓缓弯曲,像有人在里面握紧了拳。

    王成安赶紧转身追上众人。

    他们从一处废弃粮仓下方钻出来时,已经到了白狼沟后山。

    天边刚亮。

    山下传来孩子们的说话声,韩秋生正带着他们整理塌掉的牌楼。

    许二小大喊:

    “韩秋生!”

    韩秋生抬头,看见缺碗柳从暗道中走出,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她怎么会出来?”

    缺碗柳看向他。

    “我自己写了名。”

    韩秋生沉默片刻,朝她行了一礼。

    “缺碗柳。”

    她点点头。

    最小的阿梅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你也要跟我们走吗?”

    缺碗柳低头看她。

    “我不知道。”

    阿梅道:“那就先跟着灯。”

    宋青禾提起青铜灯。

    缺碗柳看着灯火,轻轻点头。

    韩秋生听完井底的事,立即明白沈砚山已经去了老龙背。

    “我带孩子留在这里。”

    “你们去老龙背。”

    “总名井一旦开,白狼沟的孩子也会被重新写回去。”

    “守住他们自己写的牌子。”

    韩秋生说着,取下右眼下的旧伤皮片,从中剥出最后一小截黑木。

    那木片只有指甲大小,却与陆远手中的删名印正好相合。

    两块木片拼在一起,形成一枚残缺的掌印。

    “这就是最后一枚删名印的钥匙。

    “它原本在我身上?”

    “不。”

    韩秋生道:“它原本在韩守墨手里。”

    “我只是从他那里偷出来的。”

    “韩守墨没有阻拦?”

    “他知道我会偷。”

    “所以他是故意给你?”

    韩秋生看向白狼沟深处。

    “他想让所有人以为,删名印已被带走。”

    “其实真正的印,还在老龙背。”

    陆远收起两块木片。

    “韩守墨与沈砚山,到底是什么关系?”

    “曾是同一个人。”

    众人一怔。

    韩秋生道:

    “韩守墨是他入坛后的名字。”

    “沈砚山是他后来给自己留下的旧名。

    “他当年刪名,想阻止总坛主名。”

    “可他发现,仅靠刪名,只会制造更多无名者。”

    “于是他又开始寻找一个能承受全部名字的人。”

    “那个孩子便是他找的容器?”

    “是。”

    韩秋生道:

    “他不是要让孩子替别人作主。”

    “他想让孩子成为所有人的记忆。”

    “可记忆一旦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仍旧会变成另一种吞没。”

    陆远看向北方。

    “白手套是沈砚山。”

    “他不肯露本名,是怕别人知道韩守墨还活着。”

    “也可能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缺碗柳忽然开口:

    “他知道。”

    “他昨夜在井边叫过自己的名字。”

    “叫什么?”

    她答:

    “沈砚山。’

    “然后,他把名字擦掉了。”

    王成安低声道:“他在自己身上也做删名。”

    陆远握紧断刀。

    “去老龙背。”

    他们沿白狼沟后山的猎道向北。

    临走前,阿梅将一块新木牌塞进陆远手里。

    木牌上写着:

    “阿梅,自取。"

    背面是一道小小的灯纹。

    “拿着它。”阿梅说,“万一你们也被人改了名,就看这个。”

    陆远收下木牌。

    “好。”

    猎道尽头,白雪覆盖的山脊像一条伏卧的巨龙。

    龙背中央立着一座破败石亭。

    亭内悬着一盏白灯。

    灯下那个人仍戴着白手套。

    他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

    女孩睁着眼,手腕上缠满红线。每一根红线都通向山下不同方向,线头系着各屯的木牌。

    沈砚山站在亭中,身后立着一方黑石印。

    印底是一只完整的左手。

    他看见陆远等人,平静道:

    “你们比我想的快。’

    陆远道:

    “把孩子放下。”

    “她没有名字。”

    “她可以自己取。

    “她太小。

    “那就等她长大。”

    “等不到。’

    沈砚山低头看孩子。

    “她母亲死在白狼沟,父亲不知去处。若我不替她立名,她连被人寻找的机会都没有。”

    “你要给她名字,还是要把所有名字压给她?”

    沈砚山没有答。

    他身后的黑石印开始发光。

    山脊下,三十六口义井同时传来水声。

    马家沟的井先响。

    白狼沟的井随后响。

    最后,老龙背下方传出第三声。

    三口井,已经开了。

    孩子腕上的红线猛地收紧。

    她疼得皱起眉,却没有哭。

    陆远抬刀指向黑石印。

    “沈砚山,报你自己的名。”

    沈砚山抬头。

    “我叫沈砚山。”

    “再报。”

    “沈砚山。”

    “韩守墨呢?”

    沈砚山的眼神微微晃动。

    “已经死了。”

    “谁替他收尸?”

    “没有。”

    “谁替他记账?"

    “没有。”

    “那你为何还戴他的白手套?”

    沈砚山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手套洁净如新,没有沾一丝雪。

    “因为他的手做过错事。”

    “我替他戴着,提醒自己。”

    陆远道:

    “你不是在提醒。”

    “你是在借他的罪,继续替所有人作主。”

    沈砚山身后的黑石印上,完整左手印忽然睁开掌心的一只眼。

    那只眼睛盯住孩子。

    孩子腕上的红线开始向黑石印汇聚。

    宋青禾提灯上前。

    “孩子叫什么?”

    沈砚山道:“她还没有。”

    “那就先记她现在的样子。”

    “她不够。’

    “人不是为了够不够,才有名字。”

    许二小绕到石亭侧面,盯着孩子。

    “她自己会不会说话?”

    沈砚山道:“会。”

    “那就问她。”

    沈砚山低头看向怀中孩子。

    “你想叫什么?”

    孩子没有看他。

    她看向陆远手里的木牌,又看向宋青禾的灯。

    最后,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指向山外白狼沟的方向。

    “阿灯。”

    宋青禾一怔。

    孩子又说:

    “我要叫阿灯。”

    沈砚山闭了闭眼。

    “这是乳名。”

    “也是我自己选的。”孩子说。

    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黑石印上的掌心眼睛骤然闭合。

    红线顿时松动一半。

    沈砚山抬手去压印面。

    陆远已冲上石亭。

    断刀与黑石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她自己选了。”

    “你听见了。”

    沈砚山咬牙。

    “她不知道名字能带来什么。”

    “知道了也不一定能替她选。

    两人同时发力。

    黑石印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浓黑的墨水。墨水顺着沈砚山的白手套向上爬,覆住他的手腕。

    “放手!”林照玄喝道。

    “印在认他!”

    周衡抛出铜钱,击中印底掌心。

    黑石印微微一震,沈砚山的手被弹开。

    宋青禾趁机把青灯送到孩子面前。

    灯火照下,孩子身上的红线显露出来。

    每根线头都写着一个名字。

    “阿梅。”

    “韩顺。”

    “无名童。”

    “白狼沟十三。”

    “总名候补。”

    最后一根线缠着孩子的脖子,上面写着:

    “第六百四十八。”

    王成安脸色骤变。

    “又是六百四十八。”

    “它想用这孩子补齐总账。”

    陆远一刀斩断脖颈上的红线。

    红线断开的刹那,三十六口井同时发出轰鸣。

    山下各屯的红纸成片飞起,聚成一条黑色长蛇,朝石亭扑来。

    沈砚山抬头看着那条黑蛇。

    “总名已成。”

    “只差落印。”

    他不再阻挡黑蛇。

    黑蛇盘住石亭,三十六个屯名化作三十六双眼睛,齐齐看向孩子。

    “阿灯。”

    “第六百四十八名。”

    “承众名。”

    “开总井。”

    孩子吓得缩进宋青禾怀里。

    宋青禾护住她。

    “她不承。

    陆远站在石亭边缘,俯视山下三十六口井。

    每口井旁都浮着七道影子。

    六道属于他们先前走过的路。

    第七道则是沈砚山的影子。

    “沈砚山,你不是要让无名者被记住吗?”

    “你现在做的,是把三十六屯重新并成一条线。”

    “你若真要阻止总坛,就先断自己的影。”

    沈砚山猛然看向脚下。

    他的影子正被黑蛇牵着,伸向孩子。

    影子里浮出两个名字:

    “韩守墨。”

    “沈砚山。

    两个名字彼此撕扯,像一人身上长出两道相反的路。

    沈砚山抬脚,却无法挣脱。

    “我不能断。”

    “断了,三十六口井没人照看。”

    “你照看了几十年,结果呢?”

    “结果至少有人记得。”

    “记得不是把人变成你的身体。

    沈砚山仰头看着黑蛇。

    “我若断影,所有旧册会乱。”

    “那就让它们乱。"

    “乱了之后呢?”

    “重新分册。”

    “你们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分。”

    “分不完呢?”

    “留给后来人。"

    沈砚山忽然笑了。

    笑声里没有先前的冷意,只有疲惫。

    “你们总把后来人想得太好。”

    陆远道:

    “不是想得好。”

    “是承认他们也有自己选的权利。”

    沈砚山伸手拔出腰间短刀。

    那刀没有刀锋,只有一条黑色直线。

    他割向自己的影子。

    黑蛇察觉到危险,三十六双眼睛同时睁开。无数红线从山下升起,缠住他的手臂。

    沈砚山的白手套一根根细裂。

    “韩守墨!”

    “沈砚山!”

    两个声音从他胸口同时喊出。

    他抬头,朝孩子说道:

    “阿灯。”

    孩子从宋青禾怀中探出脸。

    沈砚山道:

    “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名。

    “谁也不能拿走。”

    “我记住了。”

    沈砚山将短刀刺入影子中央。

    黑线轰然断开。

    三十六口井同时喷出水柱。

    红线从孩子身上脱落,飞回山下各自的屯册。三十六个屯名被水冲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落回井中。

    沈砚山的影子却没有消失。

    它被短刀钉在雪地上,里面两个名字逐渐分开。

    “韩守墨”向南。

    “沈砚山”向北。

    沈砚山跪在中间,双手撑住地面,像一个人被两条路硬生生拆开。

    陆远上前,想拔出短刀。

    沈砚山却摇头。

    “别拔。”

    “这是我欠的。”

    “你要让两条名字各走各的?”

    “是。”

    “你会变成什么?”

    “一个戴白手套的人。”

    他看着北方那道逐渐远去的“沈砚山”影子。

    “一个留下来的旧名。”

    又看向南方。

    “一个犯过错的名字。”

    “都得记。”

    黑石印从亭中滚落。

    印底那只完整手掌已经断成两半。

    陆远捡起黑石印,用刀尖将“总名候补”几个字一一刮去,重新刻下:

    “阿灯,自取。”

    孩子伸手摸了摸印面。

    黑石印立刻碎成粉末。

    沈砚山的身体随之向后倒去。

    韩秋生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沈砚山!”

    沈砚山没有回头。

    他望着北方山口,轻声道:

    “别叫我韩守墨。”

    韩秋生站在白狼沟边,沉默片刻,回答:

    “沈砚山。”

    这一声传得很远。

    南方三十六口井中的水声渐渐平息。

    那些仍在旧册里挣扎的名字,终于有了不同的去向。

    沈砚山闭上眼。

    “这就够了。”

    “还不够。”陆远道,“你还欠那些被你删掉的人一笔说明。”

    沈砚山睁开眼。

    “我会写。”

    “写完交给谁?”

    “交给他们自己。”

    “你一个人送得完吗?”

    “送不完。

    “那就分三十六份。”

    沈砚山怔了一下,随后点头。

    “好。”

    陆远把七册索引中的“本人为证”册递给他。

    “先从自己的名字写起。”

    沈砚山接过册子。

    他翻到空白页,在上面写下:

    “沈砚山,曾以韩守墨之名入坛。”

    “删过名,立过门,借过会议。”

    “后来悔改,仍未偿清。”

    “现自愿分送旧册,不代人作主。”

    写完,他将笔递回陆远。

    “该你们了。”

    陆远道:“我们去白狼沟。”

    “孩子要先回去。”

    沈砚山点头。

    “白狼沟的牌楼已塌,暂时没有门。”

    “这是好事。”

    “门总会再立。”

    “那就留个缺口。”

    沈砚山望着陆远手里的自守木牌。

    “你们这一行人,留缺口留上瘾了。”

    许二小道:“有缺口,人才进得来,也出得去。”

    沈砚山收起册子。

    “北岭还有一处未开的井。

    “哪儿?”

    “老龙背后。”

    “那里没有电,也没有村。”

    “只有一座无碑坟。

    陆远看向刚刚碎掉的黑石印。

    “总名井还没彻底封。”

    “封不了。”

    “为什么?”

    沈砚山道:

    “总名井下面,还有一个人。”

    “谁?”

    沈砚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孩子阿灯。

    阿灯正牵着宋青禾的衣角,手里捏着那块写有“阿灯,自取”的木牌。

    “她的母亲。”

    “她没死?”

    “死了。”

    “那是什么人?”

    沈砚山道:

    “她是三十六屯第一位拒绝归公的人。’

    “也是第一个把自己名字从总册里取回来的人。”

    “她把孩子生在井边,临死前只留下一个要求。’

    “不要替孩子取名。”

    “可她为何把孩子留在井下?”

    “因为她知道,外面的人会抢着替孩子取名。”

    “她要等孩子自己开口。”

    宋青禾看着阿灯。

    “总名井想用她母亲的残,孩子承受所有名字。”

    沈砚山点头。

    “你们现在救出的,只是孩子的表层影。”

    “她母亲的残愿还在井底。”

    许二小道:“那还等啥?”

    陆远却看向天色。

    远方已经透出白光。

    从马家沟到白狼沟,再到老龙背,他们已经走了一夜。

    可老龙背后的雪原深处,正有一条新的黑线缓缓出现。

    黑线尽头,浮出一块没有文字的石碑。

    石碑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把我的孩子带走?”

    阿灯突然抬起头。

    她朝石碑方向望去,第一次叫出了另一个人。

    “娘。”

    风雪骤然大作。

    石碑下,积雪裂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

    缝里亮起一盏极暗的灯。

    那盏灯旁,立着一块空白木牌。

    牌面上缓慢浮出一行字:

    “母名待认。”

    陆远握紧断刀。

    “先回白狼沟,再进井。”

    宋青禾问:“不直接下去?”

    “阿灯刚取回自己的名字,不能让她在名字未稳时再入总名井。”

    “她母亲的残会追出来。”

    “那就让她先在有人的地方落脚。”

    沈砚山道:

    “正确。”

    “总名井不怕强闯,最怕名字先有去处。”

    他们带着阿灯下山。

    韩秋生已经在白狼沟旧牌楼处等候。他身后十二个孩子站在雪里,每个人都握着自己重新写的木牌。

    阿灯见到他们,慢慢走过去。

    阿白问:“你叫什么?”

    “阿灯。”

    “谁给你取的?”

    “我自己。”

    “那我们都是自己取的。”

    孩子们把木牌一块块插在雪中,围成一个不闭合的圆。

    圆心空着。

    沈砚山把七册索引放在外,没有跨进去。

    韩秋生则在圆的缺口处立下一块木牌。

    上面写:

    “白狼沟,暂居。”

    “来者可入,去者自走。”

    “名字自报,不得代取。”

    陆远看着那块牌子,道:

    “现在,白狼沟有门了。

    许二小道:

    “可没门框。”

    “门框以后再说。”

    “先留缺口。”

    晨光落在雪地上。

    三十六屯的红纸已经全部变白,只有马家沟那张仍残留一点红边。红边中浮出最后一行字:

    “首屯账未完。”

    王成安把它夹进“待查”册。

    “账还没完。”

    “总名并还在。”

    陆远望向老龙背。

    石碑旁的暗灯没有熄灭。

    灯下那道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远。”

    “你师父欠我的名。”

    “你也要替他还吗?”

    陆远没有回答。

    他将自守的缺门木牌插在白狼沟牌楼旧址前,又在牌面上添了一句:

    “欠账找本人。”

    “师债不代偿。

    做完这些,他转身对众人道:

    “一刻。

    “然后去老龙背。”

    “这次不替任何人承名。”

    “只替愿意开口的人,照一盏灯。”

    许二小把剑横在膝上。

    “还有俺娘。”

    “她若愿意说,就听。”

    “她若不说呢?”

    “也不逼。’

    王成安翻开待查册,准备记下阿灯和缺碗柳的新页。

    林照玄与周衡在雪地上重排残牒。

    宋青禾把灯芯拨亮。

    韩秋生站在白狼沟口,向北望去。

    沈砚山则独自坐在倒塌的牌楼旁,开始抄写自己的旧账。

    没有总名。

    没有主门。

    也没有人替他删掉那些错。

    老龙背后的暗灯一直亮着。

    直到日头升高,石碑上的空白木牌才显出第二行字:

    “母名不可强认。”

    第三行字缓慢出现:

    “但若她愿意,今日可归。”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声极轻的女人叹息。

    阿灯抬起头。

    “娘在叫我。”

    陆远看着她。

    “你要去吗?”

    阿灯握紧自己的木牌。

    “去看一眼。”

    “看完回来吗?”

    她想了想。

    “如果她不想留下,我就回来。”

    “如果她想留下?”

    “我就问她,想去哪儿。”

    陆远点头。

    “那便走。”

    白狼沟的孩子们各自站在自己的木牌旁。

    这一次,没人合影。

    没人替谁报数。

    缺口朝北,灯火在前。

    八个人沿着老龙背的雪坡再次上行。

    而他们身后,白狼沟的十三块木牌在晨风中轻轻摇动。

    第十三块牌子上,已经写好了一个名字:

    “阿灯。”

    背面只有三个字:

    “自取,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