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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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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 第四章 归家

    长幼等人与商队告别,一路快马加鞭,路坎坷颠簸,难受得长幼脸色惨白,只盼早点到家。
    马车可算是到了门口,青碧先出来扶着脚软无力的长幼下车。
    许家宅子坐北朝南,占了文景巷大半边。
    正红朱漆的大门大开,许夫人的大丫鬟领了人早早排列等在门口,见柔弱风流的长幼雪白的脸,便知四娘子现在身体不适。她打发小丫鬟先去给大娘子传信,之后连忙帮着青碧扶着长幼。
    长幼有气无力地说:“多谢。”
    大丫鬟说:“四娘子说这些客气的话干甚,左右不过是咱们的本分。”
    长幼见她伶俐,问她名字,大丫鬟回话:“我是夫人身边的,叫绿沈。”
    绿沈扶长幼穿过前廊,进入后院,越过两三个低低的垂花圆拱门,带长幼先回了她的院子。
    绿沈说道:“我见四娘子身子不适,自作主张禀了夫人带您回房休息一会儿,望您不要怪罪。”
    长幼不在意,说:“多谢。再劳烦绿沈跟阿娘说一声,等我洗漱一番便过去请安。”
    绿沈应了,转身吩咐了院里的下人准备相关事宜,就回去给夫人回话了。
    不一会儿,外边小厮抬了一桶桶热水进来,给长幼准备好了洗浴的热水。
    长幼绕到四扇绣了大片海棠的绢素屏风后边,脱去衣服,踩进了巨大的浴桶中,热气从脚尖钻上来,暖了整个身体。
    青碧一早准备好了衣服,见长幼起身走出浴桶时,连忙拿块浴巾子包住身体。这还正乍暖还寒时候,稍一不注意就会得病。
    长幼让青碧在外间候着,擦身体、换衣服的事还是她自己来吧,别人看着怪难为情的。
    等长幼穿戴整齐走出来,青碧把她按在梳妆台的椅子上,一点一点地帮她把长发擦干。
    长幼怪不自在的,几次让青碧停手,她自己来。
    青碧手里的动作不停,眼睛笑得弯弯的,说:“这些都是我们做丫头的本分。我知道四娘子怜惜,但也不能剥夺我们的工作呀。”摸着手里的墨发干了,从台子上抄起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下。
    长幼无奈,从镶边铜镜里瞧见她的头发在青碧手中翻出花儿来,三下五下的,就梳出了时下流行的坠马髻来。
    忍不住称叹:“青碧的手好巧,梳的发髻可真好看。”
    青碧一边给长幼挑簪发的首饰,一边笑呵呵的,说:“是四娘子姣美,才衬得青碧梳的发髻好看。青碧的手艺其实一般。”
    长幼被夸容貌,难得羞涩。平日里对着姣若秋月的师父,身边更是有一众才色具美的师兄弟,在美人堆里长大的她对美却不自知。
    收拾打扮好,外边天色已渐暗,院里点亮了灯。
    青碧手执一盏绘着浅粉淡青的荷月田田的灯笼打头走在前方,领着长幼到前厅。
    院里的小径弯弯绕绕的,长幼半天都没弄清楚怎么走。正想着以后在家里迷路了可怎么办的时候,已经到了。
    许夫人余氏早就等得着急了,来来回回地在郎君们眼前绕圈子。
    见长幼进来,从记忆里的小豆丁模样突然长成了眼前秀美的大闺女,余氏眼眶一红,先扑过去抱着长幼哭了起来。
    “我的幼娘,阿娘可盼着你归家了!”
    饶是平时没心没肺、迟钝的长幼,在血浓于水的干系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些无措地安慰她阿娘。
    堂上站着的阿爹也是思女心切,见人回来了,悄悄湿了眼眶。更别提一直惦记幼年离家的妹妹的三位兄长,神情动容,甚是欣喜。
    阿爹也想抱抱闺女,但闺女长这么大了,不太合适,只能遗憾作罢。
    余氏收敛好心情,攥紧了长幼的手,说:“来,给阿娘瞧瞧,我们家幼娘都长这么大了。”抚过与自己肖似三分的脸,又想起当年的将幼娘送去般若寺的不得已,悲从心来。
    长幼安慰:“阿娘莫伤心了,师父救下我一命,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这不是大喜事吗?”
    许老爷许文石也心疼哭得不行的妻子,说:“幼娘说的极是,娘子要是哭坏了身体,幼娘不就更内疚了吗?”从袖口掏出小帕,轻轻给许娘子擦泪。
    “小妹今日归来那是大喜事,阿娘莫哭!”
    “是呀是呀,幼娘长途奔波,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三位兄长你一句,我一句地过来安慰,才让许娘子稍稍平复下来。
    长幼咕咕叫的肚子声音十分配合着一响,许夫人没绷住,破涕而笑。
    余氏问道:“差点耽误了用饭。幼娘在吃食上可有忌口?”
    长幼闹了大红脸,揉揉空肚子,说:“素斋即可,别的没多少讲究。”
    众人面面相觑,许娘子脸都僵了,却依旧吩咐下去给长幼准备素斋。
    长幼不知爹娘和兄长们的心思,一直乐呵呵地说着话。用完饭后,大家又说了些家常话,月已升至中天,长幼才道别回了院子。
    留在前边的人见她走远了,才收敛了笑,各自想起先长幼一步传来的书信,一脸愁容。
    余氏最先没忍住,哭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好好的女儿不能长在身边,好不容易能回来了,又一门心思想剃度出家!”
    许文石说:“看幼娘师父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出家?”
    “既然这样,我们就想办法绝了幼娘的心思。”许娘子说道。
    长兄许岩问:“阿娘是想?”
    许娘子记得这青阳城的陆通判家正张罗他家二郎君的婚事,虽说这陆二郎的名声不好,但陆家后院干干净净,家世相当,也勉勉强强是桩好婚事。
    想到这,许娘子提了她的想法。
    几位郎君常年在外,跟陆家兄弟打过交道,也是知晓陆家其实是想借娶亲让陆二郎好好考功名,走正途。最初陆通判就探过他们许家的口风,想替陆二郎娶位名门淑女。
    只是今天初见妹妹,举止虽有章法,但性子却是安静不下来,这大家闺秀……怕是得打个折扣。
    思考片刻,还是觉得许娘子先用婚事拴住四娘,至于别的,可以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