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雷金纳德质问的语气比先前更重了。

    因为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亚伦那个所谓的“负起责任”的方法。

    亚伦用平静的语气开口回答:“我会再次联络莱昂,向他发起一场决斗,以此做个了结,就他和我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没等亚伦说完,雷金纳德就打断了他,“你要直接送死?为何不干脆现在自尽好了?要弄这种儿戏?”

    “我不打算送死,我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我会全力应战。”亚伦说道。

    “那就是送死!以他现在的强大,你能有机会吗?他拥有第三阶的时间加速,至于恶咒之血,就算没有达到圣徒也绝对在三阶以上的水准!你面对他......是不是送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有一成......不,哪怕是半成的胜算就足够了。教宗大人,让您教会的骑士们送上去填线送死,顽抗到底来换取谈判的余地,我们又能有多少胜算呢?”

    亚伦看着雷金纳德反问道,“我很清楚您现在的压力,前线的状况很不乐观吧?您刚才提到那些为我奋战的将士,他们真的是和您一样秉持自己的理念,而不是被命令强迫着投入一场没有希望的战斗吗?”

    这一点雷金纳德倒是没有继续反驳,前线确实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不容乐观。

    在他的预估里,战神教会的战力肯定是还能坚持到争取谈判的机会,但那是理想状态,其他教会表态之后,骑士团陷入的混乱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枢机会没有讨伐莱昂的意向,还给了莱昂代理教区长的权限,相当于让他拥有了一位枢机主教的实权。

    许多主教和骑士长并不知晓其中的缘由,但至少知道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加上康纳枢机主教主导的讨伐行动接连失利,士气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他们的胜算十分低迷,完全逆转的可能性更是趋近于零。

    而如果真让亚伦和芬里尔决斗,假如芬里尔的所谓圣徒级别摩伊莱赐福并不完全,假如决斗的地方不在迷宫魔力影响范围内,实战之中形式瞬息万变,亚伦获胜的概率虽然极低,但并非一丝希望都没有。

    哪怕他获胜的概率低到只有百分之五,这半成概率的胜利足以杀死芬里尔,直接逆转整个局势。

    这样看来,对身陷被动境地的他们而言,反倒是亚伦这个不切实际的决斗显得稍微现实一点。

    “看不过别人为你牺牲,所以就打算自我牺牲么?”雷金纳德端详着亚伦问道。

    “经过这次,我就一直在想。那些士兵,还有那些病人,我的性命就真的比他们高贵吗?他们真的......该为我做出的决定负责吗?”亚伦望向远处说道。

    “人生在世上的意义很大程度上天生就有所注定,这很不公平,却是现实!你的出身,你的天赋,你是天之骄子!你如果轻贱你自己的性命,那才是不负责任!”雷金纳德声音高了起来。

    “我想得很清楚。”亚伦直视雷金纳德,“教宗大人,就算您的奋战为我争取到了活下去的机会,这个国家的权力还是会集中到他们手中,真的有多少意义吗?

    一个一事无成的主君,由他人为我的过错买单,这算是什么天之骄子?样的人生对我来说又真的有意义吗?要彻底解决矛盾,我和莱昂必须得有一个人来为这件事做个了结,我觉得,愿意陪我战斗到底的您,应该能理解我的

    决心。

    雷金纳德端详亚伦,再次平复情绪,认真地向他询问:“你真的不是打算求死才去找他决斗的吗?”

    “我不想死,也不想看到亲人为我难过。虽然回想过来,我确实做错了一些事情,但还不至于需要我用性命去偿还。”亚伦冷静地回答。

    “你没有做错什么,别给自己安上不必要的罪责!”雷金纳德强调。

    “如果我做的都是正确的,那诺曼就不该死了,我们也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教宗大人,我一直都做得有所欠缺,这是现实。

    莱昂在和教宗们谈判的时候,您其实也认同他的说法对不对?时代在进步,而我的见识有限,做得不够好,如果我注定会成为进步的代价,我没有任何怨言。但如果这个时代还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自己能做得更

    好。”亚伦说道。

    “你想清楚了,你想要争取活下来,那就得杀死那个男人!你现在开始认可他了,你还下得了手吗?”雷金纳德强调。

    “莱昂很早就盯上了我的性命,我现在就算有对等的想法也不算过分吧。我想活下来,莱昂的做法是进步的,但并不意味着由他来做就合适。

    他也说过,这个国家的人更信赖我而非他。既然用性命做了这样希望渺茫的赌注,如果我能争取到奇迹,我想他也不会有怨言。”亚伦说道。

    “可他未必会答应!他答应了也未必会老实应战!他是芬里尔,颠覆了这个国家的怪物,你觉得他会有这么天真吗?”雷金纳德说。

    如此一场国家权力的斗争,以一场决斗来解决,光是听起来就十分儿戏。

    而且芬里尔如今本就胜券在握,压根没必要做这种亲自涉险的事奉陪对方。

    他也不一定会真的相信这是场公平的决斗,可能拒绝,也可能反过来设局。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答应的。我们之前不需要什么公证,只要有一方死了,这场冲突就会落下帷幕,他明白我也明白。

    您不是知道他是个会轻易将自己的性命押上赌桌的狂徒吗?当我将性命押上来邀请他赌,他应该不会拒绝。”亚伦用相当笃定的语气说道。

    雷金纳德回想和莱昂交手还有谈判的场面,下意识地点头,芬里尔在这一点上确实是跟他们很相似,都是不介意搏命的人。

    “退一步说,就算这是儿戏,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尝试一下也没有什么损失吧。”亚伦说。

    对身陷绝境的我们而言,比起一味等死,那反倒是比较体面的做法了。

    “陛上......”雷金纳德重声叹息。

    “请您谅解教宗小人,那是你现在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正确的事情了。”亚伦重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