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小行星: 第179章 什么时候回来
美东时间周二上午十点,Billboard本周Hot100榜单准时刷新。
而此时,也有无数人紧张地等待着。
新视镜洛杉矶办公室的监控室里。
这间屋子平时是用来做数据复盘和电台追踪的...
“……啊?”
孙彩瑛张着嘴,喉咙里卡出一个单音节,像被谁突然掐住了气管,眼睛瞪得比手机屏幕还大,指尖无意识抠进周子瑜的床单褶皱里,把浅灰棉布扯出几道白痕。
凑崎纱夏没出声,只是慢慢松开一直搭在周子瑜肩头的手,转而抬起,用湿漉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黑痣——这是她每次震惊到失语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宿舍窗外,首尔深夜十一点半的风正掠过梧桐枝桠,沙沙作响,像某种遥远而温柔的倒计时。
周子瑜低着头,没看她们,只把手机屏幕往自己怀里又收了一寸,可那张鱼粥照片却依旧固执地亮着:青白瓷碗盛着温润乳白的粥体,表面浮着细密金黄的虱目鱼油星,几片嫩绿香菜浮在边缘,碗沿还沾着一粒没擦净的米浆。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清晰可见——凌晨两点零七分。而拍摄地点,是池景源手机相册自动标记的“台南安平老宅·厨房”。
“私人飞机……”孙彩瑛终于找回声音,干巴巴地重复一遍,尾音发颤,“不是包机?不是商务舱?是……他家的?”
“嗯。”周子瑜小声应着,手指绕着睡衣袖口一圈圈卷紧,指节微微泛白,“他公司配的,不过他说……大部分时候是他爸在用,他自己飞得少。”
“那……签证?通关?”凑崎纱夏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醒,“你俩护照都在身上?海关那边……怎么过的?”
周子瑜抬眼,看见纱夏眼里没有嫉妒,没有酸意,只有一种近乎职业性的锐利——那是练习生时期无数次模拟海外行程、反复背诵边检话术留下的本能反应。她顿了顿,诚实点头:“有专门的人接机,走的是……VIP通道。景源欧巴说,‘流程比去趟济州岛还简单’。”
“济州岛……”孙彩瑛喃喃,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哈……哈……我今天下午还在跟娜琏姐吐槽,说景源欧巴今年生日攻略是不是退化了,连烛光晚餐都没安排……结果人家直接把烛光搬到了安平古堡的露台上!”
“露台?”纱夏猛地坐直,“安平古堡?你们住那儿?”
“不是古堡啦……”周子瑜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尾漾开一小片蜜糖色的光,“是他家在安平老街后面租的老房子,三楼带个小露台,晚上能看见运河的灯。我们……吃完鱼粥后,坐在那儿看了会儿星星。”
她没说,那晚台南湿度近百分之九十,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池景源脱下衬衫裹住她单薄的肩膀,领口还残留着他体温与淡淡雪松香气;也没说,她赤脚踩在微凉的砖地上,脚趾蜷着,听他哼《Stay》未完成的副歌,调子跑得厉害,却让她把整段旋律牢牢记进了骨头缝里。
纱夏没再追问细节。她只是静静看着周子瑜——看她耳后那枚新添的、几乎融进肤色里的细小黑痣(其实是晒斑,但此刻在暖光下像颗糖霜);看她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指甲盖大小的淡粉色印子(池景源昨夜情动时咬的,她今早涂了三天的修护精华才压下去);更看她整个人从发根到脚尖那种被彻底填满、被反复确认、被无限纵容后自然舒展出来的松弛感——像一株久旱的蕨类植物,终于等来了整场季风。
“子瑜啊……”纱夏忽然伸手,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她眼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青,“你昨晚……睡得好吗?”
问题很轻,却像一把小钥匙,轻轻旋开了某个隐秘的锁孔。
周子瑜怔了一下,随即笑容真正落进眼睛深处,亮得惊人:“嗯……睡得特别好。他给我唱摇篮曲,唱到一半自己先睡着了,呼吸声好重,像小熊打呼噜……”
“噗!”孙彩瑛直接笑倒在周子瑜腿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景源欧巴还会唱摇篮曲?!他是不是偷偷练过?是不是在录音室里对着麦克风录过小样?!我要听!快翻出来!”
“没有小样啦!”周子瑜笑着推她,耳根却悄悄红透,“就……就是随便哼的,调都不准……”
“不准才真实啊!”纱夏忽然倾身,额头抵住周子瑜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子瑜,你知道吗?刚才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不是舞台灯光反射的那种光,是……里面真的有火苗在跳。”
周子瑜呼吸一滞。
纱夏退开一点,直视着她:“以前你提到景源欧巴,眼睛里是有光的,但那光是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只易碎的琉璃盏。可现在……”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周子瑜心口的位置,“这光,是从这儿烧出来的。烧得坦荡,烧得理直气壮。”
宿舍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梧桐叶沙沙的私语。
孙彩瑛也止住了笑,撑起身子,认真看着周子瑜:“所以……你今天回来,一直瞒着我们,是怕我们……心里不舒服?”
周子瑜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刚敷完面膜的凉意。这双手,昨天还被池景源握着,一笔一划教她写繁体字的“源”字;前天夜里,又被他牵着,在台南老街青石板路上走了很久,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嗯。”她终于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怕……怕你们觉得,我太贪心了。”
“贪心?”纱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鼻尖,“二十岁生日,想吃一碗家乡的粥,有人二话不说,带你飞越整个半岛,降落在你童年放学必经的那条小巷口——这叫贪心?”她摇头,发梢扫过周子瑜脸颊,“这叫……被好好爱着。”
孙彩瑛接上,语气带着练习生时代特有的、近乎残酷的直白:“子瑜,你记住,真正该怕的,从来不是我们嫉妒你。而是……你总把他的好,当成需要藏起来的错。”
这句话像一枚温热的琥珀,瞬间封存了周子瑜所有欲言又止的忐忑。
她忽然想起飞机上池景源那句玩笑:“他们肯定把你当成妲己褒姒。”当时她只当是调笑,可此刻纱夏的话却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剖开了那层薄薄的羞赧——原来最深的恐惧,从来不是旁人的眼光,而是自己内心对这份浓烈爱意的不敢确信。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娜琏探进半个身子,头发还湿着,手里攥着条毛巾:“哎呀,我听见笑声了!你们三个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是不是在……审问子瑜?”
她目光扫过三人脸上未褪尽的笑意与眼中尚未冷却的微光,脚步顿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歪着头,笑得狡黠:“该不会……是关于某位欧巴,某架飞机,和某碗……全世界只有台南才有的鱼粥?”
周子瑜还没答,孙彩瑛已经跳起来扑过去:“娜琏姐!快进来!给你看个东西!”
她不由分说拽着林娜琏的手腕,把人拖进房间,手机屏幕再次被点亮,那张凌晨两点的鱼粥照片,第三次被郑重其事地举到三人眼前。
林娜琏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啊……果然。”
她没问机票,没问签证,甚至没问那碗粥好不好喝。只是伸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上那抹温润的乳白色泽,仿佛能隔着像素触碰到台南深夜的水汽与温度。
“子瑜,”她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明天《PD48》放送,你说……景源欧巴会不会在镜头里,偷偷比个‘台南’的手势?”
周子瑜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床上,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开,像一匹被阳光晒暖的绸缎。
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温柔地裹住三个女孩。
窗外,首尔的夜风忽然变得柔软,轻轻拂过窗台那盆周子瑜养了三年的虎尾兰——叶片边缘,不知何时,悄然抽出了一截嫩生生的、带着微光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