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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小行星: 第177章 那是当然的了

    下午练习结束,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练习得有点累的孙彩瑛瘫在地板上刷手机,忽然想到什么,转头朝名井南的方向看了一眼。

    名井南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盘着腿,低着头,嘴里正轻轻哼着什么。

    孙...

    “谁让你刚刚一直坐我腿上晃来晃去的?”池景源笑得肩膀微颤,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句没写完的捐赠说明,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故意停顿几秒,才慢悠悠补全,“……第一次共度生日夜。”

    周子瑜“啊”地一声捂住嘴,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整个人往他怀里一缩,又猛地抬头瞪他:“你、你删掉!快删掉!这算什么捐赠证明啊!这是……这是情书吧!”她气鼓鼓地伸手去够手机,却被池景源轻松一抬手避开,手腕被轻轻攥住,掌心温热,指腹摩挲着她细滑的手背。

    “情书?”他挑眉,声音低下去,带点沙哑的笑意,“那要不要我手写一封?钢笔,信纸,再盖个火漆印——就用你项链盒里那枚小钻石当印章。”

    “不许提项链!”她慌忙按住自己锁骨,仿佛那颗刚被体温焐热的钻石忽然会烫人,“你再说我就……我就把你的手机扔进泳池!”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绷不住,“噗嗤”笑出声。笑声清亮,像玻璃珠滚过青石板,撞在别墅空旷的客厅里,又弹回两人之间。阳光正斜斜切过落地窗,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金边,光尘在空气里浮游,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节奏。

    池景源没松手,反而顺势将她往怀里带得更近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扔啊,我陪你一起跳。”

    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眼尾还弯着未散的笑纹,睫毛扑闪两下:“你跳?你可是半岛最贵的‘不动产’,摔坏了谁赔得起?”

    “赔不起,所以才要你看着。”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擦过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免得我哪天迷路,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话轻得像一句耳语,却让周子瑜心头猛地一软,笑意淡了,眼神却沉下来,认真得近乎郑重。她没接话,只是突然伸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左耳垂——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小时候她总说像颗糖霜,每次亲他的时候都要先舔一下。

    此刻指尖微凉,他耳垂却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你记得吗?”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午后慵懒的鼻音,“十三岁那年,JYP后巷,你帮我捡掉在水坑里的草莓味棒棒糖,糖纸湿透了,黏在手心甩不掉。你说‘下次带新的来’,结果第二天真带了三根,蓝莓、芒果、荔枝,一根都没拆封,就塞进我练习室的储物柜里。”

    池景源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她额前一缕被汗沾湿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

    “那时候我根本不敢想……”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耳垂那颗痣上,声音更软了,“敢想有一天,我们会在台南的夜里喝鱼粥,会在凌晨的月光下戴项链,会躺在同一张床上听棕榈叶响,会……会这样抱着,连心跳都分不清是谁的。”

    窗外风声忽大,卷着远处海的气息涌进来,混着她洗发水淡淡的柚子香。池景源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也没敢想。”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贴,呼吸交缠:“只敢想,要把你护好。护到你翅膀硬了,能飞得比谁都高;护到你落地时,回头看一眼,我还在原地。”

    周子瑜眼眶忽然热了。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漫出来的满足。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回去,然后踮起脚,用鼻尖蹭了蹭他耳垂上的痣,像小时候那样。

    “那现在呢?”她问,声音有点抖,“翅膀硬了,可我还是只想往你怀里钻。”

    “那就钻。”他答得干脆,手臂收得更紧,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发顶,“钻一辈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短促,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水面。

    两人同时一怔,随即周子瑜“哎呀”一声笑出来,拍拍他胳膊:“外卖到了!我的饿肚子英雄!”

    她蹦跳着去开门,池景源望着她晃动的马尾和光洁的后颈,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快速点开银行APP。转账界面弹出,收款方仍是京畿道宠物收养中心,金额栏里赫然填着614000000——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零。他指尖悬停半秒,没点确认,反而切到相册,翻出昨晚拍的那张照片:月光漫过窗台,她穿着他宽大的白衬衫坐在窗边,侧影融在光里,锁骨上的钻石静静发光。他放大,截取她垂眸浅笑的半张脸,存为屏保。

    再抬头时,周子瑜已经拎着两大袋外卖回来了,塑料袋窸窣作响,一股浓烈的卤肉香混着蒜蓉辣椒酱的辛香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说今天特供!”她献宝似的举高袋子,眼睛亮晶晶的,“台南有名的阿婆卤肉饭,还有配的虾卷、米糕、炸豆腐!还送了一瓶芒果冰沙!”她晃了晃手里透明瓶装的淡黄色液体,瓶身凝着细密水珠,“他说,‘给新婚小俩口加的’。”

    “新婚?”池景源挑眉。

    “啊?噢……”她脸一红,手忙脚乱去掏钱,“可能、可能是看我们穿情侣款……”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是池景源的白衬衫,他身上是件同色系的灰T恤——昨夜收拾行李时随手拿的,连logo都是同一家小众设计师品牌。

    池景源没戳破,只笑着接过袋子,顺手捏了捏她后颈:“走,吃饭。吃饱了,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立刻凑过来,鼻尖沾了点卤肉酱的油光,像只偷吃的小猫。

    “秘密。”他起身,把两大袋外卖放到餐桌,转身时顺手揉了揉她头发,“吃完再告诉你。”

    午饭吃得热闹。卤肉肥而不腻,酱汁浓稠咸鲜,米饭粒粒分明裹着琥珀色油光;虾卷酥脆弹牙,蘸着酸甜的梅子酱;炸豆腐吸饱汤汁,咬一口爆汁。周子瑜吃得脸颊鼓鼓,筷子尖还沾着酱,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讲台南老街的趣事——哪家的芒果冰沙最地道,哪条小巷的墙绘是本地美院学生画的,甚至哪棵树上总蹲着一只爱抢游客饼干的橘猫。

    池景源安静听着,时不时给她夹一块豆腐,或递过纸巾擦她嘴角。阳光渐渐西斜,把餐桌染成蜜糖色,她说话时眼角的细纹、唇角沾的酱渍、偶尔因大笑而微微翘起的鼻尖,都清晰得如同慢镜头。

    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筷,池景源靠在厨房岛台边看她。水流哗哗,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纤细小臂,手指灵巧地冲洗碗碟,哼着不成调的twice老歌。水珠顺着她指尖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溅开细小的星。

    “对了,”她忽然转头,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我刚刚想起来,台南有个地方,你一定没去过。”

    “哦?”

    “安平树屋!”她眼睛一亮,水珠从指尖甩出来,“就是那个废弃的德记洋行仓库,长满了榕树根,整个屋子都被树吞掉了!藤蔓缠着砖墙,气根垂下来像帘子……超神奇的!我妈说以前她带我路过,我还非吵着要爬上去,差点被保安叔叔抱走。”她咯咯笑起来,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要不要去看看?就当……弥补你昨晚没带我逛台南的遗憾?”

    池景源没立刻答应。他望着她被水汽熏得微红的脸颊,忽然问:“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爬树?”

    她一愣,随即点头:“对啊!小区那棵大榕树,我八岁就能爬到最高枝,还搭了个小木屋!我爸说那是他见过最野的闺女……”话说到一半,她动作忽然停住,毛巾僵在手中,慢慢转过身,声音轻下来:“……你记得?”

    “嗯。”他点点头,目光沉静,“你十五岁生日,台风天,你在宿舍楼后那棵老槐树上挂彩灯,想给我惊喜。结果梯子打滑,你抱着一串没点亮的灯泡摔下来,膝盖擦破一大片,血混着雨水流,还死死攥着那串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背你去医院,你趴在背上,疼得直抽气,还问我……‘灯泡有没有碎?’”

    周子瑜怔住了。水龙头还在滴水,嗒、嗒、嗒,敲在寂静里。她慢慢放下毛巾,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却没哭,只是很轻很轻地说:“原来……你都记得。”

    “记得。”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一滴水,声音低而稳,“每一件小事,我都记得。因为你从来不是小事。”

    她忽然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额头,呼吸温热:“那……今晚我们还去看月亮吗?”

    “看。”他答得毫不犹豫,“只要你想。”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整个台南夏夜的星光。然后她退开半步,一把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指节发白:“那现在就出发!趁太阳还没完全下山!”

    她拖着他往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池景源由着她拽,任她掌心的汗意浸透自己的皮肤。玄关处,她弯腰换鞋,衬衫下摆自然上滑,露出一截纤细腰线,阳光恰好吻上那片肌肤,泛起暖玉般的光泽。他站在她身后,目光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肩胛,掠过她后颈上那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掠过她发间尚未干透的湿润气息——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如此属于此刻的、正在奔向他的周子瑜。

    车开出安南区,沿着滨海公路向西。夕阳熔金,将整片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粉,海面碎金跃动,风里全是咸涩清冽的味道。周子瑜摇下车窗,任海风灌满衣袖,黑发狂舞,她侧过脸对他大喊:“景源欧巴——!”

    “嗯?”

    “谢谢你——!”她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却格外响亮,“谢谢你在所有我需要的时候,都在!”

    池景源没说话,只是伸过手,牢牢握住她放在窗沿、被风吹得微凉的手。她的手指立刻回扣过来,用力得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生命里。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安平树屋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巨大的榕树冠盖如云,虬结的气根垂落如幕,将斑驳的旧砖墙温柔包裹。藤蔓缠绕着坍塌的屋顶,新生的绿意与陈年的灰败奇妙共生。一只白鹭倏然掠过树梢,翅膀划开最后一道金光。

    周子瑜已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冲向那扇被树根拱开的旧木门。她回头朝他挥手,笑容在渐暗的天光里璀璨如初:“快来!我带你进去!”

    池景源下车,关上车门。晚风拂过面颊,带着海的腥咸与植物的清苦。他望着那个在树影斑驳中奔跑的身影,望着她扬起的发梢,望着她回眸时眼中跳跃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忽然觉得,所谓命运,或许就是某个暴雨倾盆的下午,一个黑黑瘦瘦的少女,固执地把一包湿透的草莓味棒棒糖塞进他手里,然后用亮得惊人的、盛满整个银河的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而他,从此再没能把目光移开。

    他迈开步子,走向她,走向那扇被时光与根须共同守护的门,走向他们漫长而崭新的、始于台南夏夜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