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镇守使: 第三千六百三十二章 此子不死,必为大患!
南华大圣的话,让其他修士都是沉默下来。
道理他们都懂!
但问题是,如何才能斩杀沈长青,这才是主要的问题。
要是能够出动顶尖半圣,甚至是半圣以上的力量,那么镇压对方绝对不成问题。
...
君天离面色惨白,胸前肋骨寸寸断裂,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将一口逆血咽下。他瞳孔剧烈收缩,不是因伤势之重,而是因沈长青那一锏落下的轨迹——竟似早已算准他横飞之势、气血溃散之隙、神魂震颤之瞬!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大道层面的预判,是将对手生死脉络尽数洞穿后的从容诛杀。
“退!”
古剑尘厉喝如雷,腰间古剑嗡鸣出鞘,剑尖尚未扬起,一道灰白剑气已撕裂虚空,直斩沈长青后颈。此剑非攻其身,而斩其道基所系之气机锁链——君天离虽败,但若让沈长青一锏落下,混元圣地天骄当场陨灭,外域士气必将崩塌如沙塔。
沈长青眼角余光扫过剑气来路,九星锏轨迹竟在半空微不可察地一顿,仿佛被无形丝线轻轻一牵,旋即顺势斜劈而下。
“铛——!”
锏锋与剑气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金铁交击的清越长吟,继而整道灰白剑气如琉璃般寸寸龟裂,化作漫天星屑飘散。可就在剑气碎裂的刹那,沈长青右脚脚踝处,一缕幽蓝寒芒无声浮现,如毒蛇吐信,直刺其命门大穴!
那是寒魄宗圣女冷无霜的冰魄玄针,专破仙帝不朽之躯,针尖凝聚的,乃是自葬仙墟万载寒煞中凝练而出的“寂灭阴髓”——此物不伤血肉,却可冻结神魂本源,一息之内令仙帝沦为傀儡。
沈长青足尖轻点黄沙,整个人竟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飘退三丈。可那冰魄玄针如附骨之疽,嗡鸣追击,针尾拖曳出的幽蓝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竟绕过他飘退轨迹,从死角刺向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沈长青左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火焰无声腾起。
不是焚天煮海的烈焰,亦非炼化万物的真火,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之焰**。
此焰一现,葬仙墟百万里黄沙中所有沉寂的骸骨,齐齐震颤!一具被风沙掩埋至脖颈的山岳级骸骨,眼窝深处两簇幽绿鬼火骤然亮起;一柄插在沙丘顶端的残破战戟,戟尖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寒光;甚至远处一截断裂的脊椎骨,都发出低沉龙吟般的嗡鸣……
这是沈长青以悟道所得,将葬仙墟亿万年积攒的古老战意、不屈杀念、陨落悲愤,尽数炼入己身神念,再以意志为薪柴,燃起的一簇不灭心火!
“噗!”
冰魄玄针撞入赤金火焰,未及刺入皮肤,便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针身瞬间布满蛛网裂痕,幽蓝寒芒如遇沸水般蒸腾消散。冷无霜闷哼一声,指尖鲜血狂涌,手中三十六根玄针齐齐崩断七根,面色刹那惨白如纸。
“葬仙墟的骨头,还轮不到你来染指。”
沈长青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凿,砸在所有外域天骄心头。他左手火焰未熄,右手九星锏已挟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锏身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破碎,而是直接坍缩成一条漆黑细线——那是连混沌气流都被强行扭曲、压缩至极限的“虚无之痕”!
古剑尘脸色剧变,古剑仓促回防,剑身刚刚横于胸前,那条虚无之痕便已触及剑刃。
没有撞击,没有声响。
古剑剑脊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悄然蔓延,所过之处,剑身材质无声湮灭,连最细微的金属晶格都在刹那间被抹去存在痕迹。
“咔嚓。”
一声轻响,古剑自中折断。
古剑尘如遭雷殛,古剑本命相连,剑断即魂伤,他喷出一口泛着青铜色泽的本命精血,踉跄倒退百步,每一步踏下,脚下黄沙都诡异地凝固成青铜色,继而轰然炸裂成齑粉。
“拦住他!用阵!”
君天离嘶声怒吼,强撑重伤之躯,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座由无数灰色石碑组成的庞大阵图。碑文非字非符,乃是最原始的混沌铭刻,每一座石碑都映照出一尊远古仙帝临终前的面容——那是混元圣地镇派至宝《万灵归墟图》的投影!
同一时间,玄冥殿主祭出一方黑玉罗盘,盘面星轨疯狂旋转,牵引葬仙墟地下沉眠的亿万怨灵;赤霄宫少主引动九天雷劫,紫色雷霆中竟裹挟着赤金色火种,那是传说中焚尽仙帝神魂的“赤霄炎雷”;更有太阴教圣子展开一面残破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沈长青身影,而是他此刻心脏搏动、神魂明灭、气息流转的每一处细节……
外域十七方顶尖势力,二十八位登仙榜前列天骄,终于不再藏私。他们不是联手围攻一人,而是以葬仙墟为阵基,以亿万陨落仙帝的怨念为引,以自身大道为薪柴,布下了足以镇杀一尊古老道尊的——**葬仙·逆命大阵**!
阵成刹那,天地失色。
原本漫天黄沙陡然静止,每一粒沙砾都悬浮于半空,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血光;远处山岳般的骸骨纷纷坐起,空洞眼眶中燃起幽蓝魂火;散落各处的残缺神兵嗡嗡震颤,自行飞起,刀剑矛戟悬于沈长青头顶,组成一片死亡星河。
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如太古神山般轰然压下!
这不是攻击,是规则层面的“放逐”。
阵法核心意图,并非要诛杀沈长青,而是将其彻底剥离出当前时空,打入葬仙墟最底层的“归墟裂隙”——那里是亿万年来所有陨落仙帝神魂最终沉没之地,是连记忆都会被混沌乱流冲刷殆尽的永恒绝域!
“沈长青,你纵有通天手段,也逃不过此阵归墟之律!”君天离咳着血,眼中却燃烧着癫狂火焰,“葬仙墟,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棺椁!”
沈长青立于阵心,衣袍猎猎,长发飞扬。他抬头望天,看着头顶那片由残兵组成的死亡星河,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讥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们错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整个大阵轰鸣,“葬仙墟的棺椁,从来不是为我而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赤金火焰轰然暴涨,不再是小小一簇,而是化作滔天火浪,席卷八荒!火浪所过之处,那些悬浮的黄沙、坐起的骸骨、震颤的神兵,非但没有被焚毁,反而被火焰温柔包裹,骸骨眼窝中的幽蓝魂火骤然炽盛百倍,残兵上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流转不息的古老道纹……
他不是在抵抗葬仙墟的力量。
他是在唤醒它!
“轰隆——!!!”
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毫无征兆劈落,却并非来自九天,而是自葬仙墟最深处的黄沙之下迸发!雷霆呈暗金色,粗如山岳,内里竟有无数仙帝虚影在奔走咆哮,有持剑怒斩的,有引弓射日的,有结印镇魔的……那是亿万年来,所有在此陨落却未曾真正消亡的英魂意志,在沈长青意志之焰的召唤下,集体苏醒!
“杀——!!!”
亿万道嘶吼汇聚成一道洪流,撼动混沌壁垒。
沈长青一步踏出,九星锏高举过顶,锏身之上,九方星河虚影轰然旋转,竟与脚下奔涌而出的暗金雷霆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阴阳鱼图案——阳鱼为星河伟力,阴鱼为葬仙英魂!
“以星河为引,以英魂为刃……”
他双眸闭合又睁开,瞳孔深处,两轮微缩的星河与两簇幽蓝魂火同时燃烧,“今日,我代葬仙墟,行刑!”
九星锏悍然劈落!
没有针对任何一人,而是直斩向整个“葬仙·逆命大阵”的核心阵眼——那方由混元圣地《万灵归墟图》投影而成的灰色石碑阵图!
锏锋未至,阵图中央第一座石碑上,那尊仙帝虚影突然睁开了眼!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所有石碑上的仙帝面容全部转首,齐齐望向君天离!
君天离如遭万载寒冰贯体,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骇然发现,自己与阵图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古老、更磅礴、更不容置疑的意志强行切断!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血脉的审判**!
“不——!!!”
他凄厉惨叫,想要自爆阵图玉石俱焚,可体内仙帝本源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化作一道道血色丝线,主动缠向头顶那些苏醒的骸骨与神兵!
“噗!”“噗!”“噗!”
十七方势力天骄同时吐血,各自祭出的至宝哀鸣不止。玄冥殿主的黑玉罗盘上浮现蛛网裂痕;赤霄宫少主引下的赤霄炎雷,竟调转方向,狠狠劈向自己眉心;太阴教圣子的残破铜镜“咔嚓”一声,镜面映出的不再是沈长青,而是他自己满脸惊恐的倒影……
葬仙墟,反噬了!
沈长青一锏落下,阵图崩溃,但那股沛然莫御的星河与英魂之力并未消散,反而如决堤洪流,顺着所有外域天骄与阵法相连的因果丝线,逆向狂涌!
古剑尘首当其冲,断剑碎片猛地倒射入他自己的胸膛,贯穿心脏;冷无霜七根崩断的冰魄玄针,带着她自己的精血倒飞而回,钉入她七处死穴;洛星河那边,紫霄神雷尚未落下,一道暗金雷霆已先一步劈在他天灵盖上,他仰天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便被雷霆余波蒸发成淡金色雾气……
姜云川瞳孔骤缩,他看到沈长青这一锏,竟隐隐牵动了整个葬仙墟的地脉龙气,那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古老伟力,仿佛在回应某种跨越岁月的呼唤。
“原来如此……”宝蝉双手合十,佛号低诵,眼中却无悲无喜,唯有彻悟的澄明,“他不是在借用葬仙墟的力量,他是在……认祖归宗。”
就在此时,沈长青缓缓收锏,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外域天骄,最终落在重伤濒死的君天离身上。
“混元圣地……”他声音平静,“你可知,混元二字,何解?”
君天离咳着血,艰难抬头,只看见沈长青袖口微微拂动,一缕暗金火焰悄然缠上他手腕。
火焰无声燃烧,却让他感到灵魂被置于熔炉之中煅烧。
“混者,混沌初开之始;元者,万物生发之根。”沈长青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如道钟长鸣,“葬仙墟,便是混沌初开时,第一批证道仙帝以自身为基,镇压混沌乱流所化之地。你们混元圣地的创派祖师……”
他顿了顿,袖中忽有一页残破竹简飘出,上面墨迹斑驳,却依稀可见几个古篆——
**“葬仙墟碑·混元氏手书”**
“……正是葬仙墟第一块守碑人。”
君天离瞳孔猛然放大,死死盯着那页竹简,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他想嘶吼,想否认,可体内混元圣地传承万年的本源功法,竟在竹简出现的刹那,自发逆转,疯狂冲击他的识海!
“不……不可能……祖师遗训……葬仙墟是禁地……是……是……”
话未说完,他眼耳口鼻同时涌出暗金色血液,血液落地,竟化作一朵朵细小的、燃烧着暗金火焰的莲花,莲心处,隐约浮现一尊盘坐仙帝的模糊虚影。
沈长青伸手,轻轻一握。
君天离周身燃烧的暗金莲花骤然收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
“你的混元道,本就是葬仙墟的残篇。”他转身,看向远处黄沙尽头,“现在,该去取回完整的了。”
黄沙之下,一截深埋万古的黑色碑角,正悄然透出一线幽光。
那光芒,与沈长青掌心的暗金火焰,同出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