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潮怒兽进入黑暗尖碑星区后，最先迎接它的，是数以亿万计的漆黑色规则射线。

    这些射线并非来自某一头毁灭生物。

    整片星区的黑暗尖碑，都在排斥晶潮怒兽的靠近。

    空面焚君虽然仍旧处于封印状态，但它作为这片毁灭星区曾经最核心的十二级规则节点，留下的本源影响并没有完全消失。

    洛克已经夺走这里的绝大多数权柄。

    不过那些位于星区深处，且与空面焚君规则真身联系最为紧密的黑暗尖碑，仍旧在遵循旧有本能运转。

    无数黑色射线落到晶潮怒兽体表，炸开大片破碎晶簇。

    这头十二级毁灭巨兽没有停下。

    它刚刚被毁灭至尊打断的独角位置，再次有暗金色晶簇疯狂生长。

    四肢踩过之处，大片黑暗尖碑被它直接撞碎。

    跟随在晶潮怒兽身后的毁灭归降军，也在洛克意志控制下，朝着星区深处不断推进。

    双方都是毁灭时空的本土生物。

    一头达到十一级后期生命层次的尖碑巨兽，从漆黑色规则射线深处冲出。

    它的身体与周围黑暗尖碑完全连接在一起，每一次迈步，都会有数百座尖碑跟着向前移动。

    尖碑巨兽没有多少智慧。

    它只是感受到晶潮怒兽这个外来节点正在靠近空面焚君的核心区域，便本能地挡在了前方。

    晶潮怒兽连速度都没有降低。

    两头毁灭巨兽正面碰撞的刹那，周围数万座黑暗尖碑齐齐崩裂！

    尖碑巨兽试图用自己的身体缠住晶潮怒兽，大量漆黑石柱顺着它的四肢与腹部向上生长。

    晶潮怒兽只是猛烈甩动头颅，刚刚重新生长些许的暗金独角便从尖碑巨兽胸膛贯穿而过。

    黑红色毁灭之焰随即沿着独角爆发。

    尖碑巨兽的规则真身，从内部寸寸炸裂。

    它身后与之连接的数百座黑暗尖碑，也在同一时间失去全部光泽。

    晶潮怒兽张口咬住对方残破的头颅，将这头十一级后期毁灭生物拖行了大片星空，直到距离封印区不远处，才猛然将其甩向一片黑暗尖碑最为密集的区域。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规则爆炸！

    晶潮怒兽用最直接的方式，替洛克打开了一条通往空面焚君封印区的道路。

    但在洛克夺走两片星区的权柄，并以情绪规则影响大量毁灭生物后，它们已经分属两个不同的毁灭源头。

    一边仍旧遵循毁灭至尊的本能调派。

    另一边则彻底臣服于洛克。

    数以亿万计的毁灭生物，很快在黑暗尖碑之间碰撞到一起！

    没有军团阵型，也没有任何精妙配合。

    这些毁灭生物的战斗方式，比清河时空战场上出现的噬元兽更加野蛮。

    它们用利爪撕碎对方的身体，用牙齿咬断彼此的规则骨骼，并将炸开的毁灭本源直接吞入腹中。

    同属性力量间的惨烈碰撞，使整片黑暗尖碑星区很快燃起大片黑红色与暗金色交织的毁灭之焰。

    晶潮怒兽则始终冲在最前方。

    它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十级、十一级毁灭生物的拦截。

    庞大规则之躯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会有成片本土毁灭生物被它踩碎。

    晶潮怒兽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

    空面焚君！

    黑暗尖碑星区最深处，一座被无数机械锁链与灰白色镇界环封锁的漆黑大陆，渐渐出现在晶潮怒兽面前。

    大陆中央，空面焚君庞大的规则真身仍旧保持着最初被封印时的姿态。

    它的身体像是一片被强行折叠起来的漆黑阴影。

    头颅位置没有正常五官，只有一张不断扭曲、变化的空白面孔。

    每当空面焚君尝试挣扎，周围便会出现难以计数的黑暗尖碑虚影。

    这些虚影能够替它分担封印压力，也能从星区深处抽取本源力量，修复空面焚君受损的规则真身。

    机械文明与毁灭神国阵营当初为了封印它，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晶潮怒兽。

    哪怕如今已经过去多年，空面焚君周围仍旧驻扎着大量机械观测部队。

    “打开外层封锁。”

    塞恩的命令，通过天网传递到这片星区。

    机械军团没有解除对空面焚君的全部封印。

    只是位于最外围的十余层机械屏障缓缓向两侧打开，为晶潮怒兽让出一条通道。

    空面焚君原本沉寂的规则真身，顿时出现反应。

    它感受到了晶潮怒兽。

    更感受到了晶潮怒兽体内，那枚属于洛克的黑红色毁灭印记。

    一张张空白面孔，从封印区周围接连浮现。

    每张面孔都对准晶潮怒兽。

    黑暗与空间规则所形成的压迫，使晶潮怒兽身体周围不断出现断层。

    大片晶化血肉被凭空切走。

    刚刚愈合不久的规则伤口，也在空间断层中重新崩裂。

    晶潮怒兽没有后退。

    洛克的毁灭意志，正通过它体内的印记注视空面焚君。

    随着晶潮怒兽一步步靠近，越来越多黑红色毁灭丝线从它体内延伸而出，并与周围已经受到洛克控制的星区节点连接。

    塞恩也在观察这一过程。

    空面焚君与晶潮怒兽不同。

    十二级巅峰生命层次，只是两者差距的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空面焚君与黑暗尖碑星区的联系更为复杂。

    它既是这片星区的核心节点，又能通过空间与黑暗规则，将自己的本源分散到不同尖碑之中。

    想要像控制晶潮怒兽一样，直接在空面焚君体内烙下毁灭印记，并不现实。

    至少在将那些仍旧回应毁灭至尊的黑暗尖碑逐一筛选出来前，塞恩不会让洛克轻易动手。

    不过洛克这次也没有准备直接控制空面焚君。

    晶潮怒兽的出现，本身就是一次试探。

    它向空面焚君证明，毁灭时空的十二级规则节点，并不是只能服从毁灭至尊。

    一股股情绪规则，开始顺着晶潮怒兽体内的毁灭印记，朝着空面焚君所在封印区缓缓扩散。

    塞恩没有闲着。

    晶潮怒兽沿途撞碎的每一座黑暗尖碑，都有机械回收单位迅速上前，将其中残留的规则核心封存起来。

    这些尖碑虽然同出一片星区，但内部结构并不完全相同。

    有些主要承载黑暗之力，有些用于完成空间折叠，还有极少一部分尖碑，始终与毁灭至尊保持着极深联系。

    天网在晶潮怒兽抵达封印区前，已经将沿途一万七千余座黑暗尖碑分成了数十种类型。

    其中三类规则结构，被塞恩重点标红。

    它们便是毁灭至尊影响空面焚君的主要通道。

    洛克每侵占一座这样的黑暗尖碑，空面焚君所承受的毁灭至尊意志都会随之减弱少许。

    有晶潮怒兽在前方直接开路，机械文明此次获取样本与标注节点的效率，远远超过战争期间。

    洛克没有在空面焚君的意识深处找到多少完整情绪。

    它比晶潮怒兽更加空洞。

    在毁灭与黑暗规则的漫长侵蚀下，空面焚君仅剩的意志，也被分散到了周围无数黑暗尖碑中。

    但只要还存在本能，洛克的力量便能对其产生影响。

    臣服于更强毁灭源头的本能，并不是晶潮怒兽独有。

    洛克的黑红色毁灭之焰，最先缠上一座距离封印区较远的黑暗尖碑。

    那座尖碑表面原本不断闪烁的暗金色纹路，很快在情绪与毁灭规则双重侵蚀下变得黯淡。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塞恩所布置的机械探针，迅速记录着每一座尖碑的规则变化。

    其中绝大多数尖碑，都会在洛克力量靠近时爆发强烈排斥。

    但也有少数已经与毁灭至尊联系较弱的节点，在晶潮怒兽释放出的本土毁灭波动影响下，渐渐停止反抗。

    第一百七十二座黑暗尖碑发生变化时，空面焚君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周围那些不断冲击机械锁链的空间断层，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

    原本接连浮现的空白面孔，也缓缓转向洛克毁灭意志所在方向。

    镇界环没有检测到规则反噬。

    空面焚君也没有尝试借此机会冲破封印。

    它只是安静地看着洛克。

    那张没有五官的空白面孔上，随之裂开一道极细的黑色缝隙。

    一道微弱至极的毁灭波动，从缝隙中传出。

    这股波动没有任何语言，也不存在清晰意识。

    但洛克、塞恩，以及周围负责记录的天网节点，全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它的指向。

    空面焚君没有回应毁灭至尊。

    这道来自本能深处的微弱波动，径直落在了洛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