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40章 夜行云龙,魂幡噬匪,月满空任务的真正目的!
夜,浓得似化不开的墨。
月光穿不透层层叠叠的墨绿色树冠,碎成点点银辉,勉强洒在林间地上。
深山老林里,万籁俱寂。
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草丛深处发出细碎鸣叫,更添几分幽邃。
这片沉寂黑暗中,一道身影正快速穿梭。
楚凡身形如暗夜生的幽灵,脚尖在带露草叶、微凸岩石、横亘枯枝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借力飘出数丈,落地竟无半分声响。
连草叶的弯曲都微乎其微。
“奔行法”破限后得的特性”身轻如燕”与“踏浪逐风”,此刻尽显无遗。
他纵跃时如风托柳絮,轻盈欲飞;
疾驰时似贴水春燕,点地即走,毫不滞涩。
长途奔袭本该耗力甚巨,可此刻他只觉元?运转顺畅,耗力大减。
更妙的是,他似能捕捉山林间微弱气流的走向,身形与之相合。
每每蹬地发力,都像踩在风的脉搏上,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几有陆地神行之姿。
若非身负这般玄妙轻身功法,寻常武者怎敢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夜山林里,如此肆无忌惮地狂奔?
【奔行法经验值+1】
【奔行法经验值+1】
脑海中面板提示闪过,楚凡心如止水,只认准北方,一路疾行。
他虽不熟具体路径,可大方向明确便足够。
此行目标,是藏匿在云龙山脉的“翻天刀”?匪。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任务并没什么难度。
镇魔使用满空让他去剿灭贼匪“翻天刀”,其实另有深意。
云龙山脉离青阳城不过两百余里,山势却绵延不绝,峰峦险峻。
山中多有毒猛兽,更有传闻说有精怪出没。
官府曾数次派兵围剿,连“翻天刀”的影子都没摸到,每次只能悻悻而归。
前些日子,张云鹏借“翻天刀”之名行调虎离山计,引得青阳城外驻军干总带一众高手追杀入山,最后也不过在茫茫云龙山脉里转了一圈,无功而返。
但楚凡不同,他有镇魔使用满空给的翻天刀藏匿地点。
要找到“翻天刀”,并非难事。
他脚掌再轻点一丛不知名野草的草尖,身形借力向前滑翔,只觉自己似真要融入这夜风里。
他非但不觉疲惫,反倒异常享受这种挣脱大地束缚,如御风而行般的自由感。
“奔行法”的经验值在稳步增加,只是看那庞大的需求,离下一次破限,怕还得再跑几天。
不知奔行了多久,长时间持续发力也终于让一丝微不可察的疲劳,从他四肢百骸深处冒了出来。
这时,楚凡视野尽头,一片巨大的黑影轮廓悄然浮现。
那便是云龙山脉了......
黑暗里,它像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静静伏在大地,山起伏间,透着令人心悸的磅礴与神秘。
楚凡脚步不停,寻了处两山夹峙的狭窄峡谷,如利箭般射入其中。
进了山脉内部,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也多了丝潮湿阴冷的气息。
又前行片刻,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停住,坐了下来。
心神沉入识海,楚凡看向那面板。
【技艺:奔行法(三次破限5969/10000) (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踏浪逐风)】
“照此进度,这几日该能让奔行法第四次破限了。”楚凡心中微定。
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山壁,闭上双眼,略作调息。
可他的心神,却难立刻平静。
【技艺:幽都炼魂术(未入门)进度:(0/100) (特性:无)】
【技艺:天都黑炎诀(未入门)进度:(0/100)(特性:无)】
【技艺:惑心术(未入门)进度:(0/10) (特性:无)】
【技艺:蚀心咒(未入门)进度:(0/10) (特性:无)】
“幽都炼魂术”与“天都黑炎诀”,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万魂中所得。
而“惑心术”与“蚀心咒”,是炼化张夫人随身镯子得来。
相较之下,“恶心术”与“蚀心咒”似显普通。
但楚凡深知山河社稷图的神异......
即便最初为逃命觉醒的“奔行法”,破限后也能得“踏浪逐风”这等堪比顶尖轻功的特性。
而“识文断字”几次破限,也让他的悟性变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自然不会小觑这两门看似“上不得台面”的邪术。
张夫人的“恶心术”威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若非陆涛一早提醒,他恐怕也会着了道。
此术并非简单的“魅惑”,而是能勾动人心中最深的欲望??一色、贪、嗔、痴,皆可为其所乘,防不胜防。
那张夫人并未将“惑心术”修炼到极致,却也能轻易魅惑县尉崔白羽,还控制崔白羽将她们放出青阳古城。
以山河社稷图的面板,将这“恶心术”修炼到极致,或许能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后面再将其破限,定能得更恐怖的惑心特性!
“蚀心咒”便差了些,效果是用来控制或威胁人,与毒药的效用相差不远。
楚凡的注意力,最终大半落在“幽都炼魂术”和“天都黑炎诀”上。
这两门,才是真正的顶尖魔功。
“幽都炼魂术”配合万魂幡,能聚魂、炼魂、控魂、噬魂,威力诡谲莫测,足以越阶挑战。
若非凌空玉修炼未至大成,万魂幡也才炼成不久,当日面对月满空,结局还未可知。
月满空曾说,上品古宝,即便在镇魔使中也是稀罕物。
而万魂幡更特殊在其成长性......内中封印的魂魄越多、越强,威力便越恐怖。
楚凡手中的万魂桥,内里空空荡荡,如今更像个潜力巨大的容器,对敌时或许还不如上品玄兵的五行鼎砸出去更直接。
可若将来能汲取万千魂魄,其威能足以压制绝大多数上品古宝!
“而“幽都炼魂术”,正是发挥万魂幡威力的不二法门。
即便不靠万魂幡,这门魔功本身,也足以让正道修士闻之色变。
楚凡此刻倒有些佩服月满空了。
他先前心中也有不满,觉得那位镇魔使大人的纸人分身只在一旁看戏,什么也不做,却让他一个开灵境打生打死.......
可如今看来,那家伙最擅长的,恐怕就是“布局”这类事。
从那天月满空封印怨煞分身开始,后续每一步,那位镇魔使大人似都早已料到。
他甚至借张云鹏开启的“九幽锁灵大阵”,来汲取力量!
而月满空让他来剿灭翻天刀,如今在楚凡看来,也是有着另一层意思…………………
那便是,为了万魂幡!
月满空恐怕在楚凡摸到万魂幡之前,就已猜到????能封印怨煞的法宝,便是这种能镇魂炼魂的物件。
让楚凡去剿灭翻天刀,看似给了个小任务,实则是给了他上百道邪恶魂魄!
这些事,月满空一个字也没说。
只简简单单布置了个任务。
可楚凡如今这般一联想,却是猜到了许多事情。
想到收入体内的万魂幡,楚凡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炼魂这事,本就极其残忍。
但炼那些畜生玩意,他倒不觉得残忍些有何不妥。
他甚至开始有些享受这种残忍!
这一趟,可不白跑!
至于“天都黑炎诀”……………
据炼化凌空玉记忆所得的信息,此乃上古邪修“天都老魔”,在极阴之地的极致?????九幽尸海中悟得。
以自身魂魄为引,融合万千尸煞,炼出能焚尽万物的“天都黑炎”,歹毒霸道至极。
也正因如此,才遭正道封禁,只余残篇流传。
楚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自得了万魂幡,他已纠结多日。
这世间修士,吸纳天地灵机,难免沾些“污染”。
而魔道功法,尤其是这类速成且威力巨大的邪功,其污染之重,远胜正道法门。
凌空玉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炼化万魂幡后,得了那女人修炼的记忆,还有少部分日常生活的记忆。
从那些记忆里,楚凡分明看到,那凌空玉早已在修炼中变得疯癫无常。
便是其手下,以及徒弟鬼月,也是对她怕得要命,生怕她突然翻脸杀人...………
楚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污染度:10/100】
恰好十分之一。
楚凡不知旁人污染度如何,这10点究竟是多是少,实在无从判断。
可总量不过100,这数字像块乌云,压得他心头发沉。
他踏入修行路不过五月.......
这般下去,能否挨过五年?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他:让他试着去修炼那两门霸道魔功。
“天都黑炎诀”也还罢了,再强又如何能强得过“魔龙天罡经”?
但万魂幡虽在手中,若无“幽都炼魂术”催动,威力恐难发挥。
"--"
楚凡长长吐了口浊气,将心底的躁动与贪念强压下去。
即便要修炼“幽都炼魂术”,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当下他重敛心神,盘膝坐定,眼观鼻、鼻观心,决意继续修炼“魔龙天罡经”。
这才是根本!
“魔龙天罡经”的厉害,远非那些魔功能及。
他只练了七日,连第一重第二步的八十一个龙穴都没开辟出一个。
可单是那刚具雏形的“灵阵图”,已让他脱胎换骨。
开启灵阵图,便似进入一种玄妙“战斗姿态”,感知与速度都暴涨数倍!
只可惜元?耗得太快,眼下最多只能撑十五息。
可十五息,已足以让他反败为胜!
楚凡收了杂念,小心翼翼引动气海内的精纯元?,循着“魔龙天罡经”第一重的繁复轨迹,一遍又一遍勾勒那幅藏着莫大威能的“灵阵图”。
他心神高度凝聚,一笔一画勾着细微脉络,一节点一节点连着虚幻阵眼。
这过程枯燥至极,又极耗心神。
元?如丝如缕,循着玄奥路径在体内流转,要将那虚幻阵图凝得实些。
每一次构建,都似在体内做一场精细雕刻。
【“魔龙天罡经”经验值+1】
待灵阵图将要成型,楚凡聚起精神,将它维持了十五息。
之后阵图散去,化为精纯元?回了气海。
接着再从头构建。
散,重凝;再散,再凝.......
周而复始,无有停歇。
枯燥乏味。
可楚凡能清楚察觉,随着经验值慢慢涨起,他对元?的掌控越发精细,构建阵图的速度快了,也顺了。
那虚幻阵图,也似一次比一次凝实了些。
他心下有个强烈预感:再这般苦修几日,定能把这“战斗姿态”的维持时间,多撑那宝贵的几息。
这般修炼速度,比当初练十二形拳、九重惊雷刀时,慢了何止十倍?
可每一次经验值上涨,带来的进益与实力提升,远非那些寻常武学能比@
期待,在这枯燥重复与清晰进步里,悄悄生了根,且越来越旺。
他盼着“灵阵图”彻底稳固的那日,也盼着开辟龙穴的那刻,更盼着“魔龙天罡经”真正显露出峥嵘的将来。
山崖下,楚凡身影如磐石般不动,唯有体内元?奔涌不停,勾勒着通往更强的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
恰在他完成又一次构建,体内灵阵图熠熠生辉之际???
背后忽传来一阵冰冷滑腻的触感,毫无征兆。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似幽暗水草般,悄没声息环住了他的腰。
跟着,一具冰冷却又透着异样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了他后背上。
"......"
楚凡浑身一僵,心脏险些停跳!
他此刻正运转灵阵图,感知力能罩住整个峡谷,比平日强了何止十倍?
怎会有东西能悄没声息摸到他身后,还直接碰了他,他竟半点没察觉?!
他想暴起反击,可一股无形的强大束缚骤然袭来。
似有无数道冰锁链凭空出现,将他周身关节、肌肉,连经脉都死死锁死!
他动作变得无比艰难,像陷在泥沼里,连转个脖子都要费极大力气!
"E?......"
一个柔媚到极致,甜得能滴出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温热气息吹着他耳廓,还带着股奇异香气,一个劲往他脑子里钻。
“何必这般辛苦修炼......放下一切,与我共赴极乐,不好么?”
那声音满是诱惑,每个音节都似带了钩子,勾着人心里最原始的欲望。
背后的身子?得更紧,冰冷触感里竟奇异地透出一丝燥热。
楚凡咬紧牙关,额角青筋突突跳,体内元?疯狂运转,灵阵图光芒大盛。
“开!”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嘶吼,聚起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挣。
"THE!"
似有无形锁链被崩断,那强大的束缚骤然松了些。
楚凡不及细想,身子向前窜的同时,反手拔刀。
“锵!”
长刀出鞘,在昏暗夜里划出一道雪亮寒芒,毫不留情向后横斩。
可这一刀,竟斩了空。
不对,不是斩空......
刀锋明明穿过了那女子身子,却似在虚影上,半点实体阻碍都没有,轻飘飘的没处使力!
楚凡心头一?,持刀站定,警惕地望向来四周。
这一看,只叫他心底发寒。
先前还是寻常山林夜色,此刻四周的黑暗却似浓了几分,沉了几分,像墨汁里又掺了黏稠原油。
他先前能看清的峡谷出口,还有远处耸立的山峰轮廓,此刻皆是变得模糊,似隔了层晃动扭曲的烟雾。
便是峡谷里不远处的嶙峋怪石,此刻也似活了过来,在黑暗里微微晃动,影影绰绰瞧不真切。
至于那女子,已飘在半空。
她周身裹着翻涌黑雾,下半身似融在雾里,只剩个模糊上半身。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个惨白狰狞的骷髅头,眼眶里跳着幽绿鬼火,正围着她慢慢转,还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听得人牙酸。
“郎君,何必动怒呢......”
女子发出娇笑,声音忽远忽近,带着股直透魂魄的震荡:“放下刀,别抵抗,与我融为一体,享这永恒快活,不好吗?”
她绕着楚凡飘飘忽忽飞着,那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楚凡明明心头杀意翻腾,可不知怎的,听着这声音,竟真生了丝“放下刀,跟她走”的荒唐念头!
手中长刀有似千斤重,而前方那诡异女子所在处,才是极乐彼岸………………
“不对劲!”
楚凡猛地晃了晃头,想驱散这诡异蛊惑。
可他心神一动,四周景象更显模糊扭曲,黑暗像潮水般涌来,似要将他彻底吞了。
楚凡眼神一厉,毫不犹豫举刀,对着自己左臂狠狠划下。
剧痛要来!鲜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衣袖。
可紧接着楚凡便察觉不对.......
他有“金刚不灭身”,肉身强度远胜神通境后期。
便是自己全力一刀,也未必能轻易割出这么深的口子,怎会随意一刀……………
没等他细想,那裹着黑雾,围着骷髅头的女子,又娇笑着扑到他面前,面容在雾里若隐若现,满是勾魂摄魄的媚态。
“死!”
楚凡压下疑惑,怒喝一声,催动“血魄九刀”。
血煞之气汹涌而出,凝成一道凌厉血色刀罡,悍然劈下。
“嗤啦!”
刀罡毫无阻碍,将女子从中间劈成两半。
可下一刻,被劈散的黑雾瞬间重聚,女子身形也重新凝起,毫发无伤,反倒笑得更肆意张狂。
“诡物么?!”
楚凡寒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未知加上杀不死,让他心底不由生出丝恐惧。
而恐惧的源头,往往是......火力不足!
他心念电转,立刻想沟通万魂幡。
这法宝专克魂体,正是对付这类邪祟的利器!
嗯?
楚凡脸色骤变!
万魂毫无反应!
不仅感应不到,连它和自己间的联系,都变得若有若无。
不单是万魂幡,五行鼎.......也感应不到了!
“怎会如此?!"
看着诡物再次扑来,楚凡只能凭身法不断躲闪,同时挥刀,血魄九刀一刀一刀劈出。
刀罡纵横,一次次劈黑雾,可那女子总能瞬间重组,像附骨疽般缠着他。
那靡靡之音与娇笑,还在不断侵蚀他心神。
久攻不下,楚凡的心反倒慢慢静了下来。
他不再徒劳劈砍,反倒猛地向后一跃,竟直接盘腿坐下,长刀横在膝上。
空中飘飞的诡物似是愣了愣,随即发出串得意娇笑。
黑雾翻涌间,她瞬间飘到楚凡身后,又用那冰冷手臂环住他腰,柔媚声音?着他耳朵响:“这就对了嘛,郎君,早该如此....……与我共赴…………………
楚凡没理会耳边软语,反倒咧嘴,发出声低沉带讽的笑。
"......"
这笑声让紧贴着他的诡物动作一僵,连诱惑声也顿了顿。
“你这手段,也不过如此。”
楚凡冷冷开口,声音平得没半点波澜:“编织梦境,困人神魂,仅此而已。”
“郎君在说什么梦话呢?”
诡物强装镇定,声音越发柔媚,那?魂之音如魔音贯耳,想再扰乱楚凡心神。
可楚凡已然明悟,心神稳如磐石,半分不动。
是了,这里本就是梦境!
所以,万魂幡、五行鼎这些已经炼化的宝物,一概感应不到;
所以,他的“金刚不灭身”,会被轻易割出伤口;
所以,他那原本只能撑十五息的灵阵图,从被抱住到现在,过了远不止十五息,却依旧稳稳在运转,无半点崩溃迹象!
所有异常,此刻都有了合理解释。
.......
楚凡不再犹豫,嘴唇轻动,一段晦涩古老、满是森森鬼气的口诀,从他口中缓缓念出......
正是“幽都炼魂术”里,用来沟通催动万魂幡的法诀!
他虽没正式修炼,可炼化万魂幡时,这法诀早已刻进灵魂深处!
“啊??!”
口诀刚起,背后诡物便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像被无形力量灼伤,猛地松开楚凡向后急退,瞬间隐进浓黑里!
“该死的!停下!快停下!”
虚空里回荡着她又急又怕的尖叫。
楚凡充耳不闻,心神守一,一遍又一遍念着“幽都炼魂术”的法诀。
对“幽都炼魂术”而言,这般诡物,皆是上好的“食材”!
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空空荡荡的万魂桥,正饥渴难耐呢!
随着法诀不停,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像遇了克星般剧烈翻涌,潮水似的向后退。
扭曲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已能隐约瞧见峡谷的真实轮廓。
时机到了!
楚凡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并指如剑,猛地一掌拍在胸口膻中穴,舌绽春雷大喝:“醒来!”
似有层无形玻璃被震碎,楚凡身子剧震,眼前幻象潮水般退去,他豁然睁眼!
真实清冷的山林夜色,重新映入眼帘。
几乎在他醒来的同一刻,侧前方不远处传来声尖锐痛苦的鬼啸!
楚凡想也不想,左手一扬???
"*!"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高的黑色魂幡,悬在半空。
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正是万魂!
"19-1"
那尖啸顿时变成惊恐的哀嚎。
只见之前梦境里的诡物显出原形????哪里有半分倾国倾城,分明是具惨白骷髅!
那骷髅眼窝中跳着猩红鬼火,周身绕着黑雾,还有几个小骷髅头虚影在挣扎哀鸣不断!
这骷髅诡物拼命想挣脱,可万魂幡中心已化作巨大黑色漩涡,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吸力!
四周残留的黑雾,连那些骷髅头虚影,都如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扯进漩涡!
骷髅诡物徒劳挥着骨爪,发出绝望厉啸,却根本挡不住万魂幡对魂体的天生克制!
即便楚凡没动用元?催动万魂幡,这物件,又岂会是区区一个只会编织梦境的诡物能抗衡的?
楚凡当初得这万魂幡,炼化后便觉出它那难以言说的“饥渴”......
如今对上这骷髅诡物,万魂便像饿了三天的饿狼!
不过几个呼吸,骷髅诡物连带着它操控的怨魂骷髅,全被吸进万魂幡,尖啸声戛然而止。
楚凡伸手一招,万魂幡迅速缩小,化作道流光钻进他左手掌心。
他心神沉入,能清晰“看”到,万魂幡内部原本空荡荡的空间里,多了具被黑气锁链缠着的骷髅魂体,还有几个小骷髅头。
它们被锁链穿透身躯,死死压住,半分动弹不得!
"......"
楚凡长长舒了口气,额头已见了汗。
他靠在山壁坐下,感受着体内元?的消耗,还有精神上的疲惫。
天边已泛起丝微光,天快亮了。
“第一次遇上这种诡物,还真是凶险......”
楚凡心有余悸。
若非关键时刻明悟自己在梦境,又用“幽都炼魂术”破局,后果不堪设想。
想来是他修炼“魔龙天罡经”耗神过巨,才被这东西趁虚而入。
他看了眼掌心,万魂幡传来丝“饥饿”稍解的微弱满足感。
“也算是......给你加了道开胃小菜了。”
晨光熹微,驱散了峡谷里最后丝夜的阴霾。
楚凡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昨夜那场诡异的梦境袭击,让他心有余悸,也让他对云龙山脉多了几分警惕。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更不是适合静修的地方。
他扫了眼面板上“幽都炼魂术”与“天都黑炎诀”的未入门状态,压下心头那丝想尝试的冲动。
眼下,还是先完成镇魔司的任务,剿灭“翻天刀”更要紧。
毕竟,那可是能让万魂幡吞掉上百魂魄的机会!
认准月满空给的地图方位,楚凡身形一动,再施“奔行法”,如道青烟般掠出峡谷,往云龙山脉腹地去了。
山脉深处,古木遮天,老藤如虬。
光线愈暗,空气中满是腐叶与湿土的腥气。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兽吼,更显幽深险恶。
楚凡一路疾行,仗着“踏浪逐风”的特性,在崎岖山林间竟如履平地。
可离目的地不算太远时,在一片密林冲口,他忽然放缓脚步。
身形悄无声息钻进一丛灌木后,隐了踪迹。
他的感知里,前方不远处,正有两人小心潜行。
一老一少,装束瞧着是山中猎户。
老者身形尚健,少女动作也是灵活。
但从二人身上散出的气血波动看,两人皆有习武,但顶多是“养血境”修为。
此等修为不寻常野兽,可若遇异兽,却是死路一条。
“翻天刀的暗哨?还是附近山民?”
楚凡心中起疑,决意暗中跟着,瞧瞧这两人要往何处去。
他如真正的幽灵,远远吊在后面,气息收得一丝不剩,连林中雀鸟都没惊动。
前方父女俩的对话,断断续续顺着风飘来。
“......爹,姐姐她......真的在前面吗?”
少女声音带着哭腔,还藏着压不住的恐惧。
“嘘,小声点!”
老猎户声音沙哑,透着股豁出去的决绝:“按踪迹看,那些天杀的贼寇老巢就在前面山里!玲玲肯定被他们抓来了!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她救出来!”
“可......爹,我们打得过他们吗?听说那翻天刀是能飞天遁地的仙人......”
“狗屁的飞天遁地!打不过也要打!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姐姐,还有村里那些孩子,被这群畜生糟蹋?老子就是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两个“养血境”,竟要去杀贼匪翻天刀?
可亲人被掳,换做是他,也是如此选择。
楚凡不再隐藏,从树后走了出来。
“谁?!”
老猎户反应极快,听见动静猛地转身,把女儿护在身后,手中猎叉毫不犹豫朝楚凡刺去!
少女也咬着牙,抽出腰间短刀,配合父亲攻向楚凡下盘。
两人动作干脆,带着猎户特有的狠劲??显然是常年在山中与野兽搏杀练出来的。
可在楚凡眼里,这速度慢得可怜。
他脚下微挪,竟如闲庭信步般,轻松避开两人合击。
“我不是翻天刀的人。”
楚凡开口,声音平静。
老猎户却没放松警惕,眼神利得像鹰,死死盯着他低吼:“放屁!这云龙山脉深处,除了翻天刀那群该千刀万剐的匪,哪个猎人敢来?哪个普通人会来?”
“你身上那股煞气,隔老远就能闻见,比山里最凶的异兽还吓人!你不是匪,谁是?”
楚凡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这老猎户直觉竟这般敏锐,能感知到他身上的煞气?
这可不是普通“养血境”能做到的。
他解释道:“我乃镇魔司之人,奉命来剿灭翻天刀。”
“镇魔司?”少女眼中闪过丝希冀。
老猎户却依旧不信:“哼!编得倒像模像样!镇魔司的大人物,怎会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定是贼匪的诡计!”
见对方油盐不进,楚凡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贴了上去。
“啪!啪!”
两声轻响,楚凡出手如电,手掌轻拍在父女俩后颈。
两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涌来,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
“女儿!是爹害了你啊!”
老猎户醒来,见自己和女儿都被制住,顿时老泪纵横,捶胸?足。
少女也嘤嘤哭起来:“姐姐还在等我们救呢......没成想我们倒比姐姐先走一步......爹,您走慢点,黄泉路上等等女儿.......”
楚凡看着哭作一团的父女俩,哭笑不得。
从他们的话里,他已拼出了事情原委????
原是云龙山脉里的猎户,村子迪了翻天刀洗劫,少女的姐姐连同村里许多女子都被掳走。
这两人明知打不过,也要拼死追来救人。
“我说了,我是镇魔司的人,是来剿匪的。”
楚凡无奈重复一遍,掏出令牌,在猎户父女眼前晃了晃。
“你们留在此地,别再往前添乱,我会帮你们把人救回来。”
他站起身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老猎户下意识答:“刘......刘玲玲......”
“嗯。”
不等惊疑不定的父女俩再说话,楚凡身形一晃,已没入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句:“在此等候!”
父女俩面面相觑,从对方眼里瞧见劫后余生的喜,还有丝不敢信的希望。
虽仍忐忑,可想到楚凡那神鬼莫测的身手,也只能压下焦急,依言留在原地等。
楚凡将“奔行法”催到极致,身形在山林间拉出道模糊残影。
从凌晨出发到正午,一路狂奔下来,“奔行法”的经验值竟暴涨了六百多!
【技艺:奔行法(三次破限6555/10000) (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踏浪逐风)】
很快,他便在一处被天然山势遮着的隐秘山谷里,瞧见了座山寨。
山寨简陋,却有几分规模,木栅栏、?望塔、粗陋的房屋里,依稀能看见人影晃动。
楚凡潜伏在暗处,并未贸然行动。
他心念一动,体内元?顺着“魔龙天罡经”的轨迹运转???
灵阵图,开!
并非为了动手,只为借那暴涨的感知,探探山寨虚实。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气息如水银泻地般涌入感知。
山寨里贼匪的数量,大致修为......可当他的感知扫过山寨中央那间最大的木屋时,却猛地一凝!
一道极强的气息,如黑夜中的火炬,亮得扎眼!
那气息.......竟与当初他在青阳古城斩杀的神通境四重天修士相差无几!
“怎么回事?”
楚凡神色微动,撤了灵阵图。
按之前得到的消息,翻天刀一伙最强的头领“翻天刀”,也不过是神通境一重天。
这里怎会冒出个神通境四重天?
若真有这等强者坐镇,先前青阳城外那神通境一重天的干总带兵进来,怎会毫发无伤地退走?
细想片刻,楚凡眼中寒光一闪:“拜月教的人?!”
是了,龙脊山那一战,祭神使凌空玉让手下四散逃命,月满空也只杀了她的分身和几个小喽?。
这寨子里的强者,多半是逃窜至此的拜月教余孽!
想到这儿,楚凡不再犹豫。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坠日弓”,搭上一支沉重的“黑鹞箭”,弓开如满月。
灵阵图虽没全开,可强悍的感知已让他牢牢锁住木屋中那道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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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鹞箭离弦,裹着黯淡月蚀光华,裂风而去。
如死神之吻,直扑木屋!
可木屋中人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箭矢要破壁而入的?那,一声怒喝响起。
一道人影忽被人抓过,当成肉盾挡在身前!
“噗嗤!”
黑鹞箭瞬间洞穿那倒霉?匪的身子,余势稍减,却被屋中人一掌拍飞。
“敌袭!!”
山寨里顿时乱作一团。
楚凡面色不变,动作行云流水,旋即换了更轻便的“紫竹箭”,弓弦连震。
“咻咻咻!”
三箭齐发。
山寨?望塔上,三名刚举起弓箭的贼匪应声而倒,咽喉各插着支颤动的箭。
“在那!围住他!”
贼匪们嘶吼着,上百人如潮水般从山寨涌出。
不少人也举着弓箭,朝楚凡藏身的方向乱射。
楚凡在山林间疾动,身形如猎豹般矫健,轻易避开稀疏箭雨。
他手中坠日弓却没停,每回弓弦响,必有一名贼匪哀嚎倒地。
一箭未射杀神通境四重天,可这些个开灵境初期,以及未蜕凡入品的货色,却如割草一般。
三箭齐出,便是三条性命!
这时,山寨里走出两人。
一人脸上带狰狞刀疤,手提鬼头大刀,气息凶悍??正是神通境一重天的“翻天刀”!
另一人是穿黑袍的女子,面容阴冷,周身散着让人不适的寒气,正是楚凡感知到的神通境四重天!
黑袍女子眼中杀机暴涨,身形一晃成道模糊黑影,以奇快速度朝楚凡扑来!
楚凡连射几支紫竹箭,却被她用诡异飘忽的身法轻松避开。
“鬼影幻身步......”
楚凡眼神一凝,笃定了对方拜月教徒的身份。
他心中稍定??只一个神通境四重天,不算多难。
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绝不会轻视。
见黑袍女子越追越近,楚凡收起坠日弓,反手拔出腰间“雷刀”。
这片刻功夫,他已射杀数十贼匪。
若非须弥戒里紫竹箭储备足,箭囊早空了。
“锵!”
雷刀出鞘,隐有风雷之声。
呼!
几乎在他拔刀的同时,黑袍女子手提细剑,拦在了他身前。
两人目光一对,满是杀意。
都知对方是必除之敌,连废话都懒得说。
这时,翻天刀也带一群贼匪包抄过来。
“小子,你死定了!敢惹我们,在这位大人手下,你只有死路!”
“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敢惹我们,叫他有去无回!”
远处贼匪见楚凡被围,纷纷叫器,仿佛已见他被碎尸万段。
翻天刀与黑袍女子一前一后,将楚凡夹在中间。
翻天刀感知楚凡气息不算强,心中稍安,厉喝:“你是什么人?敢来老子地盘撒野!”
楚凡持刀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镇魔司。”
三字出口,如惊雷炸响!
一群?匪连翻天刀在内,都惊得脸色骤变,满是惧意。
可众人环顾四周,没见其他伏兵,心里又稍稍定了些。
翻天刀眼中凶光闪烁,心念电转:镇魔司绝不会放过他,既然撞上,不如索性杀了此人,彻底投靠拜月教,或许还有生机!
想到这,他不等黑袍女子发话,大吼一声,手中鬼头大刀带凌厉劲风,一招“劈华山”,狠狠砍向楚凡头颅!
可面对这凶悍一刀,楚凡只向侧后方滑出半步。
手中雷刀随之挥出,动作简单直接,快如闪电,精准后发先至。
七星连珠斩,鬼轮斩!
只见得一道冷冽刀光闪过!
“噗!”
翻天刀的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涌出!
那头颅上的双眼,兀自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那无头尸体。
随即,的、无头尸体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喧嚣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匪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张着嘴瞪着眼,不敢信他们心中强大的头领,竟被人轻描淡写一刀断头!
全场瞬间石化,死寂一片!
就在这死寂刹那,黑袍女子动了!
她手中细剑骤然刺出!
剑尖颤动,化作漫天寒星,罩住楚凡周身要穴。
速度快得惊人,剑法更是精妙狠辣!
也在这一刻,楚凡体内那玄奥的“灵阵图”忽然大放光华,全力开启!
刹那间,世界在楚凡感知中似慢了下来。
那原本快如闪电、带残影的剑光,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可见,连每缕剑气的细微轨迹都能捕捉。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取巧.......
楚凡眼中故意露了惊色,似没料到对方剑法这般精湛,躲闪动作也慢了半拍。
“嗤!”
黑袍女子的细剑,精准刺中了楚凡心脏的位置!
“中了!”
“大人威武!”
“太好了!”
“杀了他!”
一群?匪从震惊中回过神。
见状,顿时爆发出狂喜呼喊!
可他们的欢呼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剑尖触到楚凡衣衫的瞬间,黑袍女子脸色骤变!
她只觉剑尖似刺在一层极的战甲上,竟再难刺入半分!
“不好!”
她知中计,想收剑疾退,却已太迟!
楚凡左手掌,不知何时绕着股极寒死寂之气。
如鬼魅般,以远超她反应的速度,狠狠印在她胸口膻中穴!
“极夜寒狱手!"
“噗!”
黑袍女子如遭雷击,胸口瞬间塌陷。
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子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她眼中惊骇还没褪去,楚凡的身影已如影随形飘到她身后。
“鬼影幻身步”在他脚下,速度比这正统拜月教徒快了何止数倍!
嘭!”
又是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她后心!
两股极寒之气与黄泉死气,瞬间在她体内炸开,疯狂侵蚀她的经脉与生机!
黑袍女子重重摔在地上,又咬一口鲜血。
挣扎着想爬起,却只觉浑身冰冷僵硬,元?涣散,连站都站不稳。
她惊恐望着缓步走来的楚凡,怎么也想不通??
镇魔司的人,为何能将拜月教的“鬼影幻身步”和“极夜寒狱手”,练到这般恐怖境地?
还有那硬抗她一剑的防御……………
楚凡速度如鬼魅,瞬间逼近。
黑袍女子亡魂皆冒,用尽最后力气嘶声急呼:“且......且慢!我有话要说!”
楚凡停在丈许外,雷刀斜指地面,冷冷看着她。
他倒也不急。
对方连中两记“极夜寒狱手”,极寒死气足够让对方彻底失了反抗力。
何况第一掌,便将其胸口都砸?了下去.......
楚凡冷声问道:“你们拜月教寻找的“钥匙”,究竟是何物?有何用处?”
“我不知道。“黑袍女子艰难摇头:“除了祭神使大人,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只听说能沟通上古之神.......我们只是跟着祭神使大人寻找…………………
“既如此,留你何用。”她话音刚落,楚凡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雷刀已挥出。
刀光掠过,黑袍女子人头落地,脸上还凝着惊愕与不甘。
林间再陷死寂。
幸存的贼匪看着眼前如魔神般的男子,呆若木鸡!
连神通境四重天的“大人”都被轻易斩杀,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跑啊!”
不知谁喊出一声,剩下的贼匪顿时哭爹喊娘,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楚凡面无表情,再取出坠日弓与紫竹箭。
弓弦嗡鸣,成了这片山林最后的挽歌。
箭无虚发,一道道亡魂在紫竹箭下湮灭。
不过片刻,所有想逃的?匪,尽数伏诛。
楚凡走到黑袍女子尸体旁,摸索片刻,找出些零碎物件与一个小巧钱袋。
他将东西收进须弥戒,提刀走向那寂静的山寨。
山寨里,一些贼寇的家眷妇人,提着菜刀、柴刀,红着眼扑出来,嘶喊着要为男人报仇。
楚凡眼神冷漠。
对这些助纣为虐,或许手上也沾着血腥的妇人,他半分怜悯也无。
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雷刀挥动,刀光闪烁。
一片惨嚎,血流成河.....
肃清了外围抵抗,楚凡没立刻踏入山寨深处。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眼神冷得像冰。
心念一动,那杆裹着不祥气息的万魂幡,自他举心浮现,悬在半空。
甫一出现,万魂幡便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无需楚凡催动半分元?,幡面便自个儿剧烈招展!
原本明媚的正午阳光,以万魂幡为中心,似被无形力量迅速吞噬。
方圆数十丈天色骤然暗了下去,像提前入了黄昏,还带着股阴司地府的森然。
"ngng--"
“嗷嗷!”
阴风忽起,呜呜作啸,盘旋不定。
卷起地上落叶与尘土,风里似有无数冤魂哭号厉啸。
寒气浸骨,让人如坠冰窟。
紧接着,一幕骇人的诡异景象出现????
一道道模糊扭曲的半透明虚影,挣扎着、哀嚎着,被万魂幡的力量从虚空强行剥离、抽出!
这些,正是那些贼匪的魂魄。
魂魄脸上还凝着生前的惊恐、痛苦,还有对死亡的茫然不信。
他们想逃,却被万魂幡散出的强吸力牢牢拽住。
像陷入无形漩涡的溺水者,身不由己朝着那猎猎作响的黑幡飞去!
“不!饶了我!”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人开恩!我再也不敢了!”
“我悔啊!不该跟着翻天刀作恶!”
魂魄的尖啸里,混着歇斯底里的求饶,绝望的呐喊,还有不甘的恶毒诅咒。
这一曲死亡乐章,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们生前在山中逞凶,视人命如草芥,何曾想过死后魂魄不得安宁,要受这般炼狱酷刑?
楚凡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他曾炼化凌空玉的记忆,知晓此时若会“幽都练魂术”并将此术催动,聚魂炼魂的速度与威势,至少能快上数倍。
可他元?尚薄,又未修那魔功,不敢轻易驱动这邪门古宝,只能任万魂幡自行“进食”。
饶是如此,眼前场面也足够骇人。
万魂幡如无底黑洞般,贪婪吞噬着这些绝望魂魄。
幡面上隐约浮出更多痛苦扭曲的面孔,黑播散出的煞气,又浓了数分。
阴风呼号、魂魄悲鸣间,山寨深处的女子哭泣与惊叫,反倒更显凄楚可怜。
楚凡早感知到她们的存在,只是此刻心神多放在万魂幡上。
约莫半柱香过去,最后一道魂魄也被扯入幡内。
周遭阴风渐歌,黯淡的天色也慢慢亮了回来。
万魂幡似是“吃饱”,黑光一闪,乖巧飞回楚凡手中。
楚凡眯眼望去,能瞧见万魂内部灰蒙蒙的空间里??
新吞的数十道魂魄,连之前镇压的骷髅诡物,都像无头苍蝇般疯狂冲撞、嘶吼,满是无尽的恐惧与疯狂。
他们想逃开这永恒囚笼,寻那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可无需楚凡催动,万魂自身力量已开始运转。
一条条精纯阴煞凝成的黑锁链,如毒蛇般从虚空里探出来,精准穿透每道魂魄的“灵体”,将它们死死钉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
锁链上幽光闪烁,慢慢消磨、炼化它们的意识与魂力,转化为最本源的魂能,滋养万魂幡本身。
这过程若楚凡不干涉,会格外漫长。
但他不在意。
这些贼匪本就罪该万死,魂飞魄散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让他们在无尽恐惧与痛苦里,慢慢偿还生前罪孽,再好不过。
收起煞气内敛,却更显深邃的万魂幡,楚凡才迈开脚步,朝山寨深处那传着哭声的地方走去。
清剿完残余抵抗,他在山寨后方找到一处露天的简陋囚牢。
数十名年轻女子被粗绳捆着,挤在一处,眼中满是恐惧、麻木与绝望。
“谁是刘玲玲?”
楚凡开口,声音打破了囚牢里的死寂。
女人们惊恐望着他,还有他手中滴血的刀,没人敢应声。
“我是镇魔司的人,奉命剿匪。路上遇着刘玲玲的妹妹与父亲。”
楚凡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女人们眼中顿时进出难以置信的光!
“我......我是刘玲玲!”
一个面容憔悴,却依稀能看出清秀的少女,?巍巍抬起头,泪水不住往下淌。
楚凡不再多言,挥刀斩断她们身上的粗绳。
当这些女子踉跄走出囚牢,瞧见外面满地贼匪尸体时,又怕得浑身发抖,又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哭声笑声混在一处,乱作一团。
她们本以为坠入无间地狱,没曾想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刻!
而盘踞云龙山脉多年,连官府都奈何不得的翻天刀一伙,竟被这一人一刀,杀得干干净净!
楚凡带着这群惊魂未定的女子,回到刘玲玲妹妹与父亲藏匿的地方。
“姐姐!”
“玲玲!”
亲人相见,抱在一处痛哭,场面着实动人。
其他被救的女子也相互扶,泣不成声。
楚凡把从贼匪身上搜来的些散碎银子,递给老猎户,沉声道:“快些带她们回村吧。”
说到此处,他忽想起一事,问道:“大叔,你们在这云龙山脉,住了许多年了吧?”
“正是,我们祖祖辈辈都在此地扎根。“老猎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山林的熟稔。
楚凡又问:“那你可知,这云龙山脉里,或是别处,有‘罡风绝地’?"
“罡风绝地?”老猎户愣了愣,满脸茫然:“那是何物?"
楚凡微微一顿,缓声解释:“那处的“风”,并非寻常自然之风,乃是天地间最精纯也最狂暴的能量所聚。它们锋利如神兵利刃,故而得名“罡风'。"
“这‘罡风'能撕裂血肉,削肉剔骨。便是修行者的护体罡气,法宝灵光,也能直接吹散。”
“甚至还能侵蚀神魂,叫修士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且罡风并非整日呼啸的飓风,性子毫无规律。时而如涓涓细流,藏着杀机;时而如惊涛骇浪,卷走一切。”
“更有甚者,会从虚空裂缝里突然进发,叫人防不胜防......
他说完,又追问:“这般地方,你可曾听说过?”
老猎户沉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云龙山脉里,还真有这么一处绝地!”
“当真有?”楚凡心中一喜。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料到竟真能寻着线索。
老猎户点头,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地方我没敢去过,可听老一辈猎户说过。往西北走三百多里,便有这么一处。”
“邪门得紧,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和你说的模样一模一样!”
“三百多里......”楚凡笑着颔首,身影几个起落,已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身后,以老猎户与刘玲玲为首的一群人,待他走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一群人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虔诚又感激地跪了下去,额头深深叩在冰凉的地上。
前方,楚凡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西北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