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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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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六十五章 江湖人情

    一个人足够好,那世上总少不了爱他的人,一个人足够坏,那恨他的人同样也不会少
    如果真要说夏九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大抵算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
    对锦衣少年李景轩来说,这世上就这么一个姐夫。
    若是真地什么也不做就回了金陵,日后哪天听闻夏九渊陨于皇城的消息,他真不知道该拿什么颜面去见表姐。
    可他终究只是个生于金陵、颇有家资的商贾之子。
    在这江湖里,钱或许有用,但对真正的高人而言,纵是万贯家财,也未必能换得对方一次侧目。
    既然钱财不行,那就只能打人情的主意。
    不是有句老话说么?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于是李景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跟着姐夫和老杨闯荡江湖这些日子,到底结识了哪些能搭手的朋友?
    “岁家小海棠?不行不行,那姑娘看姐夫的眼神就不对劲,可不能叫她来,免得被挖了墙角。”
    “邀月仙宫那个戴面纱的仙子,叫什么来着?她手上那拂尘倒是厉害,可之前姐夫带那女土匪走的时候,好像把那群坤道惹恼了,找她怕是不成。”
    “李双渔?听说是个侠女,老杨还说她爹挺厉害,好像叫李凤……可天人山那会儿就跟她走散了,这上哪儿找去啊?”
    脑海里冒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偏偏全是跟姐夫牵扯不清的女子。
    李景轩忍不住嘀咕道:“姐夫也真是,怎么净跟姑娘家结缘……”
    他觉得这真不能怪自己想法狭隘。
    当初出金陵时,身边明明全是带把儿的、想仗剑天涯的好汉,可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多了些女眷跟着。
    也正因如此,如今想搬救兵,竟连个靠谱的朋友都想不起来。
    “不对,得想想有哪些站着撒尿的!”
    李景轩很快摆正了思路。
    一个个人影在脑海中浮现,有个背负大刀的汉子,有个持枪的沉默青年,还有个把竹子当剑使的道人,好像叫什么“谪仙”来着……
    在他的印象中,前两人好像跟夏仁的关系还不错,至于最后一位,却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天人山上那场无声的较量尚还历历在目
    李景轩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山,山峰锐利如剑。
    忽然,他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韩去病!韩兄!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一个沉默寡言、却面冷心热的剑客,此刻清晰地出现在记忆里。
    李景轩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他有三个“确定”:确定韩去病是真朋友,确定自己知道韩去病的所在,更确定只要开口,韩去病一定会帮忙。
    江湖上的武道高人大多心思复杂,常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但李景轩可以笃定,有那么一位冷面剑客,向来言出必行,从不含糊,跟他的剑一样。
    ……
    “吴潜师兄,有个黑衣剑客闯过剑石了!”
    “吴潜师兄,那人说他认识大师兄,宋师姐,还有韩师兄!”
    “吴潜师兄,他还说他连掌教都见过……”
    接连不断的通报声,把正小憩的吴潜吵得脸色发黑。
    自打剑祖吴涯更改西山祖制,外来剑客便蜂拥而至。
    哪怕得不到仙剑认可,只要能和西山弟子过几招,就算输了,往后在江湖行走也多了份亮眼履历。
    可江湖鱼龙混杂,剑客良莠不齐,总不能来个人就是剑客阿玖,就是那能引动十七柄仙剑齐出的九公子?
    是以如今守着天梯拦人,早成了西山日常,吴潜也顺理成章成了“守门大师兄”。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问剑台被韩去病占着,旁人想抢,得先过那剑疯子的剑。
    最开始吴潜还敢跟他理论两句,后来不知怎的,韩去病的剑道跟吃了药似的突飞猛进,都快追上宋师姐了,他便再也不敢多嘴
    生怕那疯子没收住剑气,直接卸了他的手脚。
    “要不要把他轰出去?”
    来禀报的是个新上山的外姓剑客,负责值守天梯,对吴潜向来言听计从。
    起初吴潜迷迷糊糊听着,只当又是哪个眼高手低的江湖游侠,想靠闯西山博取名望。
    可就在那句“打发了”即将脱口时,他忽然浑身一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接二连三的浮现。
    黑衣剑客以一敌二,力挫两大剑宗。
    黑衣剑客引动十七柄仙剑,得西山剑祖认可。
    黑衣剑客其实是九公子,而九公子便是夏九渊。
    “轰他?你敢轰他?”
    吴潜吓得冷汗直冒,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冲,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该死的,那个魔头怎么回来了?不会是反悔了,想把仙剑全取走吧……”
    “那黑衣剑客也就六七品,值得吴潜师兄这般大动干戈?”
    外姓剑客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平日里地位只在吴、宋、韩三位前辈之下的吴潜师兄,居然会如此失态。
    ……
    “你叫吴……吴潜,对吧?”
    李景轩略带惶恐地看着眼前衣履不整的吴姓剑客。
    他还记得对方的名字,在西山年轻一辈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我,我是来找韩兄的。”
    李景轩也实在摸不透自己哪里惹到了对方,只看见吴潜脸色紧绷,像是在咬牙强忍着什么。
    吴潜当然咬牙切齿,但他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发怒。
    眼前之人,确实是黑衣剑客没错。
    的确是黑衣,也的确有剑。
    只不过是黑金锦衣,只不过是一柄铁剑。
    “忍。”
    吴潜告诉自己。
    要是这时候动怒,岂不是暴露了自己方才以为是夏九渊登临西山,才慌得鞋都没穿的狼狈?
    既然来的不是那位“魔头”,只是个跟在夏九渊屁股后头的少年,那他这个西山“守门大师兄”,该摆的谱总得捡起来。
    “西山乃剑宗重地,岂容你一个六七品的小喽啰乱闯?”
    吴潜换上了一副标志的西山剑客的高傲做派,语气冷硬,“韩去病没空见你,有事跟我说便是。”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早打好了主意:等这小子把事说完,自己一个字都不会往韩去病那儿传。
    谁让这该死的小子,把自己吓成了方才那副模样。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李景轩搓了搓手,有些难为情道,“就是,江湖上不是都说我姐夫要杀去京都吗?我寻思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就想来西山给姐夫找几个帮手。”
    吴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于是,下一刻,这位西山现任“守门大师兄”,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狼狈跑开。
    一边跑,一边嚷嚷着,“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天梯旁值守的其他剑客全傻了眼,只当是自己境界太低,没看出眼前这黑衣少年藏着什么恐怖实力。
    李景轩望着眼前分两侧排开、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西山剑客,试探着问:“那……我自己去问剑台?”
    没人应声。
    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奇怪了,西山剑客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说着,便稀里糊涂地顺着天梯,往西山深处走去。
    ……
    问剑台下,李景轩终于见到了韩去病。
    “大概就是这样……”
    李景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讲了一遍。
    韩去病抱剑而立,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在李景轩眼里,这位素来不苟言笑的剑客,和记忆中模样相差不大,只是唇边多了圈青灰色胡渣。
    若没记错,韩去病以前从不会这般不修边幅。
    “好。”
    韩去病听完,只吐出一个字。
    “有韩兄这句话,我总算放心了!”
    李景轩长舒一口气,看来这趟西山没白跑。
    可没等他多再说两句,韩去病却把他留在原地,转身自行离去。
    “韩兄,你这是……”
    李景轩刚抬手想拦,身后忽然传来两道脚步声。
    “韩师弟只是回去沐浴了。”
    开口的是吴青锋,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待人接物全无西山弟子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他这些时日在问剑台上悟剑,常常一站就是好几天。”
    “你方才说的事,可否再跟我们细说一遍?”
    宋珏主动搭话,让李景轩有些意外。
    但他忽然想起,先前独自南返金陵时,夏仁曾叮嘱过:若遇祸患,可上西山暂避,西山那三位剑道天才,会卖他几分薄面。
    念及此,李景轩没了顾忌,当即如竹筒倒豆子般,把姐夫夏仁如何闯过无双城、又决意前往京都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吴青锋和宋珏的脸色,可比韩去病丰富多了。
    毕竟无论从哪看,夏仁的行径都算得上公开与女帝叫板,说是“造反”也不算冤枉。
    这般杀头的事,换作旁人如吴潜那般吓得狼狈而逃,才是人之常情。
    “你怎么看?”
    宋珏看向吴青锋。
    “京都有个附属西山的小门派,最近与本地帮派起了冲突,我等前去调停,剑祖应当不会反对吧?”
    吴青锋思索着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伺机而动?”
    宋珏再问。
    “把脸蒙上,尽量不用西山剑法,想来是可行的。”
    吴青锋进一步补充了具体的行动方案。
    李景轩在旁听得不甚明白,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为姐夫寻到两个助力。
    “走吧,去京都。”
    韩去病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除了换了身洁白无垢的衣裳,刮去了胡渣,怀中仍抱着去病剑外,他的肩上还多了个包袱。
    李景轩猜不到里面装着什么。
    可当他看见西山天资最卓绝的三位剑客,齐齐持剑下山朝着京都而去时,忍不住咧嘴笑了。
    终于,他李景轩,也能帮上姐夫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