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三十九章 洞玄杀招
夏仁打量着在江湖上名头不小,来历也不小的衫上虎,缓缓出声,“你那师弟既然名唤江中鲤,水性当是好的,我那一剑想必没要他的性命
衫上虎闻言一怔,仍是抱拳回应,“多谢公子留手,师弟虽性命无虞,却也伤重,眼下回了无双城寻师傅老人家求取伤药。”
果然是夏九渊。
此话一出,身份便坐实了。
九公子青江之上剑斩江中鲤,江湖上重现九渊剑气。
此后,九公子便是夏九渊,此事再无争议。
从房梁上滚落下来的黑瘦汉子与儒士一桌,缩音成线。
“不是说夏九渊与岳无双早有结怨,这才剑斩江中鲤,为何对着同样师出无双城的山上虎这般客气?”
黑瘦汉子真名不知,江湖上称其为“吃猫鼠”,本是小偷出身,后来不知为何习了一身暗杀的本领。
据说一双修长食指窥得洞玄杀机,五指摁在天灵盖上,便是五个血洞,若是没有龙象体魄,被其缠上,性命休矣。
“你堂堂吃猫鼠都不知晓,我一介舞文馆供奉又从何知晓。”
中年儒士将铁扇张开,铁扇后的双眸盯着吃猫鼠藏在桌下的铁爪,带着提防之意,“劝你还是将爪子收起来,惹恼了那二位,是想九渊剑还是两指剑气替你修修指甲?”
“你莫要唬我,夏九渊不负元年前战力,那独臂剑魔也不是据北关的剑魔,三十年前无双城一战,岳无双双拳硬撼两指剑气,便是剑魔也得跌境败走。”
吃猫鼠冷笑,“莫不是你这铁扇挡不住我这对爪子,露了怯
“露不露怯,你大可一试。”
中年儒士反唇相讥,舞文馆这一门派在江湖上亦正亦邪,虽多是肚子里有墨水的儒生,可那铁扇夺人性命,也是落笔挥毫之间。
就在二人眼眸微眯对视之际,堂内传来椅子搬动的声响。
衫上虎居然坐在了夏九渊的桌前。
“好胆色。”
老杨瞧了一眼虎背蜂腰的无双城城主二弟子,由衷赞了一声。
“我这里可没有虎肉,你吃得惯?”
夏仁笑了笑,亦没有拒绝。
“虎肉是我私人嗜好,真要肚子饿了,便是素食也吃得。”
衫上虎夹起一大筷青菜,张开大嘴咀嚼起来。
意外的不是狼吞虎咽,而是咀嚼好些次,才缓缓吞入腹中。
“好一头吃素的老虎。”
夏仁也赞了一声。
“我那师弟到底是有些年少轻狂,自以为得了龙象体魄便可似乎忌惮,在青江之上冒犯了公子,还望见谅。”
衫上虎还是为先前之事做了解释。
“他是在试探我的实力,你今天来也是这般目的,为何他是冒犯,你就不算?”
夏仁觉得眼前这食虎的汉子有些意思。
“因为他对强者没有敬畏之心,而我衫上虎却最是尊重强者。”
衫上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般说来,无双城城门大开,你们这些亲传弟子出城试探,不是岳无双授意?”
夏仁目光微凝,开口再问
“自然不是,家师与人对战,从来都是坦坦荡荡,不会做提前试探深浅的勾当。”
衫上虎神色郑重,略带犹豫地看向老杨,“这点,剑魔前辈当是知晓。”
“岳无双确实是天底下数得着的坦荡人物。”
老杨点头,当年他南下入无双城,可从没有人出手试探他的底细。
“说起来,不过是我等弟子自行其事。”
衫上虎为自己一干无双城弟子的行为做出解释。
“别君山一战,公子力战十大宗师,问鼎宗师榜,成就天下第一。倒不是我等瞧不上或是质疑公子的本领,十大宗师也曾有几位造访过无双城,便是家师也不敢怠慢。”
衫上虎有些犹豫,“只是……”
“只是不满你师傅在排名上被我横压了一头?”
夏仁明白了,感情这些弟子是为了自家师傅的名号。
“公子通透。”
衫上虎饮尽碗中酒,将碗底亮给夏仁看。
“恕衫上虎无礼,斗胆一问公子目前恢复了几成实力,又是何等境界。”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针尖对麦芒的吃猫鼠与出身舞文馆的中年儒生均是屏息不语。
江湖上,不少势力都想向夏九渊出手。
却摸不透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如今尚存几分底蕴。
若是贸然插手,又接不下盘子,惹了太平教不说,无双城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若不说,你待如何?”
夏仁也饮了一碗酒,声音听不出情绪。
衫上虎低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隐隐间,堂内的空气好似都停止了流动。
“我并不是我那位师弟,对强者没有敬畏之心,公子不说,我也不会如何。”
衫上虎抬头,这头老虎明明方才还杀的人头滚滚,可到了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白衣青年面前,却是温顺如猫。
“只是……”
衫上虎有些无奈,“我有位师兄,为人高傲,便是师傅他老人家都称其‘心比天高’。”
“三年前,他从北国归来,没有直接返回无双城,而是径直去了单刀门,与单刀门那位老刀魁斗了一场。”
衫上虎解释道,“他自认为生平成就只会在师傅他老人家之下,甚至还自封了个‘天下第三’。”
“若是公子能透露一二,我也好劝我那师兄莫要横生枝节。”
衫上虎说着,将来意尽数道明。
“所以你是怕我敌不过你那大师兄,到时候连无双城都进不去,更无法与你师傅交手?”
夏仁在笑,衫上虎却觉得那笑里有些冷意。
不待他再开口解释,夏仁发话了,“一个吃猫鼠,一个铁扇生,我何时许你们旁听了?”
此话一出,桌上立刻有了动静。
一道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腾空而起,绕过房梁,自上而下,五指成爪,携一股妖风,朝夏仁头顶抓去。
衫上虎本能撇凳后退,这是吃猫鼠的洞玄杀招,白骨爪。
便是龙象之躯,被这五爪抓住,头盖骨上,也少不了五个血洞。
至于另一个身影,舞文馆的中年儒士,则是将铁扇掷来,随后往客栈外遁去。
三个人,出手,躲避,弃扇而走,动作只在一瞬之间。
洞玄杀招?
巧了,夏仁也有。
两指并拢,掠过头顶,一道剑气喷薄而出。
只听得一声惨叫,吃猫鼠那对引以为傲的利爪被剑气斩断,摔倒在地上哭嚎。
“去!”
一声低呵,黑色的剑向东而去。
对于逃遁者而言,则是一剑西来。
远处,有哀嚎声传来,却是转瞬即逝。
因为黑色的剑从背后洞穿了心脏,只来得及发出一瞬间的惊呼,随后便是五体投地,死不瞑目。
剑气,飞剑,不管怎么算也只是两招。
两招杀了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两位一品高手,这便是夏九渊,这便是曾经的天下第一。
衫上虎其实打心底是不认同这天底下能有人在武道上与自己师傅一较高下,一论长短。
但眼前之人轻描淡写却致命的两招,让他的观点有了些许动摇。
或许,眼前之人真能让自己那镇压江湖一甲子的师尊全力施为。
衫上虎不由得去想,若是一年前,别君山上碰面的是夏九渊和岳无双,那该是何等光景。
至于侥幸活下来的店小二和掌柜的,只觉三魂丢了七魄。
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马爷,跟江湖上真正的武道高人相比,简直就是凡夫俗子与天上仙神的差距。
这般强横,怕不是有九品。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闪过这般念头。
至于头颅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的马爷,若是知晓这些人连武道境界都能搞反了来,恐怕能气得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