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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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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一十一章 齐君宝

    纯阳山有两个年轻道士是公认的不能惹
    一是陆玄机师伯座下大弟子,生有六指的陆签。
    这不修丹道,只钻研测算天机的家伙人称“半仙”,最是一肚子坏水,若是被他记恨上,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好在这小道三年前就出逃山下,听说临走前还偷了陆玄机师伯一炉龙虎丹,直到近日,才被捉拿归案,正等候师门发落。
    听说陆玄机师伯为了执行这次家法,特意取了三百年铁荆条,放到铜油里浸泡,只为将陆签打的屁股开花,皮开肉绽。
    届时还要广邀在山弟子,一同观赏。
    一众早些年被陆签霍霍过的师兄师弟皆是闻风而动,摩拳擦掌,翘首以盼。
    至于另一位,倒不是因为生性顽劣,让人不敢接触,而是此人辈分极高。
    即便见到比掌教还年长十岁的陆师伯,也只需行平辈之礼,旁人自然不敢轻易怠慢。
    而且,纯阳山上早有传言,这年轻师叔可是与那天人山的张灵远一般,都是天上的神仙转世。
    这辈子的修行,只在一个修心。
    纯阳山有这位年轻的道人坐镇,那张灵远便是号称谪仙又有何妨?
    ……
    “陆签师侄被捉拿归案了?”
    年轻道人将手上的《清静经》合拢,放到身后,覆手而立,一副长辈口吻。
    来通风报信的道人明明年龄比年轻道人长上不少,却是诺诺回应,“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
    “可惜了……”
    年轻道人叹息一声。
    报信的道人只当是这位年纪轻轻,辈分却要让他称一声师叔的道人是在感慨陆师伯历时七年,辛辛苦苦炼制的,连先帝在位时都难求得一颗的龙虎丹被陆签盗去了
    为此,也不禁连连点头,“确实可惜了陆师伯,遇徒不淑。”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年轻道人握着《清静经》的手紧了紧,里面似乎有折叠的书页,露出一角,上面隐隐有着“太平”二字。
    齐君宝当然觉得可惜,这《太平小报》上“九公子风流韵事”才更新到最攒劲的地方,怎撰稿人就被绳之以法了呢。
    齐君宝见报信道人没走,只得继续端着师叔架子,问道:“可还有其他的事。”
    “秦师伯托弟子转告师叔,天人山已广发请帖,不日将要选拔道子,咱们纯阳山理应出一人。”
    报信道人看着这位早早预定了纯阳山下任掌教的年轻师叔,生怕其拒绝,“秦师伯还说,这是掌教师伯临走前特意指定的。”
    齐君宝原本还端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去,去天人山?那,那岂不是要下山!”
    报信的道人见齐君宝这般反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忘了君宝师叔的忌讳。
    纯阳山上下谁不知道,这位时年不过十五六的小师叔早几年曾跟着掌教下山游历,途中不慎走散,被土匪掳走了。
    多亏掌教及时找到,才把他从魔窟里救了出来。
    自那以后,齐君宝师叔就只敢待在纯阳山上,还撂下话:不修到一品洞玄,绝不下山。
    至于那土匪到底是怎样的面目可憎,以至于仅是稍稍提及,就能让神仙转世的君宝师叔色变不止,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瞧这模样,当是难以逾越的心魔
    掌教师兄的临行所托自然不能不理睬,可下山的又着实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最要命的是,真要跟那天人山的张灵远对上,自己这从未练过剑的半吊子,当真能扛得住?
    齐君宝蹲在地上,面色忧愁。
    见那报信的道人还不离去,只好托着腮帮子问道:“可还有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
    报信的道人说,“就是山下来了一队人,领头的自称‘九公子’,说也要来看陆签师弟的行刑现场,眼下秦师叔正在接待……”
    话还没说完,报信道人就见君宝师叔“噌”地站起身,撒开脚丫子往山下狂奔,一溜烟就没了影,只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女土匪可恶,那男土匪也不是什么好人!”
    ……
    玉虚宫丹房,常用于接待与纯阳山有旧交的武林名士、文人墨客,或身份特殊但不喜繁文缛节的贵客。
    现为纯阳山代理掌教的秦铭,斟酌再三,终究选了这里接待那位特殊来客。
    倒不是说这位贵客的身份地位,配不上专用于接待皇室宗亲、各派掌教、朝廷钦差的朝真阁,只是碍于来人的身份实在过于敏感,若是摆在朝真阁那种众目睽睽的地方,反倒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风波。
    若是不小心,闹出个纯阳山公然勾结魔教的传闻,那秦铭可是无言见在外云游,不知何时归来的掌教师兄。
    待童子上了茶,客人落座,秦铭,这位纯阳掌教同出一师的师弟这才清了清嗓子。
    “自别君山后,掌教师兄便云游去了,便是我等,也不知他的踪迹。”
    说话间,秦铭的目光落在了那名白衣年轻人身上,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对方脸上并未露出半分愠色,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与此同时,秦铭心底也忍不住暗暗称奇:眼前这后生,瞧着年纪不过与自己座下最年幼的亲传弟子相仿,可武道修为竟强横到了那般骇人的地步。
    若不是掌教师兄临行前特意点破了此子的真正身份,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看似青涩的年轻人,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随后,他的目光又挪向了白衣年轻人身后跟着的独臂老者,眼底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忌惮。
    这老者瞧着像个寻常马夫,身上散发出的气机却半点不容小觑。
    尤其是他那不时合拢的双指,指尖总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气,显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过,让秦铭稍感安心的是,主位上那位不修边幅的老叫花子,早在一开始就主动与他打过照面,说只是路过此地,想蹭两顿斋饭而已。
    既然连丐帮之主都愿意与这白衣年轻人一同前来,想来他们此行绝非为问责而来,这也让秦铭大概摸清了该应对之策。
    “怎么,那牛鼻子也想效仿纯阳祖师?”
    老叫花子听了秦铭的话,只撇了撇嘴。
    世人总说他洪祥性情散漫,身为丐帮帮主却不管教派事,可他们哪里知道,丐帮弟子本就遍布天下,地方上自有分堂主事,哪里用得着他事事亲力?
    可常言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纯阳山掌教同为十大宗师,竟真把偌大的道门门庭给扔了,才真应该被口诛笔伐。
    “掌教师兄的确有继承祖师衣钵的心思,只是具体如何打算,我等实在不知。”
    秦铭这话并非虚言。
    如今他身为山门事务大总管,早已隐隐是纯阳山的代理掌教。
    掌教师兄云游在外,辈分最高的陆玄机师兄被座下三个劣徒搅得焦头烂额。
    另外两位年龄相仿的师弟,一个一心练剑,一个埋头钻研经义,不问世事。
    最年轻的齐君宝师弟,更是还没到成长到足以挑起整个纯阳山的地步。
    “重阳掌教早年本就常游历天下,随身只带一柄木剑,遇不平事便出剑,既不伤人性命,又能了结恩怨,说是继承纯阳祖师之志,倒也不为过。”
    夏仁想起曾有过交集的那位老道人,缓缓开口,“别君山一役,重阳掌教几乎是冷眼旁观,并未为难于我。所以先前的事,无论怎么算,都算不到纯阳山头上,秦道长尽可放心。”
    “果然,掌教师兄没有看错人。”
    秦铭闻言松了口气,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未拆封的书信,递向夏仁,“掌教离开前,曾说过阁下日后或许会造访纯阳山,特意留下了这封信,说阁下看过之后,自会知晓去处。”
    夏仁刚要伸手去接,秦铭却又补充道:“此外,掌教师兄还托我转托阁下一件事,不知阁下是否方便应下?”
    “若是不方便呢?”
    夏仁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抬眸与秦铭对视,古今不波的眼眸中看不到情绪。
    秦铭闻言只是摇头:“掌教师兄说过,不管阁下应不应,这封信,都会交到你手上。”
    说罢,他便将信轻轻搁在了身前的案几上,不再多言。
    “嘿,这牛鼻子,倒会算计。”
    老叫花子在一旁笑骂了一句。
    夏仁看着案上的信,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能让那位看淡世事的老道特意嘱托的,还能有何人?
    “可是那位只需修心,便可直通仙人大道的齐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