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仙剑之根
太平教,九公子?
居然是魔教中人?
这人为何会现身西山?
种种疑问在众人心头炸开,甚至有人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生怕暗处还藏着同党
“诸位,小心戒备!或许还有魔教余孽混迹于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不小的骚乱。
“我西山剑冢岂是魔教能轻易涉足之地?休要胡言乱语,扰乱人心!”
吴潜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带头厉声呵斥,总算将现场的慌乱稍稍压下。
他其实也拿不准是否有太平教奸细混在西山,这些时日确实有不少生面孔涌入剑冢。
可那所谓的九公子既敢堂而皇之地显露身份,显然是有恃无恐,此刻若是自乱阵脚,反倒落了下乘。
一时间,即便“魔教”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上前缉拿。
毕竟谁也说不清,那传闻中曾一人独战十大宗师的魔头夏九渊,会不会就隐在暗处。
若是贸然出手,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更何况,抛开这层顾虑,现场的年轻一辈里,也没人有勇气直面九公子的剑。
尽管那只是一柄铁剑,经过水磨清洗过,仍旧锈迹斑斑,布满豁口的剑。
于是,在东林与西山两大剑宗齐聚之地,所谓的剑仙后裔们,只能眼巴巴看着一位外人立于问剑台上,却无一人敢上前试剑
西山剑冢吴青锋单膝跪地,体内真气所剩无几,东林剑池华白岑以气御剑,眼里闪烁着戒备。
两大剑宗,年轻一辈的执牛耳者,都不能击败的剑客,岂是他们这群人可以冒犯的。
黑衣剑客,九公子,夏仁,就那样静静立在问剑台中央。
黑色的眸子里,传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若有谁不服,自可上台问剑。
然而,目光扫过,群雄皆寂。
更有甚者,默默低下了平日里始终高昂的头颅,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万没想到这一场两宗盛会,居然落得这般情状。”
张灵远低声叹气,语气里满是唏嘘,“两大剑宗被一人压制,此事传扬出去,千年大宗的颜面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这般做法,是不是太过了些?”
刘域望着剑台上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虽有几分欣喜,却也忍不住生出疑惑。
他自己便是单刀门弟子,若换作有人闯入刀宗,压得一众同门不敢抬头,想来也不合江湖规矩。
“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这般强硬霸道,难怪会被人称为魔教。”
李双渔还记着先前被对方一剑斩退的仇怨,只觉得这位看似书生模样的九公子,行事实在太过专横。
王疏漪朱唇轻启,似有话想说,最终却还是按捺了回去,她素来不喜欢唱反调
“可这问剑台,也没说不许外人上台,不是吗?”
一直给人沉闷观感的罗铖忽然开口,声音厚重沉稳,“况且,他一人上台,一剑逼退吴青锋与华白岑,自身武道亦是二品,胜得光明磊落。”
罗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此时寂静的问剑台下显得格外响亮。
许多人听到这话,脸色微变,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荒谬!”
吴潜愤然出声,见平日里敬仰的大师兄被一剑逼退,又见有人想动摇剑冢根基,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仙剑本就与我等剑宗弟子亲和,若是一个外人仅凭击败我剑宗一两个弟子,就想继承仙剑,那与明抢何异?”
“没错!一个外人凭什么继承仙剑?便是上了问剑台,又能如何?”
吴潜的话立刻换来了不少声援。
“况且此人胜之不武!华师兄与吴师兄酣战良久,他不过是占了渔翁之利!”
东林剑池本与西山剑冢素来不和,可眼下关乎仙剑继承的根本,竟也一时间同气连枝,论调渐趋一致。
最终,无数声音汇成一句怒吼,响彻西山:
“仙剑属于剑宗!”
……
西山居,剑台的怒吼声,即便隔了不小的距离,也能听得到。
“昔年还没有剑宗的时候,不论是天上掉下的陨铁,还是池水中冒出的铁精,归根结底不过是锻造剑的材料。”
老叫花子看着眉头凝重、不住摇头的西山掌教吴涯,缓缓开口,“即便锻成了剑,也只是胜于凡铁的剑,一样会损会折。”
“江湖上许多剑客都取了材料,锻了剑,成千上万。可最后能成仙剑的,无一不是那些持剑者自身的境界造化,反哺了剑。”
老叫花子讲起了仙剑最初的来历,“不少飞升者不愿将剑带走,将自己的剑作为传承,留给世人,这才有了仙剑。”
“仙剑,一开始,便是江湖人的剑。”
吴涯开口,作为西山的现任掌教,他最有资格定义仙剑的根,“西山有仙剑冢,东林有洗剑池,最开始,无非是为了保管仙剑,不让仙剑成为江湖人厮杀的滥觞。”
“可后来的剑宗弟子渐渐淡忘了这件事,许多德高望重者也不愿意提及。”
吴涯遥望着天边渐落的红日,“到了如今,仙剑冢只为西山弟子打开,洗剑池里的剑也只有东林最优秀的剑客才有资格伸手去捞。”
“我明白了,四十年前,我该取剑的。”
老杨晃了晃酒葫芦,他终于明白四十年前,眼前这位西山掌教为何会期待他取剑。
“不怪你,你有你自己的剑道。”
吴涯摇头,“你取了剑,遂了我的心愿,却可能会坏了你的剑道。”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我想治西山的病,却不想损人利己。”
“所以你培养了阿玖,让他以一个外人的身份,上西山取剑?”
老叫花子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吴涯终于谈到了那个三年前昙花一现的阿玖。
“彼时,我见宋氏一脉有人下山,便跟了去,那位宋氏只挑拣有西山血脉的孩童启蒙剑道,将村子里围观的孩童驱散一旁,冷眼相待。”
吴涯说起了一桩经历,“西山的孩子在剑道上确实有优于常人之处,可并非所有村庄孩童都没有剑道禀赋。我见到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对着那宋氏剑师三叩九拜,直言想要学剑。”
“能在我西山当上剑师的,眼光自是毒辣。”
吴涯无奈摇头,“可那宋氏剑师仅是看了那孤儿一眼,便挥袖驱赶,一句‘无西山血脉’,就把一颗天生的剑仙种子赶走了。”
“所以,你出手教了那孤儿?”
老杨问道,“那孤儿便是阿玖吧。”
“是啊,是我教了他,也曾与他提及过西山的沉疴。”
吴涯轻轻颔首,“不过他能走上西山、继承仙剑,却在我意料之外。包括他的死,也在我意料之外……”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我曾出面挽留过他,让他留在西山,可他拒绝了。”
“我见过阿玖,是夏哥儿的朋友,一个了不起的剑客。”
老杨抬眸望向剑台,“夏哥儿是个讲义气的,为了朋友,他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