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八十五章 渊源
无论是无涯剑飞剑百里、镇压剑池,闹出震动大周江湖的轩然大波
还是华白岑承接仙剑,让东林前任掌教的白鲸剑重归剑池。
再到后来吴青锋以一柄木剑连败东林剑客,指名道姓要与东林最强者一较高下的气魄。
这一切,都在无形中向所有人传递着一个信号:此次承剑大会,终究是两大剑宗的内部之事,容不得外人置喙插手。
即便先前那位与阿玖有三分相似的黑衣剑客上山时闹出不小动静,也不过是引来了一阵短暂的讨论。
毕竟在众人看来,那黑衣剑客虽犀利不凡,却也只是堪堪与宋珏战成平手。
至于稳居西山第二的宋师姐是否有所放水,尚未可知。
更何况,那人上山之后,仅与韩去病有过些交集,并未高调声张要做什么。
是以,许多人早已将此事当作一段小插曲抛诸脑后。
只将目光尽数聚焦在问剑台上,紧盯着吴青锋与华白岑之间的龙争虎斗。
可黑衣剑客就是这般出现了,也登上了问剑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踏步往前走,走的理直气壮。
直到那剑客拔出锈剑,指着东林与西山年轻一辈剑道造诣最高者,扬言让两人一起上,众人才感到一阵荒谬。
作为东道主的西山剑冢最先按捺不住,弟子们纷纷出声呵骂。
“黄口小儿,竟敢在我宗盛会上口出狂言!”
“莫要以为有几分剑道禀赋,便目中无人!问剑台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速速退下,磕头认错,我西山或可容你这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西山弟子的怒斥瞬间点燃了在场的氛围
东林剑池作为此次承剑大会的参与方,自然也容不得外人在这般重要场合搅局。
西山弟子发难后,东林一方也紧跟着发声。
“莫要以为闯过了西山天梯,便能与我宗天骄并肩而立。”
“年轻人有胆气是好,却不必逞一时之勇,落得个丢了性命的下场。”
“此地虽是西山地界,但阁下若要强行动手掺和,就休怪我东林剑池刀剑无眼了。”
东林剑池的话语多带规劝之意,可字里行间的轻蔑与威胁,却丝毫不输西山弟子。
而来做客的张灵远等人,则不约而同地交换了眼色。
单刀门的刘域双臂抱胸,嘴角微挑,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李双渔瞪大杏眼,望着黑衣剑客的背影,似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罗铖摩挲着手中枪杆,若不是碍于宗门间的情面,他其实也想上台与那二人试上一试,看看自己手中的枪王之枪,与那两柄仙剑究竟差距几何。
反应最淡的是邀月仙宫前任圣女王疏漪,她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至于天人山的张灵远,则眯起眼睛打量着黑衣剑客,手指暗暗掐算,似要探究对方的来历底细。
……
吴青锋看着手持锈剑,气质桀骜的黑衣剑客。
若说那人几日前打上天梯,面容上与三年前的阿玖有三分相似,那此人现在背着夕阳,出现在问剑台上,则是更添了几分神似
所以,直到黑衣剑客一路走上台,拔剑扬言,他也没有做出丝毫应对。
“你不是他,现在也不是三年前。”
吴青锋对着黑衣剑客摇头。
“我不知道你刻意扮成他的模样有何目的,但听我一句劝,你的剑道禀赋确实出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手臂一挺,无涯剑剑锋平直,稳稳指向黑衣剑客的眉心,“莫要在此自误,平白丢了性命。”
华白岑虽不知晓三年前的西山往事,却也同样将目光投向黑衣剑客。
他手中的白鲸剑轻轻一颤,荡开的剑波再度漾起那似远似近的鲸鸣,绵长而悠远。
这是在用剑来进行的告诫。
“不过三品修为,撑死了也就半步二品,偏要在此强出风头。”
东林剑池那边,一位身着紫衣、自带贵气的年轻人望着台上的黑衣剑客,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管你是虎落平阳还是龙游浅水,如今不济便是不济。闹这么一出,除了沦为天下笑柄,还能有什么意义?”
相较于紫衣青年的直白轻蔑,一旁黄裙女子眼中的神色则复杂得多。
“戴斗笠的,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黄裙女子揪着身旁斗笠客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他不是还被囚龙钉封禁着修为吗?”
“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斗笠客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并不十分确定。
方才黑衣剑客拨开人流走上台时,他曾刻意留意对方身上的气息波动。
虽与前些时日在西山下那处村庄碰面时相差无几,但隐隐约约间,又似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也说不太清究竟是什么,只是一品龙象境的武道感知,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
“三年前,有位名叫阿玖的剑客登上西山,他败尽西山弟子,继承了仙剑。”
黑衣剑客终于开口,“无非是想告诉天下人,自诩剑仙传人的剑宗的弟子没什么了不起,被剑宗视若珍宝的仙剑人人皆可取之。”
他既没有继续放狠话,也没有露怯退让,反倒提起了那个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阿玖。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走下西山,冲他而来的天下人,却只是眼热那柄仙剑。”
黑衣剑客轻蔑一笑,笑的有些讽刺,“至于那些曾被他打败过的剑仙后裔们,也依旧没能改观,依旧眼高于顶,瞧不上外来的剑客。”
“他干了一件自以为能改变江湖人心的大事,却到死都没能改变什么。”
黑衣剑客抬眸四顾,扫过台下众人,扫过东林与西山的剑仙后裔,扫过闻之变色的江湖人士。
“这不是他的错,而是他出手不够重,打的不够狠!”
说完,黑衣剑客右手探进衣襟,取出一根黑色的钉子。
几乎没有人知道那镌刻着诡异纹路的钉子为何物,但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看到了黑衣剑客身上出现的变化。
黑色的剑意宛如狰狞的恶龙一般肆虐咆哮,自黑衣剑客身上迸发,在剑台上肆虐,传遍整个西山。
被那双黑色眸子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彻骨地冰寒。
像是一下子陷入了漆黑的深渊,深渊里藏着风,剑气如风。
……
西山居里,本该在人散后收起来的茶杯,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只。
头发黑白交杂的中年人、衣衫褴褛的老叫花子,还有一位独臂老者晃着酒葫芦,三人相对而坐。
“好小子,这般声势,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他重入一品境了。”
老叫花子望着问剑台方向冲天的黑气,捻着胡须感慨道。
“夏哥儿的武道天赋,真是小老儿平生仅见。两年前他破开天人之境时,那声势可比这惊人得多。”
独臂老汉虽见过更骇人的场面,此刻提及那位忘年交的破境时刻,脸上仍难掩欣喜。
他转头看向面带满意之色的中年人,替对方道了声谢:“倒是多亏了吴涯掌教藏在仙剑里的百年剑意,不然想要冲开那邪门钉子,哪有这般容易。”
“那剑意不过是经年累月无意间积攒下的,本也没什么大用,给了他,也算是物尽其用。”
中年人摇了摇头,并未接下这声谢。
“谢他做什么?这老小子分明是占了便宜!等那小子反应过来,指不定又要闹上一场。”
老叫花子看不惯中年人那副淡然自得的模样,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另有疑问,便不再纠结那场交易谁占了便宜,转而问道,“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那小子的剑意,跟你们西山的有些相似?”
独臂老汉闻言也是一怔,随即同老叫花子一起看向中年人。
“说起来,我与他,他与西山,确实有几分渊源在。”
中年人微微一笑,却没再往下细说。
阿玖本就是他吴涯的半个徒弟,而那人,又曾向阿玖学过剑。
其实早在别君山时,当他接下对方那一剑,便已隐约察觉到了这层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