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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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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狭路相逢

    前往泗水城的官道上,近来车马络绎不绝
    有慕名而来的游侠,也有自视甚高的名门子弟。
    大多是一人一马独行,或是三三两两结伴闲谈,最多不过三五成群。
    然而今日,官道上却出现了一队清一色的披甲军士。
    不少路人碍于其锋芒,都识趣地避到路边,望着那招摇而过的护送队旗帜,眼神里混杂着复杂与敬畏。
    “吴?哪个吴家,竟能动用带甲卫队随行?”
    “姓吴的,还能有这般仪仗,除了先帝亲封的‘定远侯’家的小侯爷吴勾,还能有谁?”
    “便是那位八岁上场杀敌、十六岁完成千人斩的少年将军?”
    人群中有人懵懂发问,也有人道出玄机,更有人点破了被甲士护卫在中央的马车主人的来历。
    一时间窃窃私语不断,目光里有艳羡,有敬畏,也藏着几分不忿。
    可当那些被沙场杀气浸透的甲士偏头投来冷眼时,所有复杂的情绪都瞬间敛去,只剩下纯粹的忌惮。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敬畏才是最稳妥的姿态。
    但并非所有人都会畏惧这群甲胄骑兵的声势。
    有些人天生便带着不畏强权的傲气,这份刻在骨子里的锋芒,总让他们做出惊人之举。
    此刻,一名白衣剑客正抱剑立于路中,挡住了队伍的去路
    “前方何人,安敢拦路?”
    手持陌刀的领军将领浓眉倒竖,怒喝一声便拍马而出。
    他肌肉虬结的手臂紧握刀柄,借着马势冲出十丈,在离那抱剑之人半丈远时,陌刀带着破风之势劈头砍下。
    “这般没有眼力见,活该找死。”
    “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传人,门中长辈没教过他行走江湖要懂避人锋芒?”
    “吴家在军中的地位,便是杀了这游侠,神捕司也绝不会追责……”
    在众人看来,这白衣剑客定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见了这般阵仗还拦在路中央,与自寻死路无异。
    更有人瞥见他始终未曾拔剑,愈发嘲讽:“剑都拔不出,看来不光眼神差,底子也稀松平常。”
    眼看那迫人的陌刀就要劈落,没人替这相貌平庸的白衣剑客惋惜,反倒暗自生出几分讥诮。
    “扑通。”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原本漠然旁观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嘶——”
    战马见主人身死,悲鸣一声,前蹄高悬,就要朝白衣剑客踩去。
    “扑通。”
    又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这次是马首。
    “他出剑了?”
    “没看到。”
    “定然是出了,不然那两颗头颅是怎么来的?”
    目睹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众人脸色齐齐发白,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白衣,抱剑不出鞘却能斩人……是西山剑冢的韩去病!”
    江湖人记人,往往不看相貌,只认风格。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没多少人见过这位年纪轻轻便声名鹊起、常年独行的剑仙种子,却有太多人听过他的传说,识得他独树一帜的剑路。
    ……
    “韩去病,当众斩杀朝廷军卒,你西山剑冢是要造反不成?”
    始终被车帘遮得密不透风的马车里,传来一道冷硬的反问。
    道旁众人闻之,纷纷倒吸凉气,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便是再横的江湖人也得掂量三分。
    “他杀我……”
    韩去病开口,惜字如金,“我便杀他。”
    “好一个杀生剑客!”
    车厢内的声音忽而转了调,竟带了几分笑意,仿佛方才扣高帽的不是他一般,“那便让本侯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车厢中窜出。
    只见来人黑甲覆身,手持一杆亮银大枪,咧嘴笑时,连牙齿都泛着嗜血的红光。
    不是那传闻中每日必饮妖蛮之血方能安睡的定远侯小侯爷吴勾,还能是谁?
    狭路相逢,一边是西山剑冢未来注定成就天人的剑仙种子,一边是血煞缠身、杀性极重的少年将军。
    二人在潜龙榜上排名紧咬,这般斗杀,怕是江湖说书人都难编出的精彩桥段。
    众人正屏息凝神,只见吴勾挺枪上前,韩去病怀中长剑已出鞘三寸,一场恶战眼看便要爆发。
    忽有一道身影如陨石般砸入场中。
    “轰隆!”
    巨响如白日惊雷,官道被砸出个丈许深坑,扬起的烟尘久久不散。
    “两位仁兄,这还没到擂台上见真章的时候,何必如此心急?”
    烟尘渐散,来人一袭紫衣,松开的拳头上还缠着丝丝紫色电弧,正是宇文家长孙宇文疾。
    “宇文疾?你也想多管闲事?”
    吴勾枪尖一挺,面露不耐。
    “沧——”
    韩去病依旧不语,只是抱在怀中的剑又多出鞘了三寸,剑脊嗡鸣。
    二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在此相遇,便注定要分个高低,若宇文疾敢拦,便先杀了他祭旗。
    “一个两个,都是急性子。”
    宇文疾摇头,“非是要拦二位,只是岁家比武招亲在即,二位人杰注定要在擂台上分胜负,何必急于一时?不看在下面子,也得给岁老宗师几分薄面吧?”
    他知道这话劝不动两个杀胚,遂转向韩去病,意有所指道:“韩兄,听说岁家近日有稀客造访,那人手上有柄剑。”
    韩去病神色微动,罕见地主动开口问询,“何剑?”
    “剑刃无锋,三尺三寸,漆黑如墨。”
    宇文疾笑答,“那人未曾佩戴面具,韩兄大可放心。”
    话未说完,韩去病身形已化作一道白虹,朝着泗水城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呵呵,你倒给他挑了个好对手,那我呢?”
    吴勾枪尖转而抵在宇文疾脖颈上,露出刚饮过血的红牙。
    “韩兄是剑痴,嗜剑如命;小侯爷虽也热衷武道,所求却不同。”
    宇文疾用手指拨开枪尖,走到他身旁低语,“岁家早已江河日下,不复当年岁老宗师北上疆场、一人教拳百万军的盛况了。小侯爷便是娶了那岁家海棠,又能在军中博多少威望?”
    “况且,最近朝堂上,别君山的旧案已被翻了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半年前,由岁老爷子领衔的十大宗师联袂赴京,总不会是为了天女陛下的皇位吧?”
    宇文疾拍了拍吴勾的肩膀:“孰轻孰重,小侯爷当分得清。”
    吴勾沉默不语,只是眼底翻腾的凶光在悄然敛去。
    “当然,总不能让侯爷白跑一趟。”
    宇文疾拍了拍手,扬声道,“媚儿,还不过来见过小侯爷!”
    “兄长稍后。”
    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应声而出,眉眼间竟与宇文疾有三分相似,她敛衽一礼,柔声道:“吴郎,小女子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