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魔得仙: 第两千一百五十一章 赢商的盘算
大一统天赋,能拥有当然不能错过!
赢商也不能保证,将来是界主先十二道天道玄光圆满,也许是大一统更快。
为了赢太熹的未来,同样要争!
这个主宰之位,赢商不光为自己,也为赢太熹的将来...
赢商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间,酒液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滚烫的焦灼。酒液入腹,化作一缕温热气流游走四肢百骸,可这温热,远不如他瞳孔深处那两座七彩漩涡里翻涌不休的星火炽烈。他垂眸,指尖在光柱壁上轻轻一划——没有声音,没有涟漪,只有一道细微得几乎不可察的灰痕,在乌黑如墨的表面一闪即逝,旋即被无数翻腾的灵魂影子吞没。
那一瞬,他心口微跳。
不是因失败而悸动,而是因那灰痕消散前半息,他分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冷、极古的叹息。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光柱内部,从那些翻腾的灵魂影子里,从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仿佛由亿万生灵临终执念凝成的魂茧深处,幽幽渗出。
像一扇尘封万古的门缝,被他指尖无意撬开了一线。
赢商倏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光柱最深处。那里,灵魂影子翻腾得愈发剧烈,不再是混沌无序的奔涌,而似有了某种节奏,某种……呼应。他猛地闭目,神识沉入识海深处,不再去观那光柱表象,而是以小天道为引,以罢黜轮回为纲,反向追溯——追溯那灰痕消散时,魂茧内部那一声叹息所携带的“韵律”。
嗡……
识海中,那两座七彩漩涡骤然收缩,由浩瀚星河缩为两枚针尖大小的幽暗光点,继而迸射出两道无形丝线,无声无息,穿透自身肉身,穿透黑色光柱壁障,直刺那灵魂影茧核心!
刹那间,赢商脑中轰然炸开!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无数破碎的“感知”洪流,蛮横冲入!
——是初生婴儿攥紧拳头时,对世界的第一缕懵懂触感;
——是少年持剑立于断崖,衣袂猎猎,胸中燃起的那团“我要踏碎山河”的滚烫执念;
——是老僧枯坐菩提树下三百年,最后一刻睁眼,眼中映出满天星斗坠落、万佛金身崩解的寂灭明悟;
——是虫族母巢深处,一只新生的天虫破卵而出,复眼里第一次倒映出母巢血肉搏动时,那原始而贪婪的饥渴;
——更是……一尊伟岸到无法名状的存在,俯瞰亿万文明兴衰,指尖轻点,便有大千世界如琉璃盏般“啪”地碎裂,碎片里浮沉着无数哭喊、欢笑、顿悟、癫狂的灵魂残响……
赢商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眼前发黑,识海几欲崩裂!他死死咬住舌尖,以剧痛维系最后一丝清明,硬生生将那狂暴的感知洪流,强行纳入小天道漩涡的推演框架之中!
推演!解析!剥离!
他不要那伟岸存在的意志,只要那“碎裂”本身所蕴含的“结构之隙”!
他不要那婴儿的懵懂,只要那“攥拳”动作里,筋肉与骨骼之间那毫厘之间的“力之空档”!
他不要老僧的寂灭,只要那星斗坠落轨迹中,两颗星辰擦肩而过时,引力场彼此抵消的“静默零点”!
时间,在识海风暴中失去意义。
外界,已过去三天。
金袍老者盘坐如钟,眼皮微抬,瞥了赢商一眼,嘴角讥诮更浓:“又在装神弄鬼?这小子怕是神识耗尽,要当场疯魔了。”
机械女修臂甲微动,一道幽蓝数据流无声扫过赢商周身,冰冷电子音在自己耳中响起:“生命体征紊乱,精神波动指数突破阈值九百,濒临崩溃。无效行为概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百足圣主八条节肢缓缓收拢,复眼幽光闪烁,却未言语。它只是盯着赢商脚下——那里,光柱与神山接触的基座边缘,不知何时,竟凝起了一圈极淡、极薄、如同水汽蒸腾般的灰白雾气。雾气无声弥漫,所过之处,那些翻腾最凶的灵魂影子,动作竟微微滞涩了半拍。
赢商猛地睁开眼!
双瞳之中,再无七彩漩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灰白。那灰白并非死寂,而是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高速旋转的微小螺旋,每一个螺旋都在疯狂吞噬、分解、重组着涌入的感知碎片。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灰白雾气,自他掌心袅袅升腾而起,其形其质,竟与光柱基座处那圈雾气,一般无二!
“原来……不是‘破’。”
赢商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后的奇异平静,响彻在自己心间,“是‘同’。”
罢黜轮回,从来不是以力碾碎灵魂之力。混彩前辈当年曾醉后吐露真言:“轮回之道,本非牢笼,乃是众生执念所织之网。网眼再密,亦有风过之处。欲脱此网,非斩网,而须化风。”
这黑色光柱,根本不是什么禁锢神通,而是一面“镜”。一面由无数文明、无数生灵、无数纪元的终极执念共同熔铸而成的“回响之镜”!它不排斥外力,反而贪婪吸纳一切攻击——因为所有攻击,无论多么狂暴,终究源于生灵之念、之欲、之执!攻击越强,镜中倒映的执念便越清晰,镜面便越坚固!
所以,罢黜百家、开端,皆是徒劳。它们太“实”,太“重”,太“我”!每一击,都在为这面镜子添砖加瓦!
而真正的钥匙,是“无执”。
是放下“我要破开”的念头,是消融“我是赢商”的壁垒,是让自己的神魂,成为那无数翻腾灵魂影子中,最寻常、最不起眼、最……“同频”的一缕。
赢商缓缓吸气。这一次,他不再调动任何天赋,不再催动小天道,甚至不再凝聚一丝法力。他只是……放松。放松肩膀,放松腰背,放松紧绷的丹田,放松识海中那两枚幽暗光点。他任由那灰白雾气从掌心升腾,任由那灵魂影子翻腾的节奏,缓缓渗入自己的呼吸、心跳、血脉搏动。
咚…咚…咚…
他的心跳,开始与远处末日狼主粗重喘息的节奏重合。
他的呼吸,开始与枯瘦老妪枯枝般手指微微蜷缩的频率同步。
他血脉的每一次奔涌,都悄然应和着黑袍老道袖口下,那枚古老龟甲上,一道细微裂纹缓慢延展的韵律。
他成了“观察者”,也成了“被观察者”。他看着自己融入这灵魂之海,又看着这灵魂之海,正将他温柔包裹。
光柱外,楚渊停一直沉默注视。此刻,他瞳孔骤然一缩!他看见赢商身周那层始终未曾动摇分毫的黑色光壁,竟在赢商彻底放松的刹那,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不是被力量撼动,而是像一池静水,被投入了一粒尘埃,泛起一圈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温柔的涟漪。
涟漪中心,正是赢商指尖。
赢商动了。
他并未出拳,也未结印。他只是伸出左手食指,朝着光柱壁上,自己方才划出灰痕的同一位置,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再次点去。
没有风声,没有光华,没有丝毫法力波动。
指尖,触到了那片乌黑。
没有反弹,没有灼烧,没有灵魂影子的扑噬。
那乌黑的光壁,像一层温润的、流动的墨玉,在他指尖落下的一瞬,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
一个仅容指尖通过的、微微发亮的圆形孔洞,悄然出现。
孔洞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山石或虚空,而是一片纯粹、安宁、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白光。
赢商没有丝毫犹豫。他屈指,将那滴早已凝聚在指尖、由自身全部精气神与灰白雾气压缩而成的、微小到极致的“同频之种”,轻轻弹入那白光之中。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油滴入清水。
那白光猛地一颤,随即,以那孔洞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银白裂纹,无声无息地、却又迅疾无比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裂纹所过之处,翻腾的灵魂影子瞬间凝固,继而如冰雪消融,化作点点晶莹光尘,簌簌飘落。黑色光壁的质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脆弱!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陡然撕裂寂静!竟是那一直沉默的枯瘦老妪!她枯槁的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浑浊老眼中爆发出骇人青光:“他在引动‘归墟之契’!快阻止他!那是……那是上一个纪元,所有文明之主联手设下的……最终退路!”
金袍老者脸色剧变,再无半分从容,他猛地站起,金袍猎猎,双手结出一个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印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矛,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悍然朝赢商后心激射而去!
机械女修臂甲瞬间变形,化作一门幽蓝粒子炮,炮口高热汇聚,毁灭性的能量光束锁定了赢商整个身躯!
百足圣主八条节肢齐齐发力,庞大躯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头顶锋利如刀的节肢,直刺赢商眉心!
三大绝顶存在,同一时刻,悍然出手!杀意凛冽,毫无保留!
赢商却仿佛未觉。
他依旧凝视着指尖前方那片正在急速扩大的银白裂纹,眼神平静无波。就在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
他身后,那一直静默如影的黑莲道君,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朵漆黑如墨、边缘燃烧着幽蓝冷焰的莲花,无声无息地在他背后绽放。莲瓣层层舒展,每一片莲瓣之上,都浮现出一幅微缩景象:是赢商幼时在故乡田埂上追逐萤火虫的侧影;是他第一次御剑凌空时,衣袂翻飞的桀骜;是他目睹师尊陨落时,跪在血泊中紧握的颤抖拳头;是他穿越无数大千世界,在陌生星空下踽踽独行的孤寂背影……
万千景象,皆是赢商。
黑莲道君,本就是赢商道心所化,是其所有过往、所有执念、所有不甘与所有温柔的具象!此刻,它主动迎向那三道攻击,不是格挡,不是硬撼,而是……“献祭”。
轰!轰!轰!
金矛、光束、节肢,尽数没入黑莲。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那朵黑莲,连同其上所有微缩的赢商影像,如同被投入烈火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本源的……灰白雾气!
这雾气并未散逸,而是精准无比地,汇入赢商指尖前方,那片急速蔓延的银白裂纹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巨响,响彻整个山世界!
赢商身前,那黑色光柱,自他指尖所点之处,轰然崩解!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如同完成使命的古老契约,化作亿万点细碎的、温暖的、承载着无数文明叹息与祝福的银白光点,温柔地……消散于天地之间。
束缚,消失了。
赢商,站在了神山之巅,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头顶是澄澈的天空。他微微喘息,衣袍染血,神色疲惫,却眼眸清亮,仿佛跋涉万里终于抵达故园的旅人。
他缓缓转过身。
金袍老者三人,僵立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被时代洪流无情抛下的荒谬感。他们引以为傲的绝世神通,竟被一尊“道君化身”的自我湮灭,轻易化解。
而四面八方,所有修士、天虫,无不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赢商,以及他身后那片空荡荡、再无一丝黑色光柱痕迹的虚空。震惊、敬畏、嫉妒、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却无一人敢发出丝毫声响。
赢商的目光,掠过金袍老者三人惊怒交加的脸,掠过末日狼主失魂落魄的颓然,掠过枯瘦老妪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恐惧,最后,落在了楚渊停身上。
楚渊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赢商,缓缓地、郑重地,抱拳,躬身。
一个无声的礼。
赢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无数目光觊觎、被天道意志反复权衡、最终以如此方式开启的……文明碎片所在之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赢商刚刚踏出第一步,脚下神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之前的颤抖,而是整座山体,如同活物般,痛苦地……痉挛!山体表面,无数道巨大无比的黑色裂痕,狰狞浮现,裂缝深处,不再是岩石泥土,而是翻涌着粘稠如墨、散发着浓郁腐朽与疯狂气息的……混沌之液!
“呜——嗷——!!!”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亿万生灵濒死哀嚎与宇宙初开时原始咆哮的恐怖嘶吼,自山体最深处,轰然爆发!整个山世界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一片病态的紫红!无数紫色雷霆,不再是规则的霹雳,而是扭曲成一张张痛苦呐喊的巨脸,疯狂撕扯着天幕!
赢商脚步一顿,霍然抬头。他看见,在那山体崩裂的核心处,一尊难以名状的巨大轮廓,正缓缓……升起。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是亿万触手缠绕的混沌巨兽,时而是无数破碎星球拼凑而成的畸形王座,时而又化作一卷写满无法理解符文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经书……唯有那双眼睛,穿透所有扭曲变幻,死死锁定赢商,其中燃烧的,是比黑色光柱更深邃万倍的……饥饿。
“原来……”赢商喉咙发干,声音低沉如雷,“光柱不是牢笼……是封印。”
“而封印的……从来不是我们。”
那尊不可名状的庞然巨物,缓缓抬起一根由无数挣扎灵魂编织而成的、滴落着混沌脓液的“手臂”,遥遥指向赢商,一个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充满无尽恶意与戏谑的意念,如冰锥刺入所有生灵脑海:
【恭喜……第一个……‘钥匙’。】
【现在……请打开……‘门’。】
【或者……成为……新的……‘门栓’。】
赢商站在崩塌的山巅,紫红色的天光映照着他染血的侧脸。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那恐怖巨物,而是伸向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指尖,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灰白光芒,正顽强地、持续地……搏动着。
像一颗,在无边混沌中,刚刚破土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