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219章 联姻变动,心境变化
金台府,林家。
后院的一处雅致院落里。
林舒华临窗而坐,素手轻搭在窗棂上,目光落在院中错落有致的花木间,心绪却早已飘远。
她脑海中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杨景如今没能被玄真门选为头号潜力...
凤凰山巅,云霄宗主殿内檀香渐淡,余烟袅袅如雾,缠绕着沉香木梁柱间浮雕的云纹。任安将卷宗置于案头,指尖在“曹真”二字上轻轻一叩,指节发出微响,似叩问天命,又似叩击心门。
他缓缓起身,踱至殿后丹墀之上。此处地势极高,凭栏远眺,但见云海翻涌,峰峦如墨,金台府七十二州尽收眼底。风过处,衣袍猎猎,白须微扬,一双眸子却比那云海更沉、比那山势更峻。
“传云影。”他忽道。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玉振,穿透三层殿宇,直抵后山禁地。
不多时,一道灰影自云海深处掠来,无声落于丹墀之下,单膝跪地,低首垂目,发丝如霜,面容却年轻得近乎妖异——正是云霄宗三大秘卫之一,云影卫统领,亦是任安亲信,代掌宗门隐脉情报。
“宗主。”
“你亲自走一趟灵汐峰。”任安未回头,目光仍凝于远方,“带三样东西:一枚‘云引丹’,一卷《太虚引气图》残页,还有一封我亲笔所书的荐书。”
云影卫脊背微绷,眉梢一跳:“云引丹……乃宗门镇库之宝,非丹境长老不可轻用;《太虚引气图》更是开派祖师手录,仅存三页,向不外传……”
“所以才让你去。”任安终于侧身,目光如电扫过云影,“此丹非为疗伤,乃为洗髓固基;此图非为授业,乃为印证根骨;此荐书,亦非招揽,而是——试。”
云影抬眸,眼中掠过一丝明悟:“试……曹真?”
“试他是否值得云霄宗破例三次。”任安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若他能于十日内参透《太虚引气图》残页中所藏‘气机九转’之理,并以云引丹入体而不崩脉、不逆血、不昏神,反能引动体内潜藏异象……便即刻传讯回宗。”
他顿了顿,袖袍轻拂,一缕清风卷起案头卷宗一角,露出最后一页——那是凫山小比决战实录,其中一句被朱砂圈出:“杨景左拳击出之际,指尖微泛青光,其速逾音,然观其筋络运转,似有滞涩,非力竭,乃窍未通。”
任安指尖点在那句旁,声音极轻,却重逾千钧:“他不是八品根骨。他是被封的。”
云影卫心头一震,喉结微动,终未多言,只郑重叩首:“属下,领命。”
身影一闪,已没入云海,再无踪迹。
而此刻,灵汐峰腰,青四号院内,杨景正盘坐于院中青石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如古井无波。他身着素白里衣,外罩半旧青衫,那件上品宝甲紧贴肌肤,暗银光泽隐于布料之下,唯有每次吐纳之间,胸腹微鼓时,才有一线流光如水纹般悄然漾开,旋即敛去。
他并未急于修炼《断岳印》,亦未再翻阅新得的《玄阳锻骨诀》——那是今晨刚从藏经阁兑来的上品功法,需五百贡献点。他只是在等。
等那场约好的切磋,也等自己身体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昨夜子时,他悄然服下一粒“蕴玉髓”,药力温润如春水,却在他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玉髓入腹,竟未如常散入四肢百骸,而是径直沉入脐下三寸,聚成一颗微不可察的银色光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扯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微窍微微震颤,仿佛沉睡万载的星图,正被一根无形手指,一一点亮。
他不敢妄动,只以《不好真功》心法稳守心神,任那光点自行流转。直至寅时初,光点骤然一缩,继而爆开——并非炸裂,而是如莲绽放,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自光点迸射而出,瞬间贯穿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最后尽数汇入脊椎大龙!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骨骼深处传来一声清越龙吟。
而后,左臂肘弯处,一道指甲盖大小的青鳞悄然浮现,触手冰凉,纹路如古篆,稍一凝神,竟似有风声呼啸其间。
他睁眼,掌心向上,五指缓缓屈张。
没有真气外放,没有劲风激荡。
可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枝头一片枯叶,却在他五指合拢刹那,无声碎成齑粉,簌簌飘落。
杨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平静,却比那槐叶更锋。
他忽然想起凫山小比前夜,楚云海曾在他院门外驻足良久,离去时留下一句话:“杨师弟,你身上,有东西在醒。”
当时他不解。
如今他懂了。
那不是战体。
那是比战体更古老、更沉寂、更不容于世的东西。
——龙鳞。
传说中,上古真龙陨落后,精魄不散,化为“龙息烙印”,择主而寄,非血脉纯正者不可承,非心志坚如铁壁者不可御,非命格逆天者不可启。
而一旦启封,便是龙醒之始。
他不知自己为何有此烙印,不知它来自何方,更不知那夜鱼河县暴雨倾盆、雷劈古槐之时,自己濒死之际吞下的那口混着血与泥的雨水,是否早已埋下今日伏笔。
但他知道——
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尤其不能让灵汐峰主白冰看见。
因为白冰……曾在三年前,亲手斩杀过一头身负龙息烙印的化形妖蛟。
那场大战之后,整座灵汐峰的寒潭水,红了七日。
杨景缓缓收掌,青鳞隐没,唯余掌心一道极淡的青痕,如墨痕未干。
他起身,推开屋门,走向后院药圃。
那里,三株《玄阳锻骨诀》所需辅药——赤阳藤、烈火草、熔心果——正被他以食气境真气日夜温养,叶片泛着灼灼红光,茎脉之中,已有细若金丝的热流缓缓游走。
他蹲下身,指尖轻抚熔心果表皮,那果实竟微微颤动,仿佛认得他。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佀佳闻站在门口,白衣如雪,发髻微松,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疾行而来。她手中并未持剑,却提着一只青竹编成的小篮,篮中盛着三枚拳头大的赤红果子,表皮覆着霜晶,寒气森森,与后院灼热气息截然相冲。
“寒髓果。”她声音微喘,将竹篮搁在院门石阶上,“师父说,你伤势未全愈,又连日苦修,易生燥火,需以寒髓果镇脉养神。”
杨景怔住。
寒髓果生于极北冰渊,十年一熟,一枚市价百两灵晶,寻常弟子一年贡献点不过二三十,连看一眼都难。白冰竟直接赐下三枚?
他抬头看向佀佳闻,后者别开视线,望着院中槐树,耳根微红:“……不是白给你的。师父说了,三枚果子,换你三日不得踏入乙级练功房。”
杨景哑然。
佀佳闻却忽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明日卯时,峰后断崖,有人约你。”
杨景一愣:“谁?”
佀佳闻抿唇,目光终于转回,眸中似有碎冰浮沉:“玄真门。”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他说,两个月之约,提前了。”
杨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少年意气的笑,不是胜负在握的笑,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山雨欲来的笑。
他转身,自药圃摘下三枚熔心果,递向佀佳闻:“小师姐,替我谢过师父。这三枚果子,权当药引,烦请转交——”
佀佳闻接过,指尖触到熔心果滚烫表面,微微一颤。
“——转交玄真门。”杨景声音平静,“告诉他,断崖之约,我应了。但不必卯时。”
“何时?”佀佳闻脱口而出。
杨景仰头,望向峰顶灵汐大殿方向,夕阳正悬于殿檐一角,将整座山峰染成赤金。
“今日申时末。”
“我要在所有人亲眼所见之下,赢他一次。”
佀佳闻瞳孔骤缩,指尖一紧,熔心果表皮竟被捏出细微裂痕,一缕灼热赤气丝丝溢出。
她张了张嘴,终究未劝。
只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青衫掠过门槛,竹篮留在原地。
杨景俯身拾起,掀开盖布——寒髓果静卧其中,霜晶在斜阳下折射出七彩微光。他取出一枚,指尖真气轻吐,霜晶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赤红果肉。
没有吞服。
他将果子凑近左臂肘弯,轻轻按在那处青鳞隐现的位置。
刹那间,异变陡生!
青鳞猛然凸起,如活物般张开一道细缝,竟将整枚寒髓果吸入口中!果肉消失,霜晶尽融,唯余一滴湛蓝汁液,如泪珠般悬于鳞片边缘,缓缓渗入。
杨景闭目,额头青筋微跳。
一股极寒与极热交织的洪流,自肘弯炸开,顺着臂骨奔涌而上,直冲肩井!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扣入青石地面,指缝间石粉簌簌而落。
青石无声龟裂。
而他左臂衣袖,寸寸焚毁,裸露出的手臂之上,青鳞片片竖立,每一片都映着夕阳残光,泛出幽邃冷芒。皮肤之下,银色脉络如江河奔涌,与青色鳞纹交错纵横,竟隐隐构成一幅……腾跃升天的龙形图腾!
远处,灵汐峰某处高崖之上,白冰独立风中,白衣翻飞如雪。她手中捏着一枚传音玉符,符面微光闪烁,却始终未曾捏碎。
她只是静静望着青四号院方向,望着那缕冲天而起、却又被强行压回体内的灼热银芒,望着那片在夕阳下明明灭灭的青色鳞光。
良久,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细若游丝的冰蓝色真气,凌空虚画。
一笔,横。
二笔,竖。
三笔,钩。
最后一点,如泪坠落。
玉符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星尘,随风飘散。
那是灵汐峰最高等级的封禁手印——「噤龙印」。
白冰收回手,眸中寒潭无波,唯有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入山风:
“……原来,是你。”
同一时刻,断崖之巅,玄真门负手而立。
他脚下,碎石无风自动,缓缓悬浮,每一块皆棱角分明,如被无形刀锋削过。
他并未穿战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束螭纹革带,黑发束于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如刀削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如将燃未燃之火。
身后,三名焚阳峰内门弟子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玄真门忽然抬手,指向崖下云海翻涌之处,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三人耳中:
“告诉峰主,我今日不用战体。”
“我要用……他教我的《焚阳九式》第一式,打醒那个,以为靠几颗丹药、几件宝甲就能追上我的人。”
风起。
云裂。
一道青影自峰腰疾掠而来,踏碎三十七块悬空碎石,停于断崖边缘,距玄真门不足七步。
杨景站定,青衫微皱,左袖尽毁,裸露的手臂上,青鳞隐没,唯余一痕淡青,如墨未干。
他抬头,目光与玄真门相接。
没有言语。
玄真门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一缕赤金火焰凭空燃起,焰心幽蓝,温度之高,竟使周遭空气扭曲如幻。
杨景左拳缓缓握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拳面之下,银光隐隐,如龙潜渊。
断崖之下,云海无声翻涌。
而灵汐峰各处,已有数十道气息悄然锁定此地——有峰主,有长老,有隐于暗处的执法弟子。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一战。
等一个答案。
等那尚未觉醒的龙,究竟是沉于深渊,还是……一跃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