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九十四章·武状元
何谓“六合”?
六合大枪包括内外三合??内为: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外为:手与足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
六般体相六般兵,六样形骸六样情,这套枪法练至通明之境,可令大枪真正成为肢体的延伸。
而在技法方面,六合大枪大道至简,就“拦,拿,扎”三式,由此衍生出无穷变化。
眼见周泰霹雳一掌凌空而至,张十五眼内凶光爆射。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他想将这么长的一杆大枪抽撤回来抵挡,是完全不可能的。
然而,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慌乱或紧张,有的只是看到猎物堕入陷阱的狰狞笑意。
这个莫名的表情一出,登时令黄麒英心中警铃大作。
莫非......这家伙还留有后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周泰劈落,距离张十五脑门不足三寸之距......
突然!
毫无征兆的。
大枪的枪尾陡然划出个刁钻弧线,狠狠钻向周泰心窝里去!
这反手一枪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离他最近的周泰!
这一招酷似回马枪,但是出手更迅速,更刁毒。
啪!!!
【六合大枪?夜叉探海式】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传来,那杆枪的枪尾铁钻,毒蛇抬头一般,自下而上反而起,重重撞上了周泰拍来的手掌!
张十五的腰身拧转到了一个近乎非人的角度,他弃枪尖不用,反而将全身的劲力通过腰马合一传导至枪尾,将这鹅蛋大小的铁疙瘩,化作一柄出其不意的重锤!
这一式回击,完全超出了寻常枪术的范畴,更像是融合了某种贴身短打的阴毒技巧,于不可能处发动致命一击!
周泰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掌心猛撞进来,那感觉,简直像是迎面撞上了一辆狂奔的铁滑车!
他凝聚在掌上的绵里铁劲道,顷刻之间,被这纯粹蛮横的庞大力量硬生生震散!
“啊??!”周泰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整条右臂霎时麻木失去知觉,腕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连连踉跄。
然而,张十五的杀招并未结束!
枪尾一击得手,他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腰身向内回弹。
枪舞梨花,此时此刻,那长达九尺的大枪,已然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枪尖在空中划开一道凄冷的半圆,借助回旋之势,炸开一串更加猛恶的风响,枪尾那颗实心铁疙瘩再次高高扬起,流星赶月,头盖顶,重重砸向周泰的顶门!
这摆明了是来要命的,若是这一击砸中,必会落得个脑浆炸裂的下场!
“周师傅小心!”黄麒英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见周泰命悬一线,黄麒英最先反应过来,他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合身扑上,全然不顾自己也暴露在了大枪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腾空而起,右脚注全力,一记凌厉的魁星踢斗,瞄准枪尾扫去,试图将其踹偏!
砰!
在那铁疙瘩即将命中周泰的毫秒间,黄麒英精准踢中了枪杆,巨大的碰撞力让他小腿一阵酸麻,但也成功将枪尾飞攻的轨迹,微微偏了数寸!
就是这数寸之差,楞是替周泰挣出条活路!
原本冲向周泰颅脑要害的铁钻,落偏了出去,重重砸在了他的右肩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骨裂声,清晰穿透雨幕,像是折断了一根枯枝。
“噗??!”
周泰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一蓬血雾,他巨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积水里,溅起大片浑浊水花。
他右肩肉眼可见的塌陷下去,黄麒英抽身疾走,只颠扑几步就退出战圈。
他拉住疼到意识模糊的周泰,伸手撕开他的衣襟,入目而来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黑色,正迅速在皮肤底下蔓延开来,显然已经劲力透体,把筋肉骨骼全都撞裂了!
“狗贼!纳命来!”苏黑虎眼见周泰重伤,少年双瞳赤红,大声怒吼,不顾一切冲向张十五,一双铁掌含怒拍出,直取其肋下空档!
“不知死活!”
张十五见状,发出一声狞笑,面对苏黑虎含怒而来的铁掌,他不闪不避,方才飞周泰的大枪在手中一控,借回旋之力呼啸复位!
手臂筋肉贲张,吐气开声,张十五挺起铁臂,大枪飞龙探爪之势,枪尖撕裂雨帘,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嘶啸,直刺苏黑虎眉心!
【六合大枪?白蛇弄风式】
这一枪又快又毒,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苏黑虎近身之际,闪无可闪的空档!
枪尖飞点,眼看就要将其头颅洞穿!
苏黑虎瞳孔中那点寒芒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想要闪避,结果下一秒发现,前冲的惯性实在太大,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子!急什么啊!”
又是苏灿!
一直看似醉醺醺的叫花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贴近过来,他脚下又是一个踉跄,活像醉汉绊蒜,起腿歪歪斜斜撞向苏黑虎下盘。
这一撞看似毫无章法,力道却用得非常巧妙。
两腿纠缠,苏黑虎只觉得脚踝被一股柔劲一带,下盘顿时失衡,“噗通”一声向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脑袋拍在地上,弄得满身污水,狼狈不堪。
而恰恰也正因这一摔,张十五那夺命一枪,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大枪飞空,锋利的枪锋带走了他一片头发,连带在头皮上划开一道血槽,鲜血混着雨水顿时消了苏黑虎满脸,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顿时清醒,后怕不已。
电光石火间,张十五接连挫败周泰,逼退黄麒英,还险些枪挑苏黑虎!
其枪法之刚猛刁钻,应变之迅捷老辣,实力之强横恐怖,展现得淋漓尽致!
四位广东十虎联手,几个回合下来,居然无一人能近其身,反而一伤一狼狈,战况瞬间急转直下!
雨声哗啦,冲刷着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迹。
张十五持枪而立,枪尖斜指,血珠顺着血槽滚落,砸进积水,漾开一圈圈淡红的涟漪。
他斗笠微抬,目光如冷电,逐一扫过挣扎欲起的周泰、满脸血污的苏黑虎、神色凝重的黄麒英,最后,定格在那个依旧歪歪斜斜,抱着酒葫芦的邋遢身影上。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带着洞穿世事的嘲弄:
“啧啧啧......我道是哪里来的高人,几次三番坏我好事,原来是你这掉了毛的凤凰????苏察哈尔灿!”
苏灿仰头灌酒的动作微微一滞。
张十五见状,声音陡然拔高。
那粗硬的嗓音穿透雨幕,字字如刀,专往那最显赫也最痛处戳:
“想当年!你家祖上可是成吉思汗的嫡系血脉,正儿八经的黄金家族!察哈尔部的金枝玉叶!”
“明末林丹汗归顺后金,跟着太祖爷从龙入关,也让你家先祖顾哈伦,凭战功换回来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关外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可惜啊可惜……………”他摇头晃脑,语气里的讥讽浓得化不开:“你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传到你爷爷卜图那辈,就成了个江苏按察使!因为久居苏州,还特意在察哈尔前面,加了个苏字!”
“到了你爹苏察哈尔?本智这儿,更完蛋!就只剩下个空壳子的广州将军了!”
“说是统领八旗驻防,可这广州城里,谁不知道他那将军府就是个摆样的佛龛?屁大点实权没有的银样锻枪头!”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苏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又清了清嗓子,继续慢条斯理的刮骨熬油:
“苏灿,瞅瞅你这一身的光景!四等台吉爵位你丢了,广州将军府的门楣你败了!”
“成天顶个不蒙不汉的‘苏察哈尔”破姓!成了个抱着破酒葫芦的叫花子,跟那些沿街乞讨的臭要饭的混在一起!”
“你先祖在草原上弯弓射雕的英气,全被你得一干二净!”
“苏察哈尔?我看是酥烂哈喇!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哈哈哈哈……………”
雨水顺着苏灿杂乱的发梢滴落,他沉默着,往日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醉眼,此刻缓缓睁开,眼底再无半分浑浊,只剩下一种被刺痛后的冰冷清明。
对方显然做过不少功课,把苏灿的底子翻了个一干二净。
那层用来伪装与麻痹自己的慵懒面具,被这番精准戳中家族隐痛的诛心之言,渐渐撕碎下来。
就在苏灿心神激荡,气息微乱的?那??
张十五动了!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看枪!”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双臂筋肉虬结,大枪化成毒蛇出洞,枪尖撕裂雨幕,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啸,直刺苏灿咽喉!
这一枪,快、狠、准、毒!将六合大枪的刚猛凌厉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苏灿毕竟是苏灿!
即便心神受扰,那刻入骨髓的武学本能仍在!
眼看枪尖及体,他脚步一个踉跄,形似醉汉滑倒,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后仰去,那致命的枪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同时,他足尖顺势在湿滑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犹如失去了所有重量,借着枪风,柳絮般飘起,左脚踏上了那疾刺而来的枪杆!
醉拳?【何仙姑??弹腰献酒醉荡步】
这一拳,他是要借着枪杆之力,直扑张十五中宫!
张十五眼中狞色一闪,毫不慌乱,枪法再变!
他手腕急速抖动,大枪不再直刺,而是幻化出重重枪影,虚实难辨!
枪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看似扎向眉心的寒芒,陡然下沉戳向手腕;看似刺向肩膀的冷电,却诡异上撩划向胸膛!
【六合大枪?万花弄影式】
这路枪法极尽刁钻之能事,专攻人必救之处,逼得对手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苏灿身随枪动,在重重枪影中闪转腾挪。
他的醉拳身法诡异莫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那看似歪斜欲倒的步伐,总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找到一线生机,宛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险象环生,却始终不沉。
但他一时间,竟也无法完全突破这密集如雨的枪网,彻底近身。
一旁掠阵的黄麒英看得心急如焚,他看出苏灿虽未受伤,但已被张十五的言语扰乱了心神,久守必失!
他双拳一握,提步就要上前夹击!
“黄师傅!别动啊!”
张十五好似脑后生眼,厉声喝止住了黄麒英,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和恶毒:
“让人家苏大侠好好耍耍!你急个什么劲?!难道不信咱们状元公的能耐?”
说罢,他抖枪就刺,语气中不无嘲弄:“毕竟,苏大少爷您,可是道光十五年,乙未年武会试正科钦点的武状元呢!”
他这话阴险至极,既是挤兑黄麒英,更是进一步刺激苏灿!
“可惜啊苏察哈尔灿!你护不住祖业!护不住家声!你们丐帮人命至贱,你又能护得住谁?你活着还有什么?!啊?”
这番诛心讥讽,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灿抬起头来。
一头枯草般的蓬发之下,显现出一双怒焰腾腾的眸子。
苏灿眼中哪还有先前的醺醉朦胧?此时此刻,他眼中尽是清明,一抹狠厉血色掠过,一直压抑的郁气和怒火呼的一下腾上心头!
他居然不再闪避那毒蛇般的枪尖,身体如扑火飞蛾,迎着凌厉的枪势硬冲而上!
嗤啦!
枪锋掠过,瞬间在他左颊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溅而出!
但他恍若未觉,借着前冲之势,右拳紧握,全身劲力乃至所有的愤懑都灌注于这一拳之中,以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直轰张十五面门!
醉拳?【铁拐李??旋踵膝撞醉还真】
这只舞得起关王刀,提得起千斤锁的铁拳,化成一线忘死攻势!摆明了只进不守!
“来得好!等的就是你!”
张十五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疯狂快意!
他早就在等苏灿被激怒的这一刻!
他右手依旧持枪前递,牵制苏灿的拳势,而左手??却悄无声息的探向身后,摸向了那支刚刚刺死十面阎罗,还沾着血的分水峨眉刺......
前枪在手,后刺在握。
虚虚实实,他要用这支阴毒的短兵,给扑上来的苏灿一个彻彻底底的透心凉!
然而,就在他左手即将抽出峨眉刺的瞬间??
“苏兄!不可!万万不可!”
一声焦灼万分的大吼如霹雳般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