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八十二章·惊天雷
“升?一堂??!”
“威??武??!”
南海县衙,公堂之上。
水火棍敲击在青石地砖上,发出连绵的哒哒声,在四壁间沉闷回荡。
在县衙主座的顶上,挂着一方【明镜高悬】的大匾,开裂的匾沿缝隙里,几只蜘蛛正忙着把撞进罗网的苍蝇包裹起来。
林则徐目光游移,他听着满堂稀稀拉拉的敲棍声,发现衙门里所有的班头衙役,全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且个个骨瘦如柴,公衣歪歪斜斜罩在身上。
他收回目光,暗暗叹息一声。
林则徐和那两位宗师呈“众”字肃立,在三人脚边,像丢垃圾似的,扔着肩头血污一片,正因剧痛而不停抽搐的豁牙瘦猴。
堂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人屏息,周遭响起杂乱的窃窃私语声??大家都想看看,这胆敢当街擒拿永花楼打手的三个外乡人,会落得何等下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堂后传来.......
衙门外的围观人群立即噤声,南海县令摇晃着肥胖的身子,姗姗来迟。
南海县令名叫周德福,是个本地老官绅,只见他身着七品??补服,一步一晃走进大堂,端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之下。
林则徐打眼瞧去,这位县太爷年约五旬,生得白白胖胖,保养非常得宜,但此刻他眉头紧锁,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周德福一眼就认出了,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人,正是永花楼的豁牙猴!
他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暗骂晦气。
毕竟,这永花楼可是伍大人钦点的十日擂台开设场所,其中绝对有些许勾连。
但是众目睽睽,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挥手拍下惊堂木。
啪??!
“堂下何人?因何扭送人犯?状告何事?速速从实招来!”周德福挪挪屁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
林则徐上前一步,拱手为礼,他声音平静的说道:“晚生林某,状告此獠??"
他一指地上的豁牙瘦猴:“光天化日之下,他于永花楼门前,无端踹翻面摊老丈的汤锅,而后更是行凶杀人!致使老丈当场毙命!”
“其手段残忍,令人触目惊心!更有其同伙数人,持械行凶,均已被我等制服??人已押到,望请明察!”
他言简意赅,条理清晰,一股浩荡正气沛然而出,竟让周德福心头莫名一虚。
“哦?竟有此事?”周德福故作惊讶,他看向豁牙瘦猴:“下跪者,你且来说说,这林某所言,可是实情?"
豁牙瘦猴忍着剧痛,看到堂上坐的是周德福,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嘶声哭喊起来:“青天大老爷!冤枉啊!小的是永花楼护院!那老不死的占道摆摊,妨碍伍大人为钦差大人筹备擂台大事!”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小的只是奉命驱赶,谁知那老东西自己脚滑,跌了一跤摔死了!根本就不关小人的事啊!”
他用力一指林则徐三人:“反是这三个暴徒!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当街逞凶,打伤小的和众多兄弟,还......还捏断了小的骨头!”
说着,他抖抖索索,亮出血肉模糊的肩膀,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山响:“青天大老爷明镜高悬!还请为小的申冤做主啊!”
这番话颠倒黑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周德福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他捋着胡须道:“嗯......你说是那老丈自己摔死?可有旁人作证?”
“有!有!当时在场的兄弟们全看见了!还有......还有永花楼的龟公陈炳雄,都可以作证!”豁牙瘦猴急忙道。
“传证人陈炳雄!”周德福立刻下令。
很快,一脸精明的陈炳雄被带上堂来,龟公跪倒在地,口口声声证明,是那老者自己滑倒摔死的。
他那张伶牙俐口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横飞,并一口咬死,说豁牙瘦猴只是“奉命行事,并无过错”,反诬林则徐三人是“路霸凶徒,当街寻衅”。
周德福听完,心中已有定计。
他转向林则徐,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公允”和隐隐的压迫:“林某,你还有何话说?你说他杀人,可有人证物证?"
他句句看似在问,实则已将林则徐置于不利之地。
这话里话外,暗示林则徐一无人证,二无物证。
有道是“孤证不立”,现场目击者全都是平头百姓,面对财大势大的永花楼,根本不敢上堂作证,这样一来,人证就只剩下了当事三人。
而物证就更别提了,老人的尸体早已被义庄收敛,有的是工夫和机会,制作一个“跌跤至死”的伪证。
至此,林则徐三人,反倒成了板上钉钉的“行凶者”。
林则徐听着这场颠倒是非的审问,看着周德福那貌似公允实则偏袒的嘴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争辩,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般锁定了周德福,看得周德福心底一阵发毛。
“大胆林氏!”县太爷用力拍响惊堂木,指着林则徐大吼:“你笑什么!难道存心取笑本官不成!”
“周县令啊。”
林则徐的声音悠然响起,清晰盖过了堂上所有的杂音。
在他的口吻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你这案子,审得好啊??”
“你一不问缘由,二不赴现场,三不呈证据,却先找原告要人证物证?更对行凶者及其同伙串通伪证的贡词深信不疑?”
他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拔升,目光如炬,直刺周德福:“你句句不离公正,可对这凶犯口中的“伍大人'、'钦差大事”只字不提,仿佛不知其背后倚仗为何!更对这永花楼龟奴陈炳雄的证词如此轻信!本......晚生倒要问你一
句!”
林则徐猛地一指脸色发白的陈炳雄,厉声喝道:“此人身为永花楼龟奴,与行凶者同属一主,利害相关!其证词岂能采信?”
“周县令为官多年,难道连【避嫌】二字都不懂吗?还是说......”他话语一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德福的胖脸,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还是说,你周德福,收了永花楼的好处?!收了那伍秉鉴的银子?!故而在此指鹿为马?!"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公堂上,投下了一颗炸雷!
堂外百姓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周德福被这诛心之言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冷汗不由涔涔而下!
他感觉自己的遮羞布被当众狠狠撕开!惊怒、恐惧、羞臊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方寸。
“放肆!大胆刁民!”周德福猛地站起,浑身肥肉乱颤,抓起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下!
啪!!!
惊堂木发出一声爆响,大力之下,居然被拍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咆哮公堂!污蔑朝廷命官!我看你才是无法无天!来人啊!”
周德福气急败坏,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指着林则徐嘶吼:“给我把这些目无王法,妖言惑众的狂徒拿下!”
说着,他扔出纸笔,大叫起来:“把你们姓甚名谁,何方人氏!通通给本官写下来!画押收监!大刑伺候!”
“得令!”两旁衙役齐声呼喝,水火棍顿地,作势就要上前拿人。
那位八卦掌宗师眼中厉芒一凛,挪步就要动作,那位太极拳宗师更是身形微动,已然护在林则徐侧前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则徐忽然放声长笑!
笑声清越,带着无边的威严和凛然正气,竟将衙役的呼喝和周德福的咆哮瞬间压了下去!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寒星般,射向周德福:
“拿下本官?周德福,你好大的官威啊!”
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四方印信。
锦缎揭开,赫然是一方通体青绿,篆刻着螭虎纽的玉印,在昏暗的公堂上,散发出不可视的温润光芒!
林则徐将印信高高举起,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周德福、瘫软在地的豁牙瘦猴和陈炳雄,以及堂外所有目瞪口呆的无数百姓。
“你不是想问我的名字吗?好,那你听好了!”
他朗声宣告,每一个字都宛若重锤,敲击在所有人心头:
“本官姓林,名则徐,字少穆??钦命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湖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今奉旨南下,代天巡牧,查办海口事件!”
他目光中似有千军万马,最终钉死在浑身抖如筛糠,几乎要从椅子中滑下来的周德福脸上,那声音冰冷,仿佛万载寒冰:
“周德福!你徇私枉法,包庇凶,不仅颠倒黑白,还敢于公堂之上咆哮钦差??你可知罪?!”
轰隆隆??!
一声雷霆响彻万丈云天,这身份亮明,瞬间将整个南海县衙公堂,乃至整个广州城的天空,都照得一片亮白!
紧接着,是堂外百姓,山呼海啸的惊呼和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