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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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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六十八章·尘埃定

    伶仃洋上刮来咸腥海风,灌进水师府值房。
    广州水师协副将韩肇庆此刻心情极好,他指尖捻着颗硕大的南洋珍珠,正眯着眼睛,对着日头细看珠光。
    这颗鸽卵大的珠子,是昨夜赵五爷特意派人,偷偷送到水师衙门的“小意思”,只这一颗,就抵得上寻常水兵三年的饷银。
    “大人!”亲兵撞开门,汗珠顺着布面甲往下淌:“仁安街那边......闹大了!赵五爷派人传话,说点子扎手,请您速速点兵弹压!”
    韩肇庆慢悠悠把珍珠揣进内袋,嘴角噙着丝冷笑。
    弹压?自然是要弹压的,不过嘛......
    他端起官窑盖碗,吹开浮沫,小小啜了一口。
    赵老五那蠢货,定是又没压住场面,也好,正好借机把那个碍眼的【宝芝林】连根拔了,顺便让赵老五那奸商再出点血??那铺面的地段,可是块肥肉。
    “点齐一哨人马。”他掸了掸四品云雁补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备轿,本官要亲去‘维稳安民’。”说到最后,他还特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
    亲兵领命欲走,值房外却骤然响起炸雷般的马蹄声!
    蹄铁叩击石板路的声音密集如鼓点,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紧接着,辕门外亲兵变了调的传喝撕破海风:
    “闽粤水师提督??关大人到!”
    哐当!
    韩肇庆手一抖,那个青花瓷盖碗重重砸在花梨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立时泼了满襟。
    他像被火钳烫了屁股,猛地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关军门?!
    这位一品大员,朝廷无比倚重的海防柱石,此刻不是应在虎门炮台巡视吗?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小小的水师副将衙门?!
    按理来说,关天培这般护国大将,出行各处之前,必有驾帖先行,以便所到之地的官员提前准备以便接待。
    而这次关军门从天而降般驾临衙门,想必是他刻意压下驾帖????这本身就是个极不寻常的信号!
    来不及多想,韩肇庆连滚带爬冲出值房,顶戴都戴歪了。
    只见辕门大开,一匹雄健的辽东战马喷着白气,马背上端坐一人,身形魁伟如铁塔,罩着簇新的麒麟补服,海水江崖纹在晨光下??生威??正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闽粤水师提督关天培!
    他身后,数十名精悍的亲兵按刀肃立,杀气凝如实质,压得辕门内守卒两股战战。
    “卑......卑职韩肇庆,见军门大人!”韩肇庆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试图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巡查?缉私?练兵?总得先搪塞过去!
    关天培并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睨着他,那眼神像两把碎了寒冰的刮骨刀。
    老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海风,字字如铁锤般砸进韩肇庆耳中:
    “韩副将这是要往何处去啊?”关天培嗤笑一声,马鞭梢随意点了点仁安街方向,那里隐约还有喊杀声传来。
    “你带得一手好兵啊!水师的兵勇,朝廷的将士,什么时候成了烟馆老板豢养的私兵了?”
    韩肇庆瞬间满身冷汗,中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军门明鉴!卑职......卑职是接到线报,说有暴民械斗,恐伤及无辜,这才……………”
    “线报?”关天培猛地一抖缰绳,战马被催得前踏两步,吓得韩肇庆猛地向后缩了缩。
    “你的线报,是赵老五那群烟老板每月供奉的银钱?还是伶仃洋上,你每月从那些运烟快船上抽成的??孝敬?!”
    最后两个字,关天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屋瓦。
    一个亲兵大步上前,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啪地摔在韩肇庆眼前的地上。
    账册散开,密密麻麻的条目,直刺得韩肇庆头晕目眩:
    某月某日,伶仃洋东侧水道,快船三艘,卸公班土若干箱,水师巡船“恰巧”避让;
    某月某日,赵记烟馆奉上“茶仪”纹银若干,入柜坊存银;
    某月某日,永花楼来报乱民闹事,水师衙门奉命维稳,逮捕十五人,皆供认不讳。
    一桩桩,一件件,记载详实得如同亲历!
    韩肇庆如遭雷击,浑身筛糠般抖起来,最后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
    他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
    关天培翻身下马,千层底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一步步走到韩肇庆面前,阴影将后者完全笼罩。
    “水师之耻!朝廷之耻!”
    老提督俯瞰着他,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和痛心:“朝廷每年拨下百万饷银,养兵千日,是要你们保境安民!是要你们荡涤海氛!不是让你韩肇庆,拿着朝廷给的权力,去给那些烟鬼蠹虫当看门狗的!”
    他猛地抬脚,一脚踹在韩副将肩膀,这个七尺大汉陡然摔翻,污秽滚了一身,把满身官袍染成浑黑。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关天培手指仁安街方向,此刻天光乍破,云开雾散。
    遥远的长街上,一队队盔明甲亮、打着水师旗号的军士纷至沓来,他们林立在长街两侧,大吼着:“奉关军门之命,维稳安民!”
    打手们个个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被军士们押解离开,街道渐渐肃清,乞丐们也井然退去。
    宝芝林门前,吴桐对九袋长老拱手致谢,他想送上银钱,可对方死活不收,无奈之下,他只得说:“代我向帮主致谢。”
    “吴先生客气了。”黄麒英拍了他后背一把,哈哈笑道:“我们武林中人,从不打肚皮官司,你且安心便是。”
    说罢,他自顾自地开口,似是说给吴桐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种因收果,皆有回报。”
    他眼前蓦然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和自己同样跻名广东十虎,而他的前后半生,可谓跌宕坎坷。
    金玉其质,笑饮悲辛,武承天授,侠丐济民。
    “你要去弹压的,是给满城穷苦义诊施药的良医!是让全广州都百姓念一声好的善堂!”此时,关天培收回视线,他厉声吼道:“你韩肇庆的刀,不砍海上的贼寇,倒要对准这样的人?”
    韩肇庆瘫在污水里,补服上的云雁沾满泥污,顶戴也歪斜了,露出底下那张灰败绝望的脸。
    他知道,自己完了。
    顶头上司手里攥着足以抄家灭门的铁证,字字句句仿佛把把钢刀,将他钉死在这伶仃洋畔的耻辱柱上。
    关天培最后一句怒喝,判决轰然落下:
    “着即剥夺广州水师协副将韩肇庆全部兵权,交割印信于本堂,滚回值房待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