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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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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四十四章·弈东风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敢称求学,只是幼年时,跟随家师游历欧洲。”
    吴桐淡定的笑了笑:“我家世代旅居海外,家师威廉?史密斯,曾是牛津大学彭布罗克学院的古典学教授,晚年隐居瑞士时,收我为学徒,并为我提供医学院推荐信。”
    说到这里,吴桐叹息一声:“可惜他三年前病逝时,临终还惦记着未完成《荷马史诗》的笺注。”
    查尔斯紧紧注视着眼前的东方面孔,他回忆起在剑桥求学的年代,而威廉?史密斯教授确有其人。
    那是位怪才,他屡次在公开场合,质疑《伊利亚特》作者的身份,从而被学界孤立边缘,最后隐居北欧,至今仍是圣约翰学院茶话会的谈资。
    同时,查尔斯注意到,吴桐指尖轻叩桌面的节奏,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是《绿袖子》的节拍??这是剑桥划艇队获胜时常哼的小调。
    “那您的学籍,如今存档何处?”
    “我随母亲姓吴,学籍登记名是Victor Wu。”吴桐回答得冠冕堂皇:“如果不出意外,我的学籍应该存放在圣三一学院的档案馆里。”
    查尔斯面色有些凝重,他去年拜访母校时,听说圣三一学院的档案馆在前不久,遭遇了严重鼠患,很多库存档案都已经残损不全了。
    这是个漏洞,如此一来,对方的身份他即没法怀疑,也没法查证。
    手杖轻轻点地,爵士突然改用拉丁语发问:“吴先生,若特洛伊战争真是吟游诗人的集体创作,为何《奥德赛》的叙事结构如此精密?”
    【检测到当前环境语言模式发生更改,同声翻译已上线】
    “因为集体记忆也需要锚点,正如爵士家族纹章上的舵轮与雄狮。”
    吴桐听出这是一句试探,他以纯正的牛津腔回应:“史密斯教授常说,知识的荣耀不在恪守传统,而在于质疑传统??就像您反对鸦片贸易的立场,不正是对东印度公司传统的挑战吗?”
    张举人茫然看着二人,听他们用听不懂的语言对话,自己似乎完全被晾在了一边。
    尽管听不懂,他依然意识到,这场对话似乎从一开始,早已超越银元追查的范畴。
    窗外的汽笛声恰在此时撕裂寂静,爵士望着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趸船矩阵,话锋一转:“您既通晓古典学,想必应该知道雅典人如何处置破坏贸易秩序的奸商?”
    “流放十年,财产充公。”吴桐端起茶杯,轻声答道:“但若是斯巴达人,他们会把奸商绑在青铜盾牌上,沉入欧罗塔斯河。”
    “看来吴先生更推崇斯巴达式的雷霆手段?”查尔斯摩挲着巴斯勋章上的珐琅彩,玩味地苦笑道:“可惜现实不是史诗,很多事情只以雷霆手段,无法走得长远。”
    珠江的雾气漫进窗棂,查尔斯望着地图上标注的虎门港城防位置,想起今晨收到的密电:东印度公司董事会昨晚召开会议,已经全票通过扩大鸦片倾销的决议。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维多利亚女王小像在怀表盖内侧微笑,翻滚着波涛的远海,似乎正在沸腾。
    “帕克,准备会客室。”查尔斯缓缓起身,他理了理晨礼服的戗驳领:“吴先生,我们或许应该换个地方详谈?作为难得的校友,您理应享受私人书房的特权。”
    当雕花木门重重合找时,张举人顿时瘫在座椅上,他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浸透了汗,整个人脱力似的垮了下来。
    回想着吴桐方才从容的神色,这个被烟债压弯脊梁的举人猛然意识到:有些人的膝盖,生来便不是为了下跪的。
    查尔斯爵士的书房飘着威士忌的雪松香,橡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二人坐定,吴桐对查尔斯爵士讲出了张举人和那些鹰洋的前因后果。
    “......染上烟瘾,卖妹抵债,他确实可恨,却也可怜。”
    听罢吴桐的讲述,查尔斯靠在椅背上,徐徐说道:“我更惊讶于知识分子的堕落,您知道,英国学府的毕业生绝不会……………”
    “他算不上爵士您所认为的知识分子。”吴桐听出了查尔斯言语中的傲慢,哪怕后者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们熟读四书五经,却不知道地球是圆的;擅考八股文章,却不了解世界上有多少国家。”吴桐顿了顿,转而苦笑道:“这样的故步自封,如今比比皆是。”
    “所以您认为,张举人卖妹抵债的怯懦,是因为整个帝国的结构性溃烂?”查尔斯?艾略特挑眉问道。
    “当知识无法换来尊严,当廉耻抵不过生存,体面人也会变成爬虫。”吴桐毫不避讳,直截了当的答道。
    倏忽间,查尔斯?艾略特蓦然回忆起,去年自己在欧洲邂逅过的一位黑发青年。
    那人是德国柏林大学的学生,目前应该正在攻读博士学位。
    他是个特立独行的怪人,身为法律系学生,却偏偏对历史和哲学感兴趣,尤为痴迷古希腊哲学著作。
    最初见面时,他裹着呢绒大衣,胡须头发都乱蓬蓬的,正在慕尼黑图书馆抄录《谷物法》。
    二人有过一番长谈,他曾对查尔斯说过类似的话:“在资本影响的社会下,生产关系终将扭曲人性。”
    “您的话和那个来自特里尔城的犹太青年,倒是有些不谋而合。”查尔斯喃喃说道,一个名字流淌出口:“让我想想那个怪人叫什么,哦对了??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
    吴桐手背青筋猛地一跳,他立时回想起穿越前,从小到大在学校走廊里时常见过的伟人画像。
    “他曾不止一次,发表过关于‘异化劳动’和‘商品拜物教’的演讲。”查尔斯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但在我看来,他是个激进的理想主义者,始终天真的认为,资本终将会被自己创造的无产阶级推翻。”
    吴桐内心翻起惊涛骇浪,表面却只淡然笑了笑,他轻声答道:“或许......我们都读过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
    窗外的汽笛恰在此时鸣响,盖住了他尾音难以抑制的震颤。
    他凝望着外面广阔的天与海,在这个沉沦的时代,任谁都不会想到,只需时光百年,在这片土地上,将会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有道是: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就在,爵士的手杖轻叩波斯地毯:“说说您的计划。”
    “我要在广州仁安街开间药材行。”吴桐稳了稳心神,抬头说道:“同时,我想和十三行开展外贸生意??用甘草换奎宁,用艾绒换纱布,公开平等,合法交易。”
    汽笛声再次穿透雾霭,查尔斯起身整理领结,他点点头说道:“十三行方面,我可以提供方便,但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需要由你自己打点。”
    “谢谢。”吴桐也站起身,向查尔斯爵士伸出手去:“比起斯巴达的残酷,我更愿意相信雅典公民议会的智慧??至少,议员们会为了选票,倾听不同的声音。”
    “愿早日合作。”查尔斯微笑着,也伸出手去,和吴桐的手握在了一起。
    二人走到门边,查尔斯为他推开门,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提醒一句,你可以去找我的秘书帕克先生,向他要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李飞。”查尔斯低声说道:“他也是留洋华人,和目前广州各大外商银行都有些联系,我想你们会有共同语言。”
    吴桐看着查尔斯的笑容,想起马克思发表在《莱茵报》上的文章??特权者的理性总为特殊利益服务。
    雕花木门轻轻开启,窗外,珠江的晨雾正在消散。
    张举人看着吴桐身披一身霞光走来,恍惚感觉,眼前人仿佛变成了一盏灯??微弱,却执拗地亮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货郎的铜锣声穿透十三行的琉璃穹顶,吴桐看着墙面旗帜上的雄狮纹章,知道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目送着吴桐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二楼雕花阳台上的查尔斯?艾略特,目光中闪动起一丝欣赏。
    秘书官亨利?帕克凑上前来,低声问道:“爵士大人,您信任这个人?”
    “为什么不呢,我忠诚的秘书官。”查尔斯拿起一根雪茄,笑着说道:“谁不希望有个能对话的本土合作者?比起登特那样鸦片商,他显然更适合谈生意。”
    “话虽如此。”帕克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我仍然斗胆建议,请大人对其身份进行调查??他太过熟悉英国的一切,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合作商才最为危险。”
    听他的话,查尔斯沉默了。
    他又往吴桐的背影投去一瞥,沉默了一会后,转身嘱咐道:“那就以我的名义起草,向伦敦学界致信。”
    “如果我没记错,去年议会通过了《档案管理法》,目前全英高级学府的档案,理应都有备份。”
    “让伦敦方面派人,通过皇家公共档案馆各种渠道,寻找这个人的记录或留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