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之主: 第九百五十六章 只报个恩
言及此处,药隐眼中浮现一丝痛楚。
恰似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在他心间翻涌。
"......"
沉默许久,他叹了口气,再度开口:
“当年老夫因事远行数年,待归来时,惨祸已然酿成。
“为保凌云宗安稳,老夫只能让凌博阳暂摄宗主之位。”
“前辈可是要阻我报答凌静前辈之恩?”李元略带迟疑地问道。
药隐微微一笑,笑容温暖而和煦,道:“我为何要阻你?
“既然凌静有意让你执掌宗主之位,那你便坐便是。”
闻言,李元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连忙说道:“前辈,我并无觊觎宗主之位之心,只想报答凌静前辈的恩情。
听到这话,药隐神色微微一凛,缓缓说道:
“若凌静依旧执掌宗主之位,倒也无妨。
“她当年所中的地残煞散之毒,可曾解了?”
“实不相瞒,晚辈与凌静前辈仅有一面之缘,且那已是两百多年前之事了。”李元苦笑着解释道,“当时我实力低微,她便将凌云宗的宗主令交予我,我总得完成她的心愿。
“罢了。”药隐轻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似蕴含千载沧桑与无尽感慨,悠悠回荡。
他手掌轻翻,一个精致的玉瓶凭空现于掌心。
手臂微扬,玉瓶便化作一道流光,朝李元疾射而去。
李元微微抬手,动作轻盈得好似灵猫捕鼠,便将玉瓶?入手中。
他轻轻打开瓶口,刹那间,璀璨灵光自瓶口喷涌而出。
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人闻之顿时感到神清气爽,仿佛浑身的毛孔,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醉人的芬芳。
李元的双眼瞬间瞪大,满是惊喜,忍不住脱口而出:“极品灵丹......这莫非是天辰渡厄丹?”
药隐并未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
“炼制此丹的材料极为难寻,这些年我四处寻觅,算是勉强筹齐了。
“你见到那丫头,便将此丹交给她。”
李元急忙说道:“我漂泊不定,居无定所,而前辈一直守在凌云万草阙。
“想必凌静前辈日后应该会来这里看望前辈,前辈直接给她便是。”
“这几个月,该嘱咐的也都差不多嘱咐完了,老夫也是时候离开了。”老者好似突然卸下万钧重担,有着一种超脱尘世的解脱意味。
“前辈要走?”李元身形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药隐双手负于身后,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
“老夫在这里待了两千六百多年,难道还不该走?
“难不成你想让老头子我,老死在凌云万草阙不成?”
李元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疑惑:“以前辈的修为,再活几千年乃至上万年,应是不在话下。
“前辈应该是凌云宗的护宗老祖吧,缘何要离开?
“莫非前辈在凌云宗尚有其他洞府?”
药隐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元身上,轻声嘟囔道:“我现在显露的修为是化纹境初期。”
李元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化纹境仅有三千年左右的寿元,细细算来,确实已近尽头。
然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锁得更紧,脸上满是不情愿,恰似一个倔强的孩童,说道:
“我可不会替前辈守在这里,前辈还是另请高明吧。”
看了看手中的玉瓶,李元继续道:“这丹药......前辈亲自交给凌静前辈吧。
“我不过想简简单单地报个恩,你们这凌云宗的重担,我实在难以挑起。”
此时,山外的云海翻涌奔腾,恰似汹涌浪涛,又似万马在天地间驰骋,气势磅礴。
阳光洒在云海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如诗如画,美得如梦如幻,令人心醉神迷。
药隐凝望着漫天翻涌的云海,长叹一声,悠悠开口道:
“你若不想挑重担,便不挑吧。
“那丫头,这些年,想必隐匿在凌云宗某处......”
接着,即便李元不听,他也接连交代几样管理凌云万草阙的注意事项。
言辞间满是关切与期许,恰似一位即将远行的长者,对家中后辈的谆谆嘱托,字字句句饱含深情厚意。
交代完后,老头子回到院内,匆匆收拾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且带着一种决绝,欲要斩断与凌云万草阙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般。
将一些简单的衣物和物品胡乱地收进蕴戒,动作虽略显慌乱,却也有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洒脱。
而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小院,脚踏虚空,如谪仙般飞天而去,只留下一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看着老前辈远去的身影,李元苦恼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烦躁,心中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沉吟片刻,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
如今药隐离开了,偌大的凌云万草便得由他看管,而且明日宗门便会派弟子过来打理。
一想到这些,李元就觉得头疼不已,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老家伙离开得真是时候。”
李元抱怨一句,索性不再多想。
一头倒在枕头上,去睡梦中逃避现实烦恼,寻得片刻的宁静。
他并非不去想这些事情,而是,以其如今灵魂力的强大,即便凌云万草规模宏大,他同样也能将其全部纳入感知之域。
平日里,宗门弟子前来照料这些药材料,亦仅在五六层玉阶药园。
自第七层玉阶始,宝药品阶都是最差的。
不过,即便是宝药,历经岁月洗礼,天地能量滋养,已渐生灵性。
无需宗门弟子如待凡草般悉心照料,自能茁壮成长。
所以,对于李元来说,帮药隐管理凌云万草,实际上并非什么棘手之事。
只是,一想到有这么一件事,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肩头,他心里就莫名地觉得有些别扭,不自在。
他之所以未全然拒绝药隐之请,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心怀一丝念想,欲探第九层。
如果药隐在此,他亦不便贸然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