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十代单传,我为他一胎生四宝: 第2225章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虽然知道江淮对薄宴沉的态度有点扭曲,但是周生从没见过江淮掉眼泪。
他们认识有二十年了,周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淮。
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这一幕,肯定都很同情江淮,甚至是心疼。
周生怔怔的看着他,手足无措。
你能拿一个失忆的人怎么办?
你防着他,知道他是敌人,可这会儿他失忆了,不能跟他正常谈判,也不能正常交流。
很无奈。
让周生像劝老朋友一样劝劝他,周生做不到。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只能眼睁睁看着。
江淮伤......
周生喉结微动,盯着江淮看了三秒,忽然抬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角磨损,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海训营·2013·沉哥与阿江”。
他将照片推过桌面。
江淮指尖一颤,没碰,只死死盯着照片里两个穿着迷彩背心、站在礁石上比划战术手势的年轻人。左边那个眉骨有道浅疤,右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右边那个肩宽腰窄,笑得肆意,左腕缠着褪色的红绳。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沉哥说,活着回来的人,得替死的兄弟多看一眼这海。”
江淮呼吸骤然变重。
他猛地攥住自己左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红绳,只有一道陈年旧疤,像被什么硬物狠狠割开又胡乱缝合过。他低头盯着那道疤,眼神由茫然转为剧烈震荡,仿佛有无数碎片在颅内撞击、迸裂。
“……红绳……”他声音发哑,“我……我记得红绳。”
周生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是警长路过,朝里侧了侧头,示意时间不多。
周生这才开口:“你手腕上那道疤,是七年前在南太平洋货轮上留的。你抢回被劫持的‘青鸾号’生物样本箱时,被对方用碎玻璃划的。当时沉哥替你挡了一枪,子弹擦过肺叶,差点没救回来。”
江淮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右肋下方——那里皮肤平滑,毫无痕迹。可指尖触到的位置,却像被火燎过般猛地一抽。
幻痛。
真真切切的、七年前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太阳穴。
他额头沁出冷汗,手指痉挛着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沉哥……”他喃喃,喉结上下滚动,“他……他现在……”
“他在隔壁。”周生压低声音,“刚被带去单独问询室,还没开始正式问话。亚瑟的案子,他被盯死了。”
江淮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谁干的?”
周生眯起眼:“你真不记得了?”
“我记得……”江淮喘了口气,指甲几乎抠进木纹,“我记得海……铁锈味……还有血。很多血。亚瑟在船上,不是外交官,是‘渡鸦’的人。他来取第7代病毒的活体样本……沉哥没给……他们就炸了实验室……”
周生脊背一僵。
这细节,从未对外公开。
连薄宴沉当年上报给杨老的内部简报里,都只写了“境外势力劫掠病毒样本未遂”,刻意隐去了“渡鸦”二字与实验室爆炸真相。
因为“渡鸦”不是普通组织——它是第8代病毒原始研发团队分裂出的激进派,核心成员半数以上拥有双重国籍,背后牵扯三个国家的情报系统。而亚瑟,表面是M国外交官,实则是“渡鸦”安插在联合国卫生署的联络人,专司病毒样本跨境转运。
薄宴沉当年亲手销毁第7代样本,就是为断掉“渡鸦”的供应链。可没人知道,那场爆炸里,还活着一个被推进海的重伤员——正是被薄宴沉塞进救生舱、顺洋流飘向中国东南沿海的江淮。
周生喉结滚动,声音沉下去:“你记起来了?”
江淮没回答,只是突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左胸衣扣。
警服衬衫下,一道蜈蚣状的增生疤痕横贯锁骨至心口——皮肉翻卷,针脚粗粝,明显是野战条件下缝合的痕迹。
“……沉哥把我推出去的时候,”他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说了一句:‘阿江,替我看看她平安。’”
周生呼吸一滞。
“她”是谁,只有两个人知道。
薄宴沉唯一的软肋——那个三年前车祸失联、被全网列为“已故”的女人,沈砚。
也是江淮拼死护送至安全区后,亲手交到薄宴沉手中的、唯一活着的目击证人。
可沈砚醒来后,第一句话却是:“沉哥呢?阿江呢?他们……是不是都没出来?”
她忘了爆炸,忘了逃亡,忘了自己是谁。
唯独记得两个名字。
周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这副样子,沉哥看见会难受。”
“难受?”江淮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又荒诞,“我他妈在渔村煮了三年鱼汤,教老头子怎么用手机扫码买盐,帮老太太赶海捡螺,听她絮叨阿沉今天又把渔船漆成了粉色……我活得像个傻子,可我每天晚上都梦见火,梦见沉哥把我踹进海里那一脚——那么狠,那么准,准得让我活下来。”
他猛地攥紧胸口那道疤,指腹摩挲着凸起的肉芽,声音陡然拔高:“可他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三年不吭声?!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爬上海岸线往北走,走一步吐一口血,走到第三天,警察当我是偷渡的疯子,把我关进拘留所——结果第二天,我就被一对老夫妻领走了!他们说,‘孩子,咱家缺个儿子,你愿不愿意叫我们一声爹娘?’”
他停顿两秒,眼眶发红:“我叫了。我喊得特别响,比喊沉哥还响。”
周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他找过。从东海到渤海,从渔船码头到渔政档案馆,所有失踪人口登记册,他亲自翻了十七遍。可你被登记的名字,是‘阿沉’,出生地填的是‘无’,监护人写的是‘无’。警方系统里,你是个幽灵。”
“幽灵?”江淮冷笑,“所以他宁愿信数据,不信我还在喘气?”
“他信。”周生斩钉截铁,“但他更信——如果你活着,一定会来找他。”
江淮怔住。
周生从公文包取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推到他面前:“沉哥让你接。”
门被推开。
薄宴沉站在门口,黑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嶙峋,指节修长。他没穿外套,领带松垮,额角有一道未愈的擦伤,是下车时被躁动人群推搡撞在车门上留下的。
可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海。
他视线落在江淮脸上,足足五秒,才抬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室内骤然安静。
老爷子和老太太被警察引去警局后巷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等候。周生起身,朝薄宴沉微微颔首,退出房间,轻轻掩好门。
江淮没动。
薄宴沉也没动。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对峙,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
“阿沉。”薄宴沉先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
江淮瞳孔剧烈收缩。
这三个字,他等了三年零四个月,等得海风蚀骨,等得潮声灌耳,等得把自己活成另一个人。
可真听见时,他喉咙像被滚烫的砂砾堵住,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薄宴沉走近一步,目光扫过他胸前未扣好的衣扣,扫过那道狰狞疤痕,最终落回他脸上:“疤,疼吗?”
江淮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挤出两个字:“……不疼。”
薄宴沉忽然抬手。
江淮本能后仰,肌肉瞬间绷紧。
可那只手只是轻轻拂过他左耳后——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蜿蜒至颈侧。
“这儿的伤口,我缝的。”薄宴沉说,“用的是手术线,不是渔线。”
江淮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手摸向耳后,指尖触到那道早已平复的浅痕,仿佛有电流窜过脊椎。
记忆轰然决堤。
咸腥海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黑暗中一只手死死掐住他后颈把他往上托,耳边是薄宴沉破音的吼:“睁眼!阿江!别他妈闭眼!”
他呛咳着睁眼,看见沉哥染血的脸在浪尖晃动,右肩塌陷一块,却仍用身体挡住身后追来的子弹。
“沉哥……”他声音发颤,眼眶猝然发热。
薄宴沉却忽然转身,走向窗边。
他拉开百叶窗一条缝隙,外面天色已暗,警局外仍有零星记者举着长焦镜头徘徊。他盯着那片晃动的光斑,声音平静得可怕:“亚瑟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江淮脱口而出。
薄宴沉没回头:“你记得多少?”
“记得渡鸦,记得青鸾号,记得你烧了第七代样本……”江淮攥紧拳头,“可我不记得……你为什么放走亚瑟。”
薄宴沉终于转过身。
他目光如刃,直刺江淮双眼:“我没放走他。我亲眼看着他被押上直升机——那是三天前,在东海舰队军港。”
江淮如遭雷击。
“可他昨天死在津城茶馆。”他声音发紧,“监控拍到他进了包厢,再没出来。”
薄宴沉缓步走近,直至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所以,死在茶馆的,不是亚瑟。”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
江淮呼吸停滞。
薄宴沉从内袋取出一枚U盘,放在桌上,推至他面前:“里面是亚瑟过去五年所有出入境记录、医疗档案、牙科X光片——全是假的。真正的亚瑟,三年前就在冰岛坠机身亡。M国用整容+基因编辑+深度催眠,造了个‘仿生体’。他这次来,不是为病毒,是为验证第8代病毒对‘类人载体’的兼容性。”
江淮盯着U盘,指尖冰凉。
“那……”他喉咙发干,“谁杀了他?”
薄宴沉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杀他的人,想让我亲手打开第8代病毒的保险柜。”
“而你,”他抬眼,眸色漆黑如渊,“是唯一知道保险柜密码的人。”
江淮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密码。
不是数字,不是指纹,不是虹膜。
是三个人的血样混合——薄宴沉、沈砚、江淮。
当年三人共同签署《病毒熔炉协议》时,指尖血滴入特制芯片,形成生物密钥。只有三人同时在场,激活芯片,才能开启第8代病毒核心数据库。
可沈砚已“死”,江淮“失踪”,薄宴沉孤身一人,永远无法解锁。
除非——
“他们以为你死了。”薄宴沉盯着他,“所以,只要‘江淮’活着站在我身边,保险柜就等于敞开了。”
江淮缓缓吸了一口气,胸口那道疤随着呼吸起伏。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海风刮过的粗粝:“所以……我现在是活的钥匙?”
“不。”薄宴沉摇头,“你是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杨老已经启动‘净海行动’。今晚十二点,M国使馆将收到一份加密文件——内容是‘亚瑟’真实身份及全部伪造证据。与此同时,国际刑警会突袭‘渡鸦’在新加坡的中转站。”
“而你,”薄宴沉直视他双眼,“必须在明早九点前,以‘阿沉’身份,出现在津城渔港码头。那里会有一艘改装渔船,船名‘归澜’。船上有个女人,她叫林晚。”
江淮眉头一皱:“林晚?谁?”
“沈砚的孪生妹妹。”薄宴沉声音沉静,“三年前,她替沈砚签了死亡确认书,从此消失。她手里,有沈砚没交出来的最后一份备份芯片。”
江淮瞳孔骤缩:“她……还活着?”
“她比谁都清楚,”薄宴沉眸色渐冷,“谁才是真正放火烧毁实验室的人。”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映在薄宴沉瞳仁里,像两簇幽微却灼热的火。
江淮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几道月牙形血痕——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那几道血痕,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沉哥,我娘……”
“老太太很好。”薄宴沉打断他,“她做的鱼汤,我喝过三碗。”
江淮一愣。
薄宴沉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海带豆腐汤,汤面浮着几点金黄的蛋花,还有一小撮翠绿葱花。
“她今天熬的。”薄宴沉说,“说你从小最爱这个味。”
江淮盯着那碗汤,喉结剧烈滚动。
三年了。
他教老太太用手机时,她总在视频通话界面笨拙地戳屏幕,嘴里念叨:“阿沉啊,沉哥今天忙不忙?你替我问他,鱼汤咸淡还合口不?”
他笑着点头,说:“合口,特别合口。”
却不知道,那个被他称作“沉哥”的人,每晚十一点准时守在视频窗口,看着老太太舀汤、吹凉、盛进饭盒,再由周生开车送往津城郊区那栋不起眼的民宅。
薄宴沉把饭盒推到他面前:“趁热。”
江淮没动。
他盯着汤面晃动的倒影,忽然问:“如果……我真是傻的呢?”
薄宴沉抬眼:“哪句是傻的?”
“说你是好兄弟。”江淮声音很轻,“说要救你。”
薄宴沉沉默两秒,忽然伸手,用力按在他左肩。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劲。
“阿江,”他唤他乳名,声音低哑如潮声,“你跳进海里那天,我答应过你爹——把你活着带回来。”
“现在,我兑现了。”
江淮猛地闭眼。
一滴滚烫的水砸进汤里,漾开细微涟漪。
他没擦,只是抬起手,接过那碗汤。
指尖相触刹那,薄宴沉拇指在他手背轻轻一叩——那是海训营的暗号,意思是:信我。
汤很烫。
他小口喝着,海带软糯,豆腐嫩滑,蛋花鲜香。
像十七岁那年,他们躲在礁石后偷喝偷藏的米酒,辣得呛喉,却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而警局这方寸之地,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碗汤将尽,余温尚存。
薄宴沉忽然开口:“你爹说,你昨晚睡到一半,突然坐起来,说‘沉哥在哭’。”
江淮握着勺子的手一顿。
他没抬头,只盯着汤面最后一点油星,声音闷在碗里:“……嗯。”
“然后呢?”
“我摸了摸枕头。”江淮说,“是湿的。”
薄宴沉凝视着他,许久,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哦。”
汤喝完了。
薄宴沉起身,从公文包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西装:“换上。十分钟后,周生带你去码头。记住——”
他停顿,目光如铁:“你不是回来救我的。”
“你是回来,取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江淮接过西装,指尖拂过柔软的羊绒面料。
他忽然抬头,直视薄宴沉双眼:“沉哥,沈砚……真的死了吗?”
薄宴沉没回答。
他只是转身,拉开门。
门外,周生肃立如松。
薄宴沉侧身让出通道,声音平静无波:“去吧。”
江淮站起身,西装套在身上,肩线完美,腰身利落,仿佛从未离开过这身行头。
他走出两步,忽又停住,没回头:“沉哥。”
“嗯。”
“我娘问你……”他声音顿了顿,终是说完,“鱼汤,明天还喝吗?”
薄宴沉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眸色微暖:“喝。”
“那我让她多放点蛋花。”
“好。”
江淮迈步离去,皮鞋踏在走廊瓷砖上,声响清越。
薄宴沉站在门内,久久未动。
直到周生低声提醒:“沉哥,杨老电话。”
他才缓缓抬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而津城港湾方向,夜色正浓,海风渐起,卷着咸腥气息扑向内陆——仿佛有无数暗流,正悄然涌向同一片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