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老太太虽然做得不对，但是他终究是你儿子，一点……”
    晚间休息，王氏不死心。
    顾道权势滔天，是婆婆得罪他，也不是自己得罪了他。
    不说和好，就是关系缓和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是受用无穷。
    亲不亲，顾家人啊。
    “打住！”
    顾云璋直接掐断了妻子的想法。
    “这个想法不要有，不要去他眼前晃悠，事情我自有安排。”
    顾云璋警告道。
    王氏不敢吱声了，自从上次，顾云璋真的把她送回王家要休了。
    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救她，那她就是一个贻笑京城的弃妇了。
    甚至后来，顾云璋出尔反尔，用庶出的儿子，替换了她弟弟去南方，她都不敢说。
    伺候着顾云璋躺下，王氏越想越不对，刚才那句话，话里有话。
    “老爷，你莫要瞒我，到底有什么安排，我虽然帮不上大忙，好歹能看住后宅啊。”
    王氏说道。
    顾云璋想了想，敲了敲床，让通房丫鬟出去，听到了关门声，他才开口。
    “俗话说父慈子孝，而我这个父亲，放纵家人挫磨他十年，不慈至极。”
    “难道还指望他孝？所以别再这件事上打主意，要另辟蹊径。”
    顾云璋说着，王氏静静地听。
    “你们王家也是书香门第，我问你，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必须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话把王氏问蒙了。
    怎么到开国皇帝身上去了。
    “当然是祭祀天地，宣布正统，然后是追封祖先，确立谱……”
    说到这里，王氏一捂嘴，猛地坐起来，他明白顾云璋的意思。
    不能让顾道回心转意，但是可以用礼法倒逼他不得不认。
    前提是顾道当皇帝。
    能么？
    当然能，一定能，早晚的事情。
    王氏也是读过史书的，权臣到了顾道这个份上，那个位置是早晚的事情了。
    古往今来，只有那几个大贤，面对大位做到了功成身退。
    所以他们是大贤，其他人，九成都是各凭手段，走上了那个位置。
    顾道是大能，但绝不是大贤。
    他一旦登上那个位置，就必须追封祖先，那相公岂不是太上皇？
    “我们等着，憋着，忍着，准备着，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不需要他感激……”
    顾云璋喃喃地说道。
    王氏感觉心里有一团火，还是相公高瞻远瞩，原来他早就心里有数。
    “夫君，你放心，我知道了。”
    “从今以后，我一定看好后宅，看好家里人，而且我知道，这次母亲所为，跟二房的撺掇脱不开关系。”
    “等明日，我就去收拾他们。”
    王氏兴奋地说道。
    “二房？”
    顾云璋一愣，随即明白了。
    当初顾道在家里闹，二房的弟妹明显暗中帮忙了，这是希望母亲一闹，让顾道想起他们二房，好趁机……
    正想着，王氏却已经摸了过来，喷吐出来的火热气息，在顾云璋脸上滚落。
    “相公，我们多生几个小王爷吧！”
    顾云璋倒吸一口凉气，王爷不一定，但是这老腰怕是难逃一劫。
    第二天。
    满京城的大商人，都聚集在楚江楼，等着京城赫赫有名的楚夫人。
    因为今天是卖琉璃的日子。
    没有点身家的，今天都不好意思往前凑，都知道今天是大买卖。
    “这一箱子，一百二十斤，去掉箱子二十斤，一百斤一万两。”
    奶娘站在戏台中央，指着正在过称的箱子，对着所有人说道。
    所有商人都惊呆了。
    直到今天是大买卖，大家都准备好，一件件琉璃来买了。
    可是楚夫人上来，论斤卖。
    这等对么？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先看看品相，再看看质量，然后商量价钱么。
    这怎么跟进了东西两市的菜市场一样？
    “一百斤净琉璃，作家五十两一斤，运到西域至少一斤金子。”
    “当然要加上一千斤粮食，现在粮食价格是二两银子一石……”
    豪商都是行家，快速盘算。
    “有的赚，弄好了一斤净琉璃，去除来回成本，能赚二三百两。”
    “如果换成货物回来，怕是还要翻一倍。”
    商人算得明白。
    可是有人直接打断。
    “老哥几个，算什么那？这对么，净琉璃按斤卖，太怪异了吧！”
    “咱们先验货行不？”
    一个商人说道。
    众人一听有道理，立即把京城牙行总长李坤年给推了出来。
    “楚夫人，您这搬个箱子上来，就想要卖钱，不是我们不相信您老。”
    “但是在商言商，让我们先验验货吧！”
    李坤年虽然就是顾家的人，不过此时此刻，他一手托两家，也要给商人说话。
    “好，当然！”
    “来人，开箱，给各位验货。”
    楚夫人痛快的说道。
    有几个顾家的伙计，立即撬开箱子，陆续从里面拿出玻璃制品，分发给周围的商人。
    “哎呦，好东西，看看这形制。”
    有人拿着东西惊呼。
    “不错，轻薄适中，大气美观，澄净通透，应该很好入手。”
    也有人评价。
    奶娘让人把琉璃分发出去，然后让伙计重新称量箱子和里面的稻草。
    最后确定不到二十斤。
    也就是说，箱子中的净琉璃，超过一百斤。
    这些大商人商议一番之后，把李坤年找过去，开始商议。
    最后商议了一刻钟，李坤年走出来，朝着奶娘一拱手。
    “楚夫人，诸位大主顾有个请求，想要跟您打个商量。”
    “今日无论您带来多少净琉璃，他们就不讲价了，一口全都吃下。”
    “但是除了这些货物，还要买顾家一个承诺，那就是一年之内不出货。”
    李坤年试探着商议。
    “一年不出货，你们打得好算盘，不过这种低端货色，顾家想出也没有了。”
    奶娘说着一拍手。
    立即有几个伙计，抬上来一件东西，是一件美轮美奂，带着彩绘，造型精致的琉璃器皿。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商人看看手中刚才还爱若珍宝的净琉璃，再看看台上这件，瞬间不香了。
    “这是升级换代之后的产品。”
    “你们出完这一批便宜货，西域暂时也够了，要消化一段时间。”
    “到那个时候，怎么惊艳纳西商人，自然是更精致的东西。”
    “所以你们赶紧去卖，一年时间没有，给你们半年，半年之后再出一批便宜货。”
    “半年之后，便宜货搭配这种卖，等一年之后，又有新产品了。”
    奶娘说道。
    商人嗡的一下吵嚷起来，他们一下就兴奋了，这是可持续的买卖。
    高中低三端产品搭配，会形成批次，这样满足不同的人群。
    而且不断勾引着有钱人，追捧更高端的。
    不到一个时辰，奶娘带来的一百五十箱净琉璃，全都被商人拿走。
    他们怎么分不知道，奶娘带着七十五万两银票，直接回了驸马府。
    “京城的商人真有钱，以后西域这丝绸之路，怕是要变成琉璃之路了。”
    顾道在北三楼，跟楚王说道。
    两家经过锦瑟走动，已经和好了，虽然楚王当初很生气，但是想想自己儿子干的事，顾道已经手下留情了。
    此时他没说话，而是盯着四扇屏风，玻璃菜色雕画，内容是枫桥夜泊。
    “这东西，算是现在最厉害的了吧？这也太珍贵了。”
    楚王指着屏风问道。
    顾道当初写了‘枫桥夜泊’这首诗，送给了楚王，如今一句诗，一个雕画屏风。
    把楚王迷得抬不起头来。
    “工匠费了点劲，虽然纤毫毕现，不过终究是意境差了点。”
    顾道说道。
    “凡事不可求全，这已经很厉害了，有钱都买不来啊。”
    楚王指着江南的山水说道。
    “王爷喜欢就好！”
    顾道看着那屏风说道。
    王爷也许在想李望，顾道想的却是南阳拓展公司，此时也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