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年代: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我这人的心眼本来就不大
厂子要搬家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对厂里上班的工人,这件事没啥印象,本来大多数就是附近村镇的老百姓,厂子搬到县城去,离家还近了。
生产还在照常进行,短时间内,没有啥太大的改变,倒是永河新城这边,天生和海城设计院联系过以后,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土建就开始动工了。
几十辆翻斗车,挖掘机轮番作业,打桩机也根据设计院的规划,为新厂房的建设夯实基础。
天生一开始每天还能开车回来,没过半个月干脆就直接住在工棚了。
事情太多,方方面面都要他做主,李天明交代完工作,直接做了甩手掌柜,却把他这个兄弟给坑惨了。
“嫂子,真不是我唠叨啊,就没有我哥这么干的!”
天生今天回来拿换洗的衣服,天气太热,在工地上走一圈,就是一身的汗,再加上暴土狼烟的,带的几件衣服,全都脏得没法穿了。
还不能洗,洗完根本就没地方晾晒,刚挂出去没一会儿上面就能粘上一层泥。
刚在家吃完饭,天生就来了李天明家,见着宋晓雨就开始抱怨。
李天明就在一旁坐着?
哪有咋了?
当着嫂子的面,他还能打人咋着?
“我是他兄弟,又不是生产队的驴,没有往死了使的道理吧?”
宋晓雨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儿的瞪李天明。
“你哥确实不像话,等我回头收拾他,给你出气!”
天生说了半晌,心里总算是痛快了。
他今年也是50岁的人了,虽说还没到老得啥也干不动的地步,可这些日子一直盯工地,也累得腰酸背疼的。
“你哪这么牢骚话,企业里没有你的股份啊?”
李天明忍了半晌,这小子还越说越来劲了。
“让你干活,可不光是给我干的,你也是给自己干呢,唠唠叨叨的,跟个老娘们儿似的!”
见李天明发了脾气,天生赶紧闭嘴。
“你闹唤啥!”
宋晓雨见状,对着李天明嚷嚷道。
“还不许天生发两句牢骚!”
“就是啊!”
天生刚开口,就被李天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就是啥?我告诉你,工期不能耽搁,村口那块地,我有大用,你那边的厂房抓紧建好了,明年五一前必须搬家!”
话音刚落,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转头看过去,就见石淑玲和方艳梅来了。
“三婶儿,四婶儿,这是……有啥事啊?”
见两人行色匆匆的,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天生,没和你哥说啊?”
呃?
李天明看向了天生。
天生为难道:“妈,那事……跟我哥说啥啊!”
“咋回事啊?”
方艳梅道:“你大姑……过去了!”
谁?
李天明怔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李学娟没了!
“你大伯,还有你三叔、四叔,今天都去宁固镇了!”
难怪!
李学军家今天一直锁着门,李天明还以为李学军又被天满他们给接走了呢。
“啥时候的事啊?”
李天明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昨天半夜没的,躺炕上都这么长时间了,熬到现在,没少受罪!”
之前李天明就曾听李翠说过,李学娟得了癌症的事。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李学娟教出来的,又能有啥好东西。
现在身边就剩下杨学文和杨丽两个,杨丽是早就不和娘家来往的,王学文也不是啥孝顺的玩意儿。
李学娟多活一天,也不过是多受一天的罪。
死了倒是解脱了。
李学军他们没和李天明提这事,大概也是因为知道,就算是说了,李天明也不可能过去奔丧。
“天明,你三叔刚才来电话了!”
看石淑玲一脸为难的样子,李天明大概也能猜到是咋回事。
“你大伯他们的意思……能过去露一面……最好!”
李学军的想法,李天明也能理解。
人死债消!
生前就算是有再多的矛盾,可现在人都没了,还计较就显得李天明小肚鸡肠了。
露一面,大家的脸上都好看。
“三婶儿,都这么多年了,还做那个脸干啥,我这人本来心眼儿就不大,当初的事,您二位还能不清楚?”
能不清楚嘛!
按说小姑子没了,娘家嫂子也该去灵前哭一场的。
石淑玲和方艳梅为啥不去?
还不都是因为李学娟当年做的事太过分嘛!
没出嫁前,仗着父母的宠爱,在家里刁难嫂子,出嫁以后,又仗着工人的身份,每次回娘家,都是耀武扬威的,话里话外地瞧不起人。
李学娟对张翠娟所做的更加过分,出嫁前就惦记上了张翠娟的陪嫁,没能得逞以后,只要回来,就变着法地挤兑张翠娟。
有些事,别说石淑玲和方艳梅了,李天明也都记在心里呢。
这样的姑姑,还指望娘家侄子看得上?
“不去就不去,要我说,也不应该去!”
方艳梅的脾气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她对李学娟也是一百个瞧不上。
几人唠叨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家了。
李天明蹲在回廊底下抽烟,今个天又有点儿阴。
李学娟死了,倒是让他挺意外的。
上一世,李学娟活到了80多岁,临死前还能出去遛弯儿呢。
重来一次,这个搅家精的整个后半生,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小儿子犯罪被枪毙,二儿子盗窃国家机密蹲大佬,唯一的女儿跟她断绝了关系,男人也早早的就没了。
自己身患癌症,在炕上躺了一年多,受了多少罪,李天明不知道,但很惨是肯定的。
李天明的心里,并没有多少畅快的感觉。
对他而言,李学娟就是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死了?
那就死了呗!
宁固镇,李学娟的灵堂。
别人家办丧事都是热热闹闹的,可杨家此刻却冷冷清清的。
除了杨学文和几个本家的兄弟忙里忙外的,戴孝的拢共也没多少人。
李学娟娘家更是只来了李学军三兄弟,下一辈连一个都没露面。
“大哥,我们家那口子来电话了!”
“咋说的?”
见李学工摇头,李学军也没说啥,他本来也没抱太大的期望。
“大哥,要我说……算了吧,学娟活着的时候,没做到位,也就别指望晚辈能孝敬她!”
这些道理,李学军能不懂,他不过是想着,人既然已经没了,好歹最后能让李学娟走得风光些。
出嫁的女人最后的排面,还不就是靠娘家人给撑起来的。
“不说这个了!”
李学军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了李学娟的灵堂,在里面守着的也没几个。
今天要不是他们来得早,杨红文都准备联系火葬车,今天就要把李学娟给烧了。
气得李学军当着杨家人的面,给了杨红文一个嘴巴子。
按照农村的规矩,老人去世都要停灵一天,第二天再去火葬场,李学娟是半夜没的,要是当天就被送去火葬场,杨红文还不得被人把脊梁骨给戳烂了啊!
有他们老哥仨坐镇,杨红文这下也不敢胡来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操办着。
多停一天,就得多花一天的钱呢。
转天,李学娟被送去了火葬场,李学军三人本来想去送送的,可却被杨红文给劝住了,说他们年龄大了,不能来回赶路操劳。
可三人在家里等了小半天,也没见回来,更纳闷的事,迟迟不见搭灵棚的。
一直等到中午,才看见杨学文两口子。
“混账东西!”
李学军抡圆了胳膊,给了杨红文一个大嘴巴子。
这混账玩意儿,竟然没把他妈的骨灰护送回家入殓,而是直接烧完就放在火葬场存着了。
一把扯掉腰间的孝带,李学军黑着脸,招呼李学工、李学农一起离开。
从今往后,算是彻底没有杨家这门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