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出了青楼，阿茹娜还一个人笑个不停，对于她来说，这一路的意义当然并不仅仅在于去云南探听消息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这是她从小到大头一回真正走出了大都，也是头一回做一件事情不必去征得父亲的同意。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一直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父亲不但比任何一个孩子的父亲更对自己的孩子呵护备至，对自己的要求也比任何一个父亲要严格，哪怕自己只是在哪一个方面做得稍微马虎一点点，也会招来父亲严厉的责备。
    所以，在阿茹娜的眼里，她不算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倒更像一个要求严格的师傅！
    因此，尽管阿茹娜的这种快乐在方文看来简直和小孩子的幼稚没什么区别，但阿茹娜真正是已经高兴得要飞上天了。
    莫日根只是安然地看着阿茹娜在自己和方文之间穿梭着，他能看出她现在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三个人都怀着一种简单的开心行进着，简单到仅仅就只是开心而已！
    “快去看啊，赌坊的当家死在镇外的小路上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镇上的人都纷纷朝镇外涌去。
    三个人的开心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们都意识到这小小的镇子好像真的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约而同地掉头随着人流向镇外冲去。
    当三个人到达镇外时，出事的地方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靠得很近。
    因为胖子死得很恐怖，他的脑袋就像是被熊打了一巴掌一样，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
    莫日根只看了一眼，就开始在周围低着头绕起来。
    而方文干脆蹲在胖子身旁，仔细地检查一切能够被检查的东西。
    只有阿茹娜呆呆地站在一边，不停地作呕。
    莫日根沉默地走到方文身旁，摇了摇头，方文也只有无奈地看着莫日根。
    在胖子周围居然找不到任何的痕迹，胖子就像是死在一头想象中的熊的手上，然后熊就凭空消失了。
    当三人离开的时候，仵作就蹲在胖子的尸体旁边发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什么人会想要杀死他呢？”方文自言自语地说着。
    阿茹娜和莫日根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又何尝不是他们想知道的呢？
    三个人安静地走着，却又不约而同地在寻找着这件事情的答案，不觉间竟又回到了青楼前。
    方文忽然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青楼，像是被人施了禁身咒一样。
    “你干嘛，想老鸨了？”阿茹娜却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地戏弄方文。
    “你想不想？”方文却忽然转过头去问莫日根。
    “想。”莫日根看了方文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很肯定地回答道。
    方文和莫日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进了青楼，向柴房奔去，所以他们也就几乎是同时看见了老鸨的尸体。
    方文已经开始叹气，莫日根却似乎很不甘心地走过去，依旧十分仔细地查看着，就好像刨地三尺也要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阿茹娜居然也走近老鸨的尸体，认真地看起来。
    老鸨实在死得很难看，靠在柴房的门上，脖子上一圈乌青，很明显是被人掐死的。
    “似乎有一个人不太想让我们再见到这两个人。”方文望着柴房，若有所思地说道。
    阿茹娜愣愣地看着老鸨，想是在思考，“这个人今晚一直都跟着我们！”
    “哦。”
    “莫日根和胖子打赌，结果胖子的头就真的被人打扁了。”阿茹娜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说若我们见不到那帮泼皮会掐死她，她现在就的确被人掐死了！”
    “这人好像很喜欢替我们做事啊！”方文皱起眉头说。
    “而且，这人替我们做的偏偏都是我们最不想做的事！”莫日根冷冷地插了一句。
    “这个人还真的很无聊！”阿茹娜摇了摇头说。
    “不无聊！”方文很肯定地说道，“不但不无聊，而且恐怕还是个厉害角色！”
    “嗯，他杀胖子和老鸨都只用了一招，但两个人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确很厉害！”莫日根颌首道，能让莫日根承认厉害的人当然是真的厉害。
    “恐怕他的心计还要比他的功夫更厉害！”方文看了看莫日根，“至少现在我们已经没办法再找到那帮泼皮了，或许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阿茹娜和左丘都赞同方文的推断，这个人杀死胖子和老鸨的目的除此而外，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其它理由。
    “那他岂非要杀光这镇上所有的人？”阿茹娜疑惑地问道，“每个人都见过那帮泼皮啊？”
    “但即便是胖子也只知道他们晚上会来这个青楼，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死人，而那帮泼皮也并没有露面，还有谁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呢？”方文淡淡笑了笑，解释道。
    “所以，他只需要杀了这两个人就已足够了了”莫日根想了想说。
    “不错！”
    “我就不信这么大个青楼，就会连一个知道他们去处的人都没有！”阿茹娜一跺脚，向青楼里冲去。
    很快方文和莫日根就听见了阿茹娜的惊叫声，急步奔了进去。
    整个青楼十分的安静，静得就如同坟场！
    事实上，现在这个地方的确和坟场没有什么分别，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变成了死人，安静的死人。
    死人当然不会说话，不会说话的人岂非是最能够完全保守秘密的人？
    莫日根已经迅速地查过了几乎每一具尸体的伤痕，结果是：“没有任何伤痕。”
    “中毒？”
    莫日根还是摇头，“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时间并不长，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同时毒死所有人，除非是某种毒粉。”
    方文当然不会以为是后者，若是这样，岂非自己现在也是一个死人了？
    方文并不怀疑左丘的结论，但在方文而言，这绝不可能算作是自然死亡吧！
    “那么，我们最好再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三个人从青楼到赌坊的时候，就发现赌坊里没有死人。
    不但没有死人，甚至连活着的人也没有一个，这赌坊根本就只是一间空房！
    “要杀死整个赌坊的人或许并不算太难，但要让整个赌坊的人都消失倒的确非常不容易！”方文苦笑道。
    三个人望着空空如也的赌坊，就像是刚刚做了一场梦，而且是一场很累也很诡异的梦！
    莫日根只剩下沉默，对他来说，这一切是一个谜，一个死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