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 029 做混混
“很多男人?”花诗忽然一愣,双手缓缓地垂了下来,“很多男人都这么说过吗?”
孟浪简直要晕过去,为了这么一句很大众的谎言,自己差点莫名其妙地送了命!
“莫非你以为全天下就只一个男人会这么说?”孟浪十分有趣地望着花思。
“是!”花诗恍惚地回答道,“我原以为这话只是他才会对我说的!”
“他?”孟浪觉得很奇怪,莫非这个妖怪还会有个让他伤心的情人吗?
孟浪试探着向花诗靠近了几步,花诗竟似乎完全陷入了一种困惑之中,对孟浪的举动浑然不觉。
“他是谁?”孟浪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他……”花诗就象是已然被催眠一般,失神地说着……
很久很久以前,我爱上一个男子。
他并不是很出色,可他有一双朗星一般的眼睛。
他说,你笑起来的样子简直美得让人心碎!
我嗔怒于他的密语甜言,他摇头,这话我只对你说!
于我而言,他便是我愿意为之抛弃一切的那个人。
我把自己给了他,却只做了他一夜的新娘。
因为,他已经定了亲,将入赘云府。
那一夜,有圆月。
我们便依偎在树下。
他便说,过了今夜,我即为人之夫,只怕来世无缘聚首。
我握紧他手,若来世无缘,我就做一朵小野花,即便你只每日从我身旁经过,我亦自足。
他幽幽而语,只可惜,我却识不出你是哪一朵。
我说,无妨,即算为花万年,我也是甘愿等你认出我的那一日的。
次日,迎亲队伍喧嚣而来。
依稀看见新郎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之后,又见他们如过境狂风,席卷而去。
这一去,却带走了我毕生挚爱。
众人皆欢,以为佳配。
他终是为人夫,为人父,无疾而终。
我亦将终,命于弥留。
神便问:“世间人,为情执著,却终不免一别,可后悔?”
我答:“来世若复如此,亦不悔!”
神道:“你今生将尽,念你一生无恶,来世有何愿?”
我答:“只愿再得续今生之缘。”
神笑道:“来世却是无缘,既是执著,可为他家院中一朵小野花。”
我谢道:“便百世为花亦无悔!”
神叹息一声,道:“一世一百年,你真愿万年为花吗?”
我安然笑道:“愿,只要万年可换一世聚首!”
神默然半晌,道:“如此,你去吧。”
于是,我变作一朵小野花。
开始了我万年的修行。
第一世。
太快。
虽然看着他出生、长大,也曾有他在我身旁玩耍。
可匆匆而逝。
竟又是他成亲的日子。
一样的喧嚣,一样的意气风发少年郎。
与前生如出一辙。
但,我明白。
这一别,相见遥遥。
我这才感觉到,生离的痛楚,竟连花也会心痛!
是的,花是会心痛的。
且这一痛,便足足持续了两千年。
山迁水转。
物变人非。
依稀记得就在那一日,竟蓦然望见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远远走来,近了,又才发现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妖娆的女子。
那个女子极尽所能地挑逗着他的情/欲,他便将那女子紧紧拥在怀中。
女子放/荡地笑着,你喜欢我什么?
他喘息着,你笑起来的样子简直美得让人心碎!
他喘息着,这话我只对你说!!
女子娇笑,一把将他推开,不知你用这话骗了多少女子!
他随手折了一朵小野花,狠狠将它扯断,狠狠将它揉得粉碎。
他把那花丢弃一旁,我若讲了半句假话,就如此花!
“他却不知道,那花,就是我!”花诗如同梦呓一般。
孟浪不禁听得呆了,偶然一抬头,却发现在花思脸上竟挂着两滴泪珠,泪珠,晶莹得仿佛一颗碧玉。
“我两千年的修行,居然就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花诗忽然仰天狂笑起来,似乎这根本是一件极可笑的事情一般。
孟浪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怎么不笑,莫非这还不够可笑吗?”花诗注视着凌厉,笑声渐渐止歇下来。
“真的很好笑吗?”孟浪低着头,轻声说。
“小坏蛋,你真的很懂得装可怜,我都快舍不得放你走了!”花诗咯咯笑起来,仿佛又换了一个人。
“我从小就是孤儿,从小就没停止过打人和被打,”孟浪深深吸了一口气,“打人的是强者,被打的自然是弱者,不过即算是弱者也要活下去,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装可怜。”
孟浪直视着青丝,继续说:“你装得越可怜,生存的机会也就越大!”
“哦。”花诗将一束头发放在胸前拨弄着,很有趣地望着孟浪。
“不过,老子今天不一样了,老子已经是马桥镇的大人物了,还需要再装可怜吗?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来啊!”说着,孟浪居然走到花思身前坐了下来。
花诗莫名其妙地望着孟浪,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孟浪毫不闪避地注视着花诗,道:“我听镇里的人说过,魔以杀人为乐,老实说,我倒分不请你究竟算是魔还是鬼,不过若是你也以杀人为乐,那么,杀我!”
花诗怔怔地望着孟浪的双眼,忽然之间竟有一种强烈的悸动。
“为什么?”花诗咬着嘴唇,过了很久,问。
孟浪平和地说道:“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简直美得让人心碎!”
“你,还敢说!”花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却分明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对!”孟浪居然将自己的脸凑到花诗的眼睛前面,“我还敢说!”
花诗轻轻一抬手,孟浪只觉得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浪将自己从花诗身旁推开,倒在一丈之外的草地上。
但很显然,花诗仅仅是想把他推开,而已。
“原来你真不怕死!”花诗低着头说,却不再笑。
“怕,我简直怕得要命!”孟浪再次向花诗走近,“若一个混混不怕死,那他岂不是变成了英雄!”
“若你再走过来,我真的会让你变成英雄!”花诗抬起头,冷冷地望着步步靠近的孟浪。
孟浪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花诗的话,依然一边往前走,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怕死和快乐比起来,我宁愿选择快乐!若活得不开心,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若活着,至少你还有机会开心;但死人一点机会都没有,你想死?”花诗低下头,不再看孟浪的眼睛。
花诗忽然发觉,看着孟浪的眼睛多一秒,自己心中不愿杀他的感觉就会多一分!
可,他是谁?他只是一个凡人,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混混,为什么?
孟浪停了下来,很认真地盯着花诗,“那么,你呢?你活过,亦死过,你开心吗?”
花诗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不愿意去想,所以她再次将孟浪推开。
“娘的,做鬼都做成这个样子,你实在很不成器!”孟浪摇着头说道,“你还不如跟我去做个混混!”
花诗忽然就站起身来,朝孟浪的方向走过去。
“你做什么?”孟浪觉得花诗很有可能已经被说得恼羞成怒,所以马上蹲下去抱住头。
花诗经过孟浪,却没有停下来,“去做一个混混。”
孟浪一愣,“你要去哪里?”
“去石涌镇。”
“石涌镇在那边吗?”
“石涌镇不在这边吗?”花诗回过头,茫然地望着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