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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福有余: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给未知的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给未知的你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走几步便有汗渗出来,还好今天有风,吹走些热意,带来淡淡而好闻的花香。  这种花香苏舒很熟悉,因为在左府到处都是,这是木槿花的花香,非常淡。  然而,还没见到花,却有这样的味道,可见前方必是一大片的木槿花海。
    此刻她和左慈正走在一条小道上,早晨坐马车来到城外向西三里之处,他便下马车步行。  神神秘秘的,走的小路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遇到,这地方也确实偏僻,抬头可以看见远处连绵不绝几十座不高的山丘。
    “就到了。  ”走在前边的左慈回头对苏舒说道,七十高龄的人走起路来,居然步子如此稳健,看来他的体能非同一般人。
    果然很快就到了,面前是一大片正如苏舒所料的花海,红的,紫色,黄色,白的,浓浓淡淡,缤纷多彩,令人窒息的美。  期间蝴蝶翩飞,四周还种有垂柳,垂柳旁是好大一个湖泊,水中碧绿荷叶平铺,不时有未开的荷花花苞冒出来,稚嫩而坚挺。
    苏舒缓步走在花海间,只觉如梦似幻。  可抬眼看见左慈虽然硬朗却仍然抵不住苍老的背影时,她胸中涌起一股子的难受。  多好的父亲,多深的父爱啊,尽管左晚晴已死,他依旧源源不绝的在付出自己的感情。  这天堂般的埋藏之地,便是最好的证明。
    花海的中央立着高耸地墓碑,上面刻了几句话。  苏舒低声念道,“我来了,我又走了,我去过好多地方,我永远都是这么匆忙。  请不要挂念我,我很好,我会永远记得你们。  左晚晴。  ”
    好奇怪的话。  苏舒心想,这墓志铭不是一二般的古怪。  根本揣摩不出她要表达的意思。  请不要挂念我,我很好。  死都死了,还很好?难道去天堂了不成?婆婆啊婆婆,你也是我的老乡,还请指点我发现线索,好成全你的心愿。  苏舒对着墓碑诚心拜祭了一番。
    “可有什么线索?”左慈平静了一会,终于问道。  这里永远是他想来又不想来的矛盾地地方。  想来是因为可以感觉到女儿的气息,不想来是不想再一次回想失去地痛苦。
    苏舒摇摇头,然后开始绕着墓碑走起来,东转西转,两只手还在上面摸来摸去,不过这个墓碑不同于在宣府的石碑。  上面没有留下划痕,所以拼字游戏是用不上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墓碑后面的那一棵树上。  这个墓碑四处平平滑滑。  方方正正,除了正面那两句话,就剩背面的这棵树了。
    这棵树也没啥奇特的啊,也就枝叶茂密了一点,树干粗壮了一点。  婆婆,你没事刻一棵树在上面干啥呢?苏舒摸着下巴。  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不对,她想着又把头歪下一点仔细看了看,哎,原来还是棵歪脖子树。
    “外公,你们左府有……一棵歪脖子树么?”苏舒挣扎了一会才问左慈,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地意思,不过左府那么大,左慈可是左府的主人,他有必要知道一棵歪脖子数的故事么?所以她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他能给出答案。
    “歪脖子树?”果然,左慈疑惑的看着她。
    “就是歪脖子树。  很有可能与那本神秘书有关。  外公。  你想想,婆婆生前可有提到过什么歪脖子树的事情?”
    “歪脖子树。  歪脖子树……”左慈喃喃自语,墓碑后的那棵树他当然也看到了,不过女儿已经没了,他哪还有心思去注意那棵树。  现在苏舒提起来,他倒是心里一动,慢慢坐在墓前,久久的思考起来。
    记忆里,是有那棵树地,本来他是绝对不会注意一棵树的。  可是晚晴却喜欢在那棵树的四周玩,那树的树干很粗壮,中间有个好大的树洞,像个小坛子一样大。  望进去乌黑黑的,幽深幽深。  他忽然想起,晚晴那时仰起头跟他说道,“爹爹,以后我有宝贝一定藏在这树洞里,别人就不容易找到了。  ”
    藏在树洞里……左慈猛地笑起来,笑得咳嗽阵阵,这傻丫头啊,难道真把书藏在树洞里?
    苏舒见左慈笑得那么夸张,惊道,“外公,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书在哪里了?”一边忙着拍他后背,试图阻止那刺耳地咳嗽声。
    左慈喘了一阵才缓过来,脸上是没有褪掉的笑意,他点头道,“走,我们回家,我知道书在哪里了。  ”
    两人回到左府已经是下午,那棵歪脖子树就在放有石雕的那个院子外面。  果然很高很粗壮,虽然歪了点,但是不妨碍它依旧在一排树中间鹤立鸡群。  苏舒仰头看看那棵树,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树洞。  她扭头问左慈,“书在这里么?”
    “依晚晴的性格,极有可能藏在这里,她总是让人意想不到,这怪丫头啊……”左慈有点嗔怪的摇头笑道,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苏舒纵身一跃,便飞到树上,看着黑乎乎的洞口,她咬咬牙把手伸了进去。  左摸又摸,还真找到一个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牛皮纸包,也不知道包了多少层,厚的夸张。  看来左晚晴似乎料到会在树洞里放很久这种状况,所以才包扎的如此严密。  不过外面还是被虫咬坏了,苏舒赶紧扯外面的牛皮纸,想看看书有没有坏。
    左慈在下面叫道,“苏舒,快下来,给我也看看。  ”一向阴冷地他此刻急切雀跃,犹如充满期待地孩童。
    苏舒跳下来,手里还在撕扯牛皮纸,弄开了才松了一口气,原来里面是个精美而小巧的木盒子,保存地相当好。  没有半点损伤,看来书是没问题的。
    两人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把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石桌上。  苏舒看了眼左慈,说道,“外公,你先看?”
    左慈蠕动两下嘴唇。  抬手小心的打开了盒子。
    眼前是一本黑色的硬皮书,左慈颤抖的手拿起那书。  谁料从里面划拉一下掉出几样东西来。  苏舒手快,捡起来一看,叫道,“呀,是三封信。  ”三封信的封面上有娟秀地字迹,分别是“给父亲,给潇儿。  给未知的你。  ”
    看来一封信是给左慈地,一封信是给宣潇的,那么给未知的你是什么意思?苏舒呆呆的看着信封,心想,那左晚晴是不是神仙啊?莫非有先知的异能,知道她会来找书不成?对了,她怎么独独漏掉了她的丈夫,宣东流啊?
    那本黑皮书原来是左晚晴的日记。  她记录了她在这世界生活过地点点滴滴。  左慈拿着信,默默的回书房了,留下两封,给宣潇的,苏舒自然不会看。  那么那个未知的人,是指她么?苏舒想了想。  还是打开了那信。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东流,但是我但愿你是东流,不过即便不是,想必也是潇儿的亲人,会是我儿媳妇么?笑……如果是,那我更加开心了。  现在是黎越几年了呢?这些信,这本黑皮书我常常放在树洞里又拿出来,不过这次回娘家后,我就一直放在这里了。  虽然明知道我在这时空不会逗留很久,但是依旧是那么期望着。  可以长久的像现在这样生活下去。
    嘿。  看信的人,你想我了么?不管你是谁。  请相信我,我是想你的。  我想这里地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粒尘每一颗土。  我想念这里的一切,请相信我,我依旧在遥远的地方祝福着你们。
    我知道我的早逝一定会带给你们巨大的伤痛,不过不管我是以何种方式死去,请相信,那是必然的,跟任何人都无关。  我知道我地父亲一定会责怪东流,因为当初我不顾他的反对嫁入宣家,他一定会恼恨我的死去,但是那全都是因为爱我,所以请你们体谅他,请代替我继续爱他。  而我的潇儿,多么可爱多么聪明而又英俊,哈哈,不是我自夸,他将来长大一定是个天下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呵,他又会找什么样的女子与他共度一生呢?
    嘿,是你么?此刻看信的你,是否就是他找到的人呢?
    如果是,请好好爱他,相信我,他会一样的回报你。  谁让他从小就是一个如此温柔,又如此善良的孩子呢。  可惜我看不到他地一生,但是我想象得到你们将来幸福地样子。
    东流,或者,那不是你,你能找到树洞,我想你们跟我父亲一定会好好的,没有我,你们一样可以是亲人。  请不要因为我地离开而伤怀,我的离开还会有再度的相逢,请允许我不说清楚为什么。  可是,亲爱的你们,记忆是永存的,不管我去了哪里,不管我能活多久,对于你们的记忆,我会永远的保存在心里,一直到真正的死亡为止。
    我想,你们也会一样,所以,请带着笑容,就像我依旧在你们身边一样。  而事实上,抬头看天,天在我那里仍然是蓝的,是的,我们依旧在一起。
    呵……写着写着,仿佛变成是给大家的信了,那个看信的你,你责任重大哦。  既然看了此信,就一定要为我办一件事。  那就是……让他们父子融洽,让他们爷孙和美,团团圆圆,永远幸福。
    就先写到这里吧,以后有添加的我会再写上去……”
    苏舒看了看日期,是黎越三十五年,距离现在的日子,是十一年。  也就是说,是左晚晴去世的前一年写的。  她果然早就知道自己会早逝,苏舒捏着信,只觉得心里一波一波的难受,眼圈微微发红起来。
    她可以想象得出左晚晴在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她定是微笑的,苦涩的微笑。  微笑是接受事实的坚强,而苦涩是无奈的绝望。  可是她字里行间是满满的爱,是乐观。  苏舒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兜兜转转,不直接把书留给家人,而是先通过石碑,再通过墓碑和那个歪脖树,她是想把宣家和左家联系起来,让她所爱的人可以共同的寻找她留下的东西。
    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苏舒吸了一口气,默默许下誓言。
    我一定会帮你达成愿望的,让你所重视的人都能快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