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修真

青葫剑仙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青葫剑仙: 第两千八百七十一章 夺碑!

    生死一线间,太阴、太阳两枚道种忽然生出感应!

    无需梁言催动,两枚道种自发运转。

    身后的太极图骤然回旋,分成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循着灭法伟力的冲刷轨迹,悄然滑入那些蠕动的道痕深处。

    阴阳道种,本就是道门最纯粹的法则之种。

    此刻,它们竟以自身为饵,主动迎合那些道痕的吞噬!

    太阴道种化作一缕极寒的幽光,顺着道痕的脉络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暴戾的天地之力竟如被安抚了一般,渐渐沉寂下来。

    太阳道种则化作一团温润的阳炎,悄然渗入剑心世界,以至阳之力托住那六座被道痕勒得几欲崩裂的剑山。

    一阴一阳,一收一放,竟在梁言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与此同时,灭法伟力被这两枚道种疏导,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暗红潮汐冲刷下来,顺着阴阳道种开辟出的路径,缓缓渗入剑心世界,将那些盘踞已久的道痕一寸寸剥离。

    梁言眉梢微动,只觉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巨力,居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开,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不仅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在阴阳道种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梁言不再挣扎,也不催动剑意,甚至不再运转功法。

    他就这般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任由那暗红色的灭法伟力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周身。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枯石,沉在瀑布之下,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气息渐渐平稳,心跳也慢了下来。

    那不是濒死的沉寂,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

    仿佛他的神魂已经脱离了肉身的桎梏,飘然于天地之外,静观着体内那场无声的蜕变。

    同一时间,青色雾气内部。

    这里不见天日,没有上下四方,亦无古今未来,只有一片混沌未明。

    香祖与玉祖各一方,衣袂在虚无中沉浮。

    前方不知多远,有一道人盘坐九霄。

    那人周身没有半点光华,面目更是隐于混沌之中,唯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青雾从四面八方无声涌来,朝香、玉二人裹去。

    香祖身边香韵翻涌,彩光流转,将涌来的青雾在千丈之外。

    可那雾气被逼退之后并不消散,只退后百丈,旋即又涌上前来。一进一退之间,香韵与青雾互相吞噬,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玉祖那边更是安静。

    白玉光华如水银泻地,铺开一圈明净的界域,将青雾挡在界外。

    界壁清澈,看得见外面的雾气贴着玉华游走,如溪水绕石,不紧不慢。玉华虽不破裂,却也被那雾气一点一点地向内挤压,越来越薄。

    玉祖折扇轻摇,法力源源补入,那壁障便又凝实如初。

    如此往复,无休无止…………………

    三人在这僵持了不知多久,青色雾气内部的时空早已错乱,此中一日,或许外界百年。

    “彭湛!你未免自视太高!”

    香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向周围沉沉荡开。

    “没有灭,何来生?天道灭法,轮回往复,此乃定数!你出手抢夺无道碑,却是乱了天地,今后轮回受损,此中因果你可担待得起?”

    青雾漫漫,没有一丝涟漪。

    那蒲团上的道人动也不动,仿佛坐化了一般,没有半点回应。

    玉祖手中折扇一收,眼神锐利:“道友向来中立,今日怎又现身此间?看来‘无道碑中另有玄机,道友不妨将这里面的玄妙讲出,大家共同参研,说不定能打破牢笼?”

    依旧是没有回应,只有青雾漫灌,无上下左右,无过去未来。

    正是僵持之际,从那道人手中垂下的青色绳索忽然崩得笔直,随后猛地回拉,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青雾外部一点点拉上来。

    “哼!”

    香祖冷哼一声,再也坐不住。

    他右手指如剑,朝前一划。

    指尖过处,青雾如布帛般裂开一条细缝。

    缝中透出极淡的香韵,初时如游丝般萦绕,继而如大海潮汐,浩浩荡荡,绽出无数朵绚丽之花。

    随着“道之花”越开越多,周遭青雾渐渐被排开,一条狭窄的通道在雾中显现,直指那道人所在!

    香祖身形一晃,进入通道之中,素袍翻卷,九色香韵如长河绕身,直逼那蒲团上的轮廓。

    同一时间,玉祖也动了。

    她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扇尖在虚空中轻点。

    一点白玉光华自扇尖炸开,化作万道细如发的玉丝,穿入青雾之中。所过之处,雾气无声消融,露出其后澄澈如洗的虚空。

    玉祖踏步而行,白衫轻扬,转眼便越过了香祖,折扇如短剑般朝那道人眉心点去。

    道人仍坐原处,不见动作。

    青雾忽然合拢。

    如天地倒转,时空错乱。

    四方八极、过去未来的青雾都弥漫了出来,从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缠上香、玉二人。

    那雾气看似稀薄,却将香祖的九色长河与玉祖的万道玉丝都拦在半途,进不得半寸,也退不得半分。

    香、玉二人乃人祖,自成宇宙,不受时间、空间等诸般法则约束,更不会被天地大势所影响。

    故而任凭周围时空错乱,他们所在之处仍是不变。

    自始至终,神通不减,法力不衰。

    然而,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突破,周围青雾都如影随形,不多不少,恰将他们困在原地。

    香、玉二人败不了,却也胜不得;走不脱,也不进。

    就像陷进了一个首尾相衔的圆环,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香祖眉头微蹙,左手在袖中掐了个法诀。

    天穹之上,归墟重楼无声浮现。

    九层玄黑楼阁自青雾中缓缓降下,飞檐如山岳,铜铃如古钟,散发出镇压诸天的威势。

    青雾在重楼四周翻涌不止,却无法靠近分毫。

    香祖指锋向下一压。

    重楼轰然下坠,九层楼阁齐震,朝那道人头顶镇落。

    虚空层层塌陷,仿佛连这方混沌都要被一并压穿。

    道人端坐不动,只头顶霞光一闪。

    一支宝扇凭空出现,扇面半黑半白,无风自动,朝上轻轻一扇。

    这一扇之下,天旋地转。

    归墟重楼庞大的楼身猛地一滞,竟被扇得倒转过来,塔尖向下,塔基朝天,九层飞檐被罡风乱扫,只听得铜铃齐响,声音凌乱。

    楼中封存的万千香韵如困兽出笼,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团乱飞乱窜,在虚空中左冲右突,如无头苍蝇一般。

    香祖脸色大变,连掐数道法诀,才将那倒悬的重楼稳住。

    可那些散逸的香道法则却是如决堤之水,再也收不回来……………

    玉祖见状,眼底精光一闪。

    她周身霞光一转,背后浮起一团才气。

    那才气纯白如月华,不染半点尘埃,冉冉升起,在她头顶凝成一面玉壁。

    壁上光滑如镜,一个字也无,却偏生让人觉得满壁珠玑,仿佛天下文章尽在其上流转,只是用一双凡眼看不见罢了。

    这正是玉祖独有的“空白才气”!

    没有法则,没有定式,只是一页空白。

    可偏偏就是这空白,孕育了天下儒生千千万万条路。

    法儒、霸儒、儒......无论是何种流派,其所修之才气,皆由这空白中来,又各奔东西去!

    也正是因这一页空白,天下儒生都可书写自己的故事,才使得当今儒门人杰辈出,各擅胜场,圣人天骄一个接一个涌现。

    此刻,玉祖用手一指,“空白才气”化为一团白云,朝那道人悠悠荡去。

    这一次,那道人终于动了。

    才气临近的刹那,道人左臂微抬,一黑一白两道气流自袖口滑落,绕着他身前转了半圈,凝成一幅太极图。

    那太极图不过三尺方圆,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静静地悬在道人面前,轻轻转动。

    下一刻,“空白才气”飞来,与那太极图迎面撞上。

    无声无息。

    没有轰鸣,没有光晕,甚至没有一丝气浪溢出。

    可整个混沌空间都随之动荡起来!

    无数裂痕自碰撞处生出,如刀割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青雾被搅得翻涌不定,亿万里空间像是被无形之力从内部拆解,开始迅速崩溃!

    这方天地彻底错乱了。

    香祖等的便是这一刻!

    趁天地动荡之际,他右手朝下,隔空一指。

    但见指尖香韵流转,凝成一条七彩细绳,一端缠在他食指上,另一端却向下破空而去,转眼飞出了青色雾气。

    “哼!”

    玉祖早将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怎会不知?

    她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一条白玉光华,如绸缎般轻盈,同样向下沉去,没入青雾深处。

    同一时间,青色雾气之外。

    一根七彩细绳从雾中垂落,一条白玉绸缎紧随其后!

    两根绳索一左一右,各自缠住了那暗红色的无道碑。细绳绑住了无道碑的左角,绸缎则缚住了石碑右角,与先前那根青色绳索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三根绳索同时发力,往不同方向拉扯。

    无道碑被这三股力量一拽,竟慢慢升了起来。

    万丈,两万丈,三万丈......石碑越升越高,渐渐被拽出了那黑色漩涡的范围。

    可升到数万丈之后,石碑又悬住不动了。

    只因三股力量互不相让,无道碑时而往青色绳索的方向偏移,时而往七彩细绳的方向倾斜,时而又倒向白玉绸缎这一边。

    三根绳索都绷到了极致,发出“嗡嗡”的震响,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青雾之内,香祖面色阴沉。

    “老家伙,无道你不可能独吞!”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意:“要么交还天道,要么我等三人共参。若再延误下去,天道必有所觉,届时你也不好应对!”

    道人依旧无声。

    可就在香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前的太极图忽然光华大盛。

    阴阳二气交汇如潮,黑白光芒轮转,一道道青光横扫四方。

    那光芒所过之处,混沌都为之澄澈了,便是香、玉两位人祖,也不由得眉头微蹙,各自退了一步。

    青光冲出了青雾,弥漫在天地之间。

    同一时间,无道碑下方。

    梁言体内的阴阳道种猛地一跳!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黑白二气从他头顶进发而出,不待他催动,便顺着那灭法潮汐逆流而上,如两条蛟龙缠柱,转眼便没入无道碑内。

    无道碑被这黑白二气注入,碑身上的暗红光芒竞为之一滞。

    下一刻,石碑失去了平衡,被那青色绳索拉着,一点点朝青雾方向飞去。

    七彩细绳与白玉绸缎同时发力,拼了命地往回拽。

    可不管它们如何使力,石碑都再无半分偏移,只缓慢而坚定地,朝那青色绳索的方向移动。

    雾气内部,香、玉二人显然都没料到还有这种变数。

    “那不是普通的阴阳道种......”

    香祖眼中神光流转,无数符文明灭不定,似在推演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醒悟,脱口道:“太阴、太阳?!难道......是那人的道种?”

    玉祖柳眉微蹙,没有接话。

    她静静望着下方,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嘴唇微动。

    同一时间,青色雾气外部。

    沈知行正凝神观望着远方,忽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清冷而短促,只有两个字:

    “速去!”

    他眼皮一跳,瞬间就明白了玉祖的意思。

    没有半分犹豫,身形如惊鸿般掠起,朝梁言所在的位置飞去。

    才一临近,那由天地之力与灭法伟力激荡而成的灰色漩涡便如怒海狂涛,将他挡在外面。

    沈知行也不硬闯,右手一扬,“浩然天章”从袖中飞出,悬于头顶。

    金光如华盖垂落,竟将这恐怖的漩涡撑开一线。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强行挤入漩涡。

    金色书页被灰气冲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饶是这位儒门大学长,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但他没有后退,双手不断变化法诀,才气如江河般灌入浩然天章,与那漩涡中的恐怖力量正面相抗。

    “开!”

    他低喝一声,右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

    到底是沈知行,这一脚踏下,竟硬生生从绝地中开辟了一条道路,直通漩涡内部,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